《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21、冥灯千年1 暮色四合时

　　暮色四合时，师徒二人行至荒山野径。楚闻舟拨开挡路的荆棘，忽然瞥见林深处透出一点幽光——是盏青纸灯笼，在无风的夜里诡异地摇晃。

　　"师尊，那边..."

　　沈听白幕篱轻纱微动："阴气。"他指尖已凝起一道淡青光晕，"小心，有东西在引我们过去。"

　　灯笼飘忽前行，二人跟随其后，竟来到一座破败戏台前。台柱朱漆剥落，檐角结满蛛网，唯独台中央摆着两把崭新的梨木椅。

　　"嗒、嗒、嗒"——木屐声从后台传来。一个戴惨白面具的戏服女子缓步而出，水袖一甩，竟有暗香浮动。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女子声音似男似女，面具眼洞后隐约可见两点红光，"今日演《牡丹亭》，请君入座。"

　　楚闻舟剑已出鞘三寸："装神弄鬼！"

　　沈听白却按住他手腕："且看看。"传音入密道，"戏台底下埋着东西。"

　　女子忽地转身，水袖翻飞间戏台骤变——腐朽木板化作雕栏玉砌，破幕布变作锦绣屏风。更骇人的是，台下凭空出现数十"观众"，个个面色青白，脖颈都有道紫黑勒痕。

　　"杜丽娘"咿咿呀呀唱起来："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楚闻舟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要去摘沈听白的幕篱。而师尊的指尖竟也诡异地转向自己腰间，似要解开那根银丝纹云带。

　　"傀儡术！"沈听白咬破舌尖，一滴血珠溅在濡风扇上。扇面猛然展开，无数金色符文如蝶飞舞，戏台幻象顿时裂纹密布。

　　女子面具"咔嚓"裂开，露出半张腐尸般的脸："沈仙尊好定力。"她怪笑着后退，"不过您徒弟可要..."

　　话音未落，楚闻舟的剑已刺穿她咽喉——却是虚影。真正的危机来自地下，无数苍白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二人脚踝。那些"观众"齐刷刷转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低头！"沈听白突然揽住楚闻舟后颈往下按。一道血红绸缎擦着他们发顶掠过，将后方三具站起的腐尸拦腰切断。

　　戏台顶部不知何时悬满了吊死鬼，正一个接一个往下掉。楚闻舟剑光如练，斩断几具扑来的尸体，却见师尊广袖翻飞间，七十二枚青玉签天女散花般射出，将那些手臂钉回土中。

　　"找到戏箱！"沈听白在混战中传音。楚闻舟会意，一个鹞子翻身跃至后台，果然发现个描金红漆箱——箱盖正不停震动，像是关着什么活物。

　　剑尖挑开箱锁的瞬间，滔天黑雾喷涌而出。雾中浮现张巨大鬼面，足有戏台那么宽，口中利齿间还挂着半截戏服。

　　"百年怨气化形。"沈听白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呼吸拂过耳廓，"闻舟，借你心头血一用。"

　　不等应答，沈听白指尖已点在他心口。楚闻舟只觉轻微刺痛，就见师尊蘸血画符，一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将鬼面捅了个对穿。

　　凄厉尖啸中，戏台开始坍塌。沈听白拽着楚闻舟急退，却在转身刹那瞳孔骤缩——后台阴影里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正抬手结出个古怪法印。

　　"小心！"沈听白旋身将徒弟护在怀中。黑袍人袖中飞出一道灰芒，却在触及沈听白后背时被突然出现的冰蓝光罩弹开。

　　等楚闻舟挣脱怀抱，黑袍人已消失无踪，只剩地上一滩冒着泡的黑血。

　　"师尊你..."楚闻舟突然摸到沈听白后腰一片湿热。掀开染血的白衣，只见腰窝处有个诡异灰斑，正像活物般缓缓扩散。

　　沈听白却望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九幽噬魂咒...是冥府的人。"

　　月色渐暗，楚闻舟背着昏迷的沈听白找到间破庙。火光下，那块灰斑已蔓延至蝴蝶骨，所过之处浮现出细密咒文。

　　"唔..."沈听白突然睁眼，眸中竟闪过灰芒。他一把扣住楚闻舟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快走..."

　　楚闻舟反握住他颤抖的手："弟子带您回长留殿！"

　　"来不及..."沈听白脖颈已爬上咒纹，声音却异常冷静，"听好...取朱砂...画反八卦...再用...我的血..."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里混着灰色颗粒。

　　楚闻舟红着眼照做，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沈听白体内突然迸发青光。一道虚影从他天灵盖升起——是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半透明人影，只是双眼紧闭，心口插着三根青铜钉。

　　"这是...元婴？"楚闻舟震惊地看着那道虚影。修士元婴本该金光璀璨，眼前这个却布满裂痕，那些咒纹正从肉身向元婴蔓延。

　　更骇人的是，元婴手腕上缠着条暗红锁链，另一端延伸进虚空，不知通向何处。

　　沈听白肉身突然开口，声音却变成男女莫辨的诡异腔调："找到...锁魂链...否则..."话未说完，虚影猛地被拽回体内。

　　破庙外传来窸窣声，楚闻舟剑指门外："谁！"

　　"小郎君莫急。"白日戏台上那女子飘进来，面具已碎，露出张美艳的脸，"妾身青婳，特来报仙尊当年超度之恩。"她指着沈听白心口，"要解九幽咒，需去黄泉客栈取孟婆泪。"

　　楚闻舟剑锋抵住她咽喉："我凭什么信你？"

　　青婳不躲不闪，只轻声道："仙尊元婴上的青铜钉，是冥府'三更阎罗钉'。中钉者..."她突然压低声音，"会渐渐忘记最重要的人。"

　　楚闻舟如遭雷击——难怪近日师尊总在清晨怔忡地望着他，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黄泉路怎么走？"

　　青婳掩口轻笑："活人进不去。"水袖突然缠上楚闻舟手腕，"除非...死一次。"

　　寒光闪过，水袖断落在地。楚闻舟冷着脸擦剑："最后一次机会。"

　　"哎呀真是急性子。"青婳撇嘴，"明日中元节，子时开鬼门。带着这个——"她抛来盏青灯，"能保你魂魄七日不散。"

　　楚闻舟接住青灯的刹那，庙外突然阴风大作。青婳脸色骤变："他来了！"身形瞬间消散。

　　黑袍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供桌上，青铜面具下传出沙哑声音："交出沈听白，饶你不死。"

　　"做梦！"楚闻舟剑起龙吟，却见黑袍人袖中飞出无数灰线，每根都连着个扭曲的鬼脸。最骇人的是，其中三张鬼脸——赫然与沈听白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