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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逾矩 暮色渐沉时 ...

  •   暮色渐沉时,山道尽头忽然转出一队人马。玄铁重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为首的男子腰间悬着一枚青铜令牌,赫然刻着"悬镜司"三字。

      楚闻舟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身挡在沈听白前面。

      "悬镜司办案,闲人避让!"为首的统领厉声喝道,目光却黏在沈听白身上。即便隔着轻纱,那道视线仍如实质般扫过垂落的广袖,流连在束着银丝腰封的窄腰处。

      沈听白突然咳嗽起来,单薄肩胛在白衣下起伏。楚闻舟立刻会意,扶着他往路边退去:"家兄染了肺痨,官爷当心过病气。"

      铁甲卫们齐刷刷后退三步。

      那统领却突然用马鞭挑起幕篱轻纱:"慢着!上月金陵出了采花贼,专挑戴幕篱的——"

      轻纱飞扬的刹那,楚闻舟袖中剑光暴起。

      "铛!"

      马鞭断成两截,统领骇然看着自己突然结冰的右手。更可怕的是,他竟没看清对方何时出的剑。

      "家兄体弱。"楚闻舟剑尖滴着冰碴,笑得森然,"最怕受惊。"

      沈听白适时又咳出一口"血",猩红液体浸透面纱,顺着下巴滴在雪白衣襟上。

      悬镜司众人落荒而逃。

      待马蹄声远去,沈听白指尖青光一闪,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顿时化作几瓣山茶花。他摘了染红的面纱轻叹:"可惜了上好的云雾绡。"

      楚闻舟突然将人抵在古松上。

      "师尊演得开心?"他拇指重重擦过对方唇角残留的花汁,眼底翻涌着暗色,"先是胭脂铺,再是藕粉摊,现在连悬镜司都..."

      沈听白忽然闷哼一声。楚闻舟这才发现他后背硌着了松枝,慌忙撤力,却被反扣住手腕按在树干上。沈听白贴着他耳垂低语:"徒儿方才说...为兄体弱?"

      湿润吐息烫得楚闻舟浑身紧绷。

      暮色中传来衣料摩挲声,不知是谁的玉冠勾散了谁的发带。直到山下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沈听白才松开他被咬得艳红的唇:"现在知道了吗?"

      楚闻舟气息紊乱地抓住他作乱的手:"...知道什么?"

      "为师买胭脂的用处。"沈听白变戏法似的摸出那盒桃花胭脂,指尖沾了嫣红膏体,慢条斯理地抹在徒弟唇上,"比如...这样。"

      楚闻舟突然抢过胭脂盒,将人困在臂弯间反客为主:"弟子愚钝,还请师尊...再教一遍。"

      (翌日清晨)
      山雾未散时,楚闻舟背着仍在假寐的师尊踏上云舟。昨夜那盒胭脂只剩个空壳,此刻正随着某人衣襟微敞处露出的红痕若隐若现。

      "装睡就装睡。"少年把滑落的鹤氅往上拽了拽,嘴角却压不住笑,"睫毛抖什么抖?"

      回答他的是突然收紧的环在颈间的手臂。沈听白把脸埋在他后颈处,声音闷闷的:"...逆徒。"

      云舟穿破晨雾时,楚闻舟忽然想起什么:"师尊当初为何要接那道合籍契?"

      背后沉默许久,直到长留山的轮廓出现在云海中,才传来很轻的一句:"...怕你被别人拐跑。"

      楚闻舟差点捏碎船舷。

      原来早在雪山初见时,那个高坐云端的仙尊就存了私心。他故意纵容少年放肆,默许那晚逾矩的亲近,甚至...是期待着的。

      "沈听白!"楚闻舟转身把人按在云舟雕栏上,"你早就——"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相贴的唇间。沈听白勾着他腰封将人拉近,在呼啸的山风中轻笑:"嗯,早就图谋不轨。"

      云舟掠过经霜的枫林,惊起满山雀鸟。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隐秘心思,终于在此刻振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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