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他总钓我》或雪乌棋

23、黄泉惊梦 血屠夫的□

　　血屠夫的□□裹挟着腥风劈头斩下，楚闻舟魂体急退，刀锋擦着鼻尖划过，在地板上劈出一道深沟，腐朽的木屑飞溅。那刀刃上粘稠的黑血竟似活物，溅到楚闻舟魂体上发出“嗤嗤”腐蚀声。

　　“生魂…美味…”血屠夫面具下的猩红鬼火暴涨，沉重的铠甲随着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看似笨重，动作却快得惊人，第二刀已拦腰横扫！

　　楚闻舟魂体凌空后翻，同时右手并指成剑，一道纯粹由魂力凝聚的剑气激射而出，直取血屠夫咽喉。剑气穿透铠甲缝隙，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黑雾。血屠夫动作丝毫未滞，□□变横扫为上挑，刀风撕裂空气。

　　“物理攻击无效？”楚闻舟心头一凛，眼角余光瞥见手中青灯——第三瓣莲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时间不多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魂体竟也能感受到尖锐疼痛），一口精血喷在青灯焰芯上。幽青的火苗“轰”地窜高，灯壁剩余的五瓣莲花同时亮起玄妙纹路。

　　“青婳助我！”

　　灯焰中女子虚影一闪而逝，一道青光如匹练缠绕上楚闻舟右臂，凝成一柄半透明的青色长剑。剑身刻满古老符文，正是蜀山秘传的“斩魂剑”！

　　血屠夫似乎识得厉害，第一次后退半步，但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铠甲缝隙中涌出浓稠黑血，整个躯体膨胀了一圈，□□上的缺口竟自行蠕动愈合！

　　“铛——！”

　　青剑与□□相撞，火花四溅。楚闻舟虎口震裂，魂体一阵波动，但他不退反进，剑招陡然变得凌厉。青剑每一次斩击，都在血屠夫铠甲上留下一道燃烧着青焰的裂痕，那些黑血触到青焰便如沸汤泼雪，嗤嗤蒸发。

　　柜台后的灰雾掌柜发出嘶哑的惊叹：“蜀山…斩魂诀…有意思…”

　　血屠夫被激怒了。它突然扯下自己左臂，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扭曲的怨魂！那些半透明的鬼脸尖叫着扑向楚闻舟，每一张都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恨，光是声音就足以让普通魂体崩溃。

　　楚闻舟眼前一黑，神魂如遭千针穿刺。青剑几乎脱手，灯焰剧烈摇晃——第四瓣莲花开始枯萎！

　　“师尊…”他恍惚看见沈听白躺在破庙中的身影，那逐渐冰冷的温度，那蔓延的灰斑…一股炽热的执念从魂体深处爆发！

　　“滚开！！”

　　青剑爆发出刺目光芒，楚闻舟以身为轴，剑划满月。一道完美的青色弧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怨魂灰飞烟灭。弧光去势不减，直接斩入血屠夫胸口铠甲！

　　“嗷——！”血屠夫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猩红鬼火如血液喷涌。它踉跄后退，沉重的身躯撞塌了两张木桌。

　　楚闻舟乘胜追击，青剑直刺面具裂缝！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血屠夫突然静止，然后…笑了。

　　“咔嚓。”

　　面具完全碎裂，露出下面一张让楚闻舟魂体几乎冻结的脸——沈听白！只是这张脸上布满青灰色尸斑，嘴角咧到耳根，眼中流着血泪。

　　“闻舟…你要杀为师么？”熟悉的清冷嗓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楚闻舟剑势一滞，青剑停在“沈听白”眉心前一寸，剧烈颤抖。

　　“幻象！这是幻象！”他拼命告诉自己，但握剑的手却不听使唤。眼前这张脸太真实了，连左眼角那颗淡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傻徒儿…”“沈听白”温柔叹息，腐烂的手指却突然抓住青剑，黑血顺着剑身蔓延向楚闻舟的手，“来…陪为师…”

　　青灯突然剧烈震动！第五瓣莲花毫无征兆地灰败凋零！灯焰中传来青婳急促的警告：“小郎君小心！它要吞你魂灯！”

　　楚闻舟猛然惊醒，但为时已晚——“沈听白”的脸皮如蜡般融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一条长满倒刺的猩红长舌卷向青灯！

　　“不！”

　　千钧一发之际，楚闻舟做出了一个疯狂决定。他主动松开青剑，任由那舌头卷住灯盏，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复杂法印——蜀山禁术·魂爆诀！

　　“爆！”

　　留在青剑中的魂力被引爆，耀眼青光如烈日炸开！“沈听白”的脸在强光中扭曲崩解，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客栈在冲击波中摇晃，柜台上的油灯被震碎，灰雾掌柜发出恼怒的嘶吼。

　　当光芒散去，血屠夫已化为满地蠕动的黑血，而青灯——竟奇迹般完好无损地悬在半空，只是灯焰微弱如豆，仅剩两瓣莲花还有微光。

　　楚闻舟魂体淡得几乎透明，他踉跄上前接住青灯，转向灰雾掌柜：“第一个…心愿…完成了…”

　　灰雾剧烈翻腾着，最终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块骨牌：“通往…二楼…下一个心愿…在‘永远醒不来的房间’…”

　　楚闻舟抓起骨牌冲向摇摇欲坠的楼梯。每上一阶，魂体就沉重一分，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二楼走廊无限延伸，两侧是数不清的房门，每扇门上都用血写着不同的名字。

　　骨牌突然发烫，指引他停在一扇写着“沈听白”三个字的黑漆门前。

　　楚闻舟呼吸一滞。推开门，里面竟是一间与蜀山长留殿一模一样的寝室！素白帐幔，青玉案几，熏香袅袅。而床榻上——沈听白安静地沉睡着，胸口插着三根青铜钉，灰斑已蔓延至脖颈。

　　“这是…幻境？”楚闻舟持灯靠近，却见沈听白突然睁开眼，眸中一片灰白。

　　“闻舟，你终于来了。”沈听白微笑，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留下来陪我吧。这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只有我们师徒…”

　　楚闻舟握灯的手剧烈颤抖。明知是幻象，那声音却直击灵魂深处最柔软的角落。灯焰又开始不稳定，第六瓣莲花边缘泛起灰败。

　　“第二个心愿…是什么？”他咬牙问道。

　　沈听白缓缓坐起，青铜钉随着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很简单…把你的灯油…倒进我胸口这个钉孔里…我们就能永远…”

　　“当啷”一声，楚闻舟突然将青灯狠狠砸在地上！灯焰暴涨，照亮了整个房间——哪有什么长留殿，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胃袋般的肉腔里，四周墙壁蠕动着，沈听白的形象如蜡融化，露出里面一团纠缠的灰线！

　　“你竟敢——！”灰线发出尖啸，如万箭齐发射向楚闻舟！

　　楚闻舟不躲不闪，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青婳，现在！”

　　本该坠地的青灯突然悬浮，灯焰中飞出九道青光，在空中交织成网。灰线撞上光网，如飞蛾扑火般燃烧起来。整个肉腔剧烈痉挛，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孟婆泪在哪？！”楚闻舟踩住一根挣扎的灰线厉声质问。

　　灰线扭曲着，最终指向三楼：“掌柜…心房里…但你会死…”

　　楚闻舟拾起青灯——只剩最后一瓣莲花微光闪烁。他毫不犹豫冲向三楼…

　　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血屠夫的□□突然从背后劈来！楚闻舟来不及转身，只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师尊！！”

　　楚闻舟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重衣。眼前是熟悉的素白帐幔，身下是长留殿的竹榻，窗外晨曦微露，山鸟啁啾。哪里有什么黄泉路、血屠夫？

　　“做噩梦了？”清冷如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楚闻舟浑身一震，缓缓转头——沈听白一袭雪白中衣，长发未束，正坐在榻边蹙眉看他。师尊容颜如旧，眉目如画，颈项修长白皙，哪有什么灰斑青铜钉？只有衣领间若隐若现的冷梅香，真实得令人鼻酸。

　　“柳溪村回来后你就心神不宁。”沈听白伸手探他额头，指尖微凉，“今晨我来查功课，发现你在榻上挣扎呓语，满口‘孟婆泪’‘青灯’之类胡话。”

　　楚闻舟如遭雷击。柳溪村？那不是半月前一个简单的除妖任务吗？记忆中师尊重伤垂危、自己独闯黄泉的经历，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痛楚如此真实…血屠夫刀锋的寒意、青灯将灭的绝望、还有…

　　他忽然抓住沈听白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师尊微微蹙眉：“师尊可记得黑袍人？那三根青铜钉？还有…柳溪村那晚您是否…”

　　“黑袍人？青铜钉？”沈听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随即眉头皱得更紧，“闻舟，你在柳溪村遭遇了什么？那不过是个寻常水妖作祟，你回来时只说略有波折，但已处理干净。” 他抽回手，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方才梦中呓语，亦提到这些…古怪字眼。看来并非寻常梦魇。”

　　楚闻舟的心沉了下去。师尊的反应…不像伪装。难道那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大梦？可那濒死的恐惧，那为救师尊不惜魂飞魄散的决绝…

　　“师尊！”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慌攫住了他。他猛地跃下床榻，从背后紧紧抱住沈听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怀中身躯骤然僵硬，清冷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闻舟？”沈听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愕然和困惑，却并未立刻推开他。

　　楚闻舟将脸深深埋在那散发着冷梅幽香的肩窝，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别动…求您…就一会儿…”

　　他闭上眼，梦魇与现实在脑中疯狂撕扯：破庙里冰冷刺骨的绝望，与此刻怀中温热的躯体；血屠夫刀下魂灯将灭的窒息感，与窗外清脆的鸟鸣…哪一个才是真实？

　　最令他心惊胆战的是——当他的鼻尖无意蹭过沈听白后颈的肌肤时，一股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青铜锈味，混杂在冷梅香中，倏忽钻入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