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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醋海滚滚 芜州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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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州的清晨，楚闻舟和“白姑娘”终于启程回长留殿——当然，在楚家人眼里，他们是回蜀山。
“娘，您别送了。”楚闻舟站在巷口，回头对依依不舍的楚母说道。
楚母拉着“白姑娘”的手，满眼慈爱：“白小姐，路上小心，到了蜀山记得来信。”
沈听白温婉一笑，幕篱轻纱随风微动：“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闻舟哥哥的。”
楚闻舟：“……”
——这声“哥哥”怎么听怎么刺耳。
出了城门，沈听白便寻了个僻静处，指尖青光一闪，素衣罗裙化作雪白长衫，身形也恢复原本的清瘦挺拔。只是脸上仍戴着白色幕篱，轻纱垂落，遮住了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
“师尊，您不把幕篱摘了？”楚闻舟问。
沈听白轻笑：“怎么，怕为师见不得人？”
楚闻舟：“……不是。”
——他是怕这张脸招蜂引蝶。
果然，刚进下一个城镇，麻烦就来了。
一阵香风袭来。三个结伴的少女嬉笑着从旁边经过，其中穿杏色襦裙的突然"哎呀"一声，手帕飘飘荡荡落在沈听白脚边。
楚闻舟眼睁睁看着师尊弯腰拾起，那截露在袖外的手腕白得晃眼。
"姑娘的帕子。"沈听白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少女红着脸接过，同伴们发出暧昧的轻笑。楚闻舟突然觉得今日的太阳格外刺眼。
沈听白虽戴着幕篱，但身姿如松，步履如云，宽袖垂落时自带仙气，一路上引得不少女子侧目。更有大胆的，直接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那位公子……好生俊逸。”
“不知是哪家的郎君，若能瞧一眼真容……”
楚闻舟听得额角直跳，忍不住加快脚步。
沈听白却故意放慢步子，甚至在一家脂粉铺前停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盒胭脂，似在认真挑选。
掌柜娘子眼睛一亮，立刻热情招呼：“公子可是要送心上人？这盒桃花胭脂最衬佳人……”
沈听白低笑一声，嗓音温润：“是吗？”
楚闻舟：“……”
——师尊！您买胭脂做什么？！
晌午时分，两人路过一家藕粉铺子。
楚闻舟眼睛一亮：“师尊，我想吃这个。”
沈听白颔首：“好。”
两人在铺子外的小桌前坐下，店家端上两碗晶莹剔透的藕粉，撒了桂花蜜，甜香扑鼻。
楚闻舟刚舀了一勺，还没送进嘴里，旁边就传来一阵娇笑声。
“这位公子，可是外地人？”
抬头一看，三位年轻女子站在桌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听白。
楚闻舟：“……”
沈听白倒是从容，微微颔首：“路过此地。”
“公子声音真好听……”其中一位粉衣女子红着脸道，“不知可否请教姓名？”
沈听白轻笑：“姓沈。”
“沈公子！”女子们更兴奋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来。
“公子从哪里来？”
“可曾婚配？”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楚闻舟捏着勺子的手微微用力，藕粉被他搅得稀烂。
沈听白余光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竟一一耐心回答：“从蜀山来，未曾婚配，至于喜欢的类型……”
他顿了顿，幕篱下的目光似乎扫向楚闻舟。
“乖巧的，偶尔会闹小脾气的，最好……爱吃醋。”
楚闻舟：“……”
“砰！”他猛地放下碗，藕粉溅了几滴在桌上。
几位女子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他。
楚闻舟冷着脸站起身：“走了。”
沈听白故作不解：“藕粉还没吃完。”
楚闻舟咬牙：“……突然不想吃了。”
沈听白低笑，缓缓起身，对几位女子温声道：“抱歉，家中师弟脾气大，得哄着。”
女子们掩唇轻笑：“原来如此，沈公子真是温柔。”
楚闻舟：“……”
——谁要你哄了？！
离开藕粉铺，楚闻舟闷头往前走，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沈听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语气悠闲：“徒儿，走那么快做什么？”
楚闻舟头也不回：“赶路。”
“哦？”沈听白轻笑，“不是因为方才那几位姑娘？”
楚闻舟脚步一顿，硬邦邦道：“师尊想多了。”
沈听白慢悠悠走到他身旁，幕篱轻纱被风吹起，隐约露出精致的下颌线。
“那徒儿为何不吃完藕粉？”
“……”
“为何走得这么快？”
“……”
“为何……”沈听白忽然凑近，嗓音压低，“……耳朵红了？”
楚闻舟猛地捂住耳朵，瞪他：“师尊！”
沈听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醋劲儿这么大？”
楚闻舟恼羞成怒：“谁吃醋了？！”
沈听白挑眉：“那为师回去再与那几位姑娘聊聊？”
楚闻舟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准去！”
沈听白低笑，顺势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不去。”他轻声道，“只哄你一个。”
楚闻舟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更红了。
——可恶，又被拿捏了。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
楚闻舟闷闷道：“师尊以后……别随便和别人说话。”
沈听白故作沉吟：“可若有人问路呢？”
“那……简短回答。”
“若有人卖胭脂呢？”
“不买。”
“若有人……”
“师尊！”楚闻舟忍无可忍，“您故意的！”
沈听白大笑，幕篱随风扬起，终于露出那张清绝如玉的脸。
他低头，在楚闻舟唇上轻轻一啄。
“是，故意的。”
“——就想看徒儿为我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