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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恰逢东风血洗夜,断发情长缠红丝2 ...

  •   何绍玉听着毕秋的嗓音,笑容愈发深了。
      “刺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划破空气,联络官的脖颈已被利刃划开。
      何绍玉没用自己的手枪,担心再发出声响,于是他转眼看见联络官露出一半刀鞘的军刀,将那把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联络官来不及反应,刀刃已经划向他的颈部。
      霎时间,鲜红似火的鲜血直直喷射出来,像开在半空的血色牡丹,溅在了毕秋的素缎戏服上。
      毕秋的唱腔戛然而止,喉咙里像卡了块滚烫的烙铁,再说不出来别的了,僵愣在原地,戏服的水袖垂落在地,指尖却冰凉得像浸了雪水。他惊恐的看着何绍玉,何绍玉方才杀人的模样像极了一条蛰伏的毒蛇,沉默诡谲,一侧原本别在耳边的头发散落,只露出半边脸来,温柔的眉眼间裹着淬毒的阴狠,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未散,目光却牢牢锁着毕秋,仿佛在欣赏一出量身定做的戏码。
      毕秋下意识后退几步,脚跟撞到桌椅发出轻响,何绍玉嘴角噙着笑,步步逼近,幽幽道:“哥哥走什么,你得在这待着,等到他们发现这狗东西,叫我来审你时,你才能和我回帅府。”
      这时,毕秋顾不上何绍玉话里的意思了,那个翻译,正悄无声息地举起军刀,刀尖闪着寒光,直直刺向何绍玉的后心!毕秋语速极快,几乎破音的喊道:“小心背后!”
      何绍玉听闻,还是没回头,身子颤也没颤,还在笑,那翻译可正举着刀,准备一刀刺向他的后背!
      刀尖近在咫尺,只剩半毫,寒光几乎要舔上何绍玉,毕秋心急如焚,千钧一发之际,立马奔上前,一把扯过何绍玉的胳膊,力气很大,给何绍玉拎了个踉跄。翻译的刀擦着何绍玉的衣袖,在墨色的布料上撕开一道口子,布料下的皮肤似乎也被擦破,渗出血珠来。毕秋将何绍玉揽在身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想问他为什么不躲,那刀可差一点要他的命了!可何绍玉这时还在笑道:“我就知道哥哥会拉我走的。”
      “你……”毕秋一时无话,他倒是笃定,自己若是心肠硬半分,他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不待毕秋反应,何绍玉果断松开毕秋的手,那翻译直直冲着他来了!
      何绍玉双腿拉开距离,与翻译厮杀在一起,面上笑容已散,扭头冲毕秋厉声道:“下楼报官!”
      毕秋还有些发懵,指尖攥着湿透的戏服衣襟,虽然双腿还在发软,可还是咬咬牙,拎起罗裙的下摆,绕过缠斗的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楼梯上的木阶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你这狗汉奸还真是不怕死,不下楼找人,跑来跟我比划!”何绍玉语气狠厉,带了些怒音,似要将他生吞了。
      其实就算他下楼找人了,自己也有一百种方法逃脱。
      那翻译不语,只是一味的和何绍玉对峙。何绍玉也大概猜出来了,这种卖国贼危急时刻还护着他主子,无非就是怕到时候东洋那边来怪他没护好联络官,要杀他。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死在外人手里,干脆死在何绍玉手里罢了。
      “有这胆色,不去为国效力,跑来给别人做走狗!”何绍玉一边别着翻译的刀,一边说教着。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害大人!”翻译终于嘶吼出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只是这一张嘴,又是磨磨叨叨的话,扑向何绍玉还要刺他。
      “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临死了说两句人话吧!”何绍玉烦的不得了,咬咬牙,啐骂道。
      何绍玉向旁边灵活一躲,像条泥鳅似的,那翻译杀红了眼,顾不得何绍玉在哪,冲上前就是一顿乱砍。
      两柄军刀碰撞的脆响在屋里炸开,何绍玉渐渐不耐,余光再次瞥见联络官的尸体,眼底戾气更甚。电光火石间,他忽然矮身屈膝,膝盖狠狠顶向翻译小腹。对方闷哼一声,握刀的手松了半分,何绍玉趁机旋身,反手将他双臂拧到背后,膝盖顶住后腰,再补上一脚踹在脊柱,何绍玉穿的还是带厚铜跟的皮鞋,这一脚下去,力道十足: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细听竟像是骨头凹陷的声音。翻译顿时像摊烂泥般瘫软在地,军刀“哐当”落地,痛呼一声。
      “呃——”那翻译痛叫道。
      “闭嘴。”何绍玉隐忍的骂道。
      何绍玉掏出手枪,对着翻译后脑,“砰”的一声了结了这狗汉奸的命。
      “是你大爷!”
      楼下警报迭起,杂乱的脚步声已近在耳畔,何绍玉松开那翻译,转身冲向窗户,指尖搭上窗框,“呲溜”一下顺着窗户逃走了,可是落地时脚踝猛地一崴,钻心的疼顺着骨头蔓延开来,他感觉骨头都碎了:
      “你大爷崴脚了……”
      由于穿的是高跟皮鞋,他方才还在庆幸,一鞋跟给翻译后背干骨折了。此刻又有些懊悔,脚崴了走路已经够费劲了,再穿着这家伙,他自觉命很苦,又不能耽误时间,索性咬咬牙,俯身把鞋脱了,只剩一层单薄的线袜,一手拿着鞋,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着,悄无声息的溜向后门。
      不多时,警署长跟随着毕秋和店小二的引领,到了那间房,看见地上歪七竖八倒着两具尸体,倒在暗红的液体上,屋里充斥着血腥味,立马冲手下喝道:“封锁现场!”
      又回头看向毕秋,道:“秋先生,不知道您记不记得那人的相貌了?”
      毕秋挑了一个何绍玉身上最不明显的特征,尴尬道:“当时太黑了,我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个子很高…嗯…”
      “当时翻译先生正在与那人厮杀,我只能赶紧跑去楼下找人帮忙。”
      这话说的含糊,满城里个子高的人多了去了,上哪儿找去?
      警署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毕秋听,道:“这联络官是驻太清城的,或许这事该禀报元帅了。”一边观察着毕秋的神色,企图用“元帅”的名号来震慑毕秋,让他说出实情。
      他自己分析了半天,发现毕秋还是没有要说别的意思,叹了口气,道:
      “从伤口来看,他二人是被他们各自配的军刀杀的,可方才,我们听到了枪声,说明这人是有枪的。秋先生,这件事我们要和元帅说,所以,秋先生,您得先暂时待在警察厅。”
      毕秋倒吸一口凉气,道:“好…”
      他心里此刻是忐忑,因为据警署长所说,这事要禀报何绍玉,有何绍玉在,应该没什么事吧…
      “快撤!”何绍玉被亲兵扶上车时,额角已渗出汗珠。
      亲兵见何绍玉这模样,皱起眉头,声音都带了些颤抖,担忧道:“元帅大人您怎么了?”
      “快走吧!再不走你的元帅大人要疼死在路上了!”何绍玉声带都要撕裂了,声音带着浓烈的绝望,面色发白,将鞋扔在后座,痛苦道。
      亲兵识趣不再问,赶紧叫司机开车。
      脚腕的钝痛让何绍玉愈发清醒,若不是提前吩咐那些士兵在楼下点了一堆东西,拖着店小二,现在就不能在车上了。只是方才从窗户边逃走时,何绍玉的脚崴了,走不了路了,只能先回帅府,至于毕秋那边,警察厅那边不叫他来,他也不能去。
      何绍玉坐在车上,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里,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月光,明明暗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枪,脚腕处的钝痛,使他清醒了些,他思量着毕秋此刻的处境,如果自己不来,毕秋会不会怪他。
      到了帅府,何绍玉不能叫柳央来,只能故作今夜什么都没发生,坐在案前,等着警察厅的消息。
      “再不来都要烂了……”何绍玉等的有些倦了,他的脚腕就这么晾在那,恐怕警察厅的人再不来,自己脚腕里的骨血都要溃烂了
      良久,已是后半夜,警察厅的人来到帅府,匆匆忙忙对着屋内高声道:“元帅大人在么,此事实在棘手,我们不得不禀报您。”
      何绍玉闻声勾起唇角,还是有些不耐的:虽然此事和自己有关,只是这帮人成天棘手棘手的做借口,警察厅都要被扎成刺猬了,什么烂事都找他。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刚睡被吵醒的模样,慢吞吞的走出门道:“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深更半夜,扰人清静。”
      警察道:“元帅,驻太清城的那位东洋联络官遇刺,没找到凶手。”
      何绍玉揉了揉眉心,背过手,故作不在乎道:“那你们叫我是做什么,什么情况不告诉我,你指望他上赶着主动找我来?”
      警察慌忙道:“联络官大人当时在听一个戏子唱戏,我们赶到时,屋内也只有那个戏子。致命伤都是刀伤,可我们听到了枪声,应该是带枪的,据那戏子说,那凶手个头高。警署长禀告您,您或许要叫太清城元帅来。”
      何绍玉就差没笑出声来了,只得在心里偷笑道:“个头高些…哈哈哈哈…说了一个最没用的…真聪明啊毕秋。”
      随后正色道:“已是深夜,惊动太清元帅算什么。你且将那戏子押来,本帅亲自审他。”
      那警察迟疑了一瞬,答应道:“是!”随后匆匆回去。
      门关上的刹那,何绍玉脸上的倦意褪得一干二净。他走到窗边,望着警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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