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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君一言生死相扶,今朝启唱双枪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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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绍玉静养了两天,毕秋看着他气色一点一点好转,心中甚是欢喜。只是何绍玉刚好了,就赶忙下床,拦也拦不住。
何绍玉收拾好,罕见的在休沐日穿上军装,他走到毕秋跟前,双手搭在毕秋的手背上,笑了笑,道:“哥哥,这几日…麻烦你们了。”
毕秋指尖一颤,倒吸了一口气,也笑了笑,道:“您好了就行。这是去…”
何绍玉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冷冷道:“如前天所闻,那个东洋人骗了我,拿那东西害我,只是,他…或是他们,不仅仅要害我一个人。”
这话里有话,大概意思是东洋人是在对整个国家下手。
不过毕秋疑惑的是,自己与何绍玉非亲非故,他怎么敢把这些事告诉自己,不怕自己泄露出去么?于是他不解道:“元帅,小人想知道…您为什么愿意告诉小人这些?”
何绍玉一怔,清了清嗓,头偏过一边去,道:“是你问的呀。”
毕秋没说话,看着穿着军装的何绍玉,他想着,去年他来到戏院伤他那次,也是这样的,自己与他还素不相识,没注意过,今日倒是看个真真切切。他觉得有些奇妙。意识到何绍玉要办正事,于是松开何绍玉的手,道:“好了好了,您快去吧,万事小心。”
何绍玉的手晾在半空中,看着毕秋的模样,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他也放下了手,又着重看了看毕秋的腿,踩着军靴,走出门去。
毕秋目送他出门,冲他挥了挥手。
何绍玉也挥挥手,道:“秋风透骨,哥哥快些回屋。”
见毕秋回屋,他才踏上那辆林肯轿车,他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勾起唇角,像是在欣赏自己还是些什么。车子开始行驶,自己心里也揣着一些事。
他眼神阴翳,嘴角却漾着笑,他捋了捋耳边的长发,将他别在耳后,指尖划过耳廓时,带来丝丝凉意。
“我在想什么呢…哼哼哼…”他看着镜头倒映的自己的脸,嘴角噙着笑。
“一会儿你来猜猜看。”
外头果真是秋风作祟,吹的人骨子里都是冰的,何绍玉将大氅拢了拢,才能抵抗住这寒气。
何绍玉到了地方,那地界是一处东洋装修风格的府邸,看着富丽堂皇,只是看起来倒没有何绍玉的帅府气派。
这是东洋人山下凛咲的府邸,他常在何绍玉跟前效劳。
东洋人从民国初就与举国上下各城元帅合作,名曰联盟,共抗战争。
当然,这座府也是何绍玉允许他修的,不然,他怎么敢在玉清大兴土木。
车夫打开车门,伸出手,恭敬的接待着何绍玉,何绍玉迈步走下车来,看着牌匾,喃喃道:“凛咲啊,享受一下和我的这段愉快的时光吧。”
走到府门前,一些下人簇拥着何绍玉,“大帅”、“少帅”的叫着,给他带路。
“凛咲啊。”何绍玉用东洋语唤着这座府邸的主人名字。
屋内一青年模样的人坐在榻上,看着倒是比何绍玉年岁小些,见何绍玉来了,立马下床,整理整理衣襟,向何绍玉作揖。
“大帅。”
这便是山下凛咲。
“凛咲啊,突然来到或有唐突,给你造成不便,是本帅的错失。”何绍玉笑脸盈盈,始终盯着山下凛咲的眼睛。
“您客气了,您来这,凛咲十分开心。”山下凛咲将何绍玉带到客厅,沏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大帅,您近来身体可好?”山下凛咲客套道。
“一切安好,有了你给的那东西…哈哈哈…本帅简直好的要杀了这满城的人来助兴。”
“大帅您又说笑了!”山下凛咲被何绍玉的话逗的笑了几声,感叹道。
“大帅,您这次来,是缺药了么?”山下凛咲有些期待的问道。
何绍玉爽朗的笑了几声,“哎呀…凛咲啊,你果真在乎的本帅不可言说,呵呵呵哈哈哈…”肩头袖章的金穗随着他笑的幅度晃动。
“本帅确是来要药的,只是…还要向你讨一件东西。”何绍玉看着山下凛咲的脸,一字一句道。
“大帅您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是凛咲能弄来的,甘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山下凛咲客气的说。
何绍玉看着山下凛咲这天真的模样,没说别的赘语:
“你的命。”何绍玉简单明了道。三个字像冰锥砸着山下凛咲,客厅空气霎时凝住。
山下凛咲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嘴唇直哆嗦,随后脸上又堆着笑,道:“什么啊,大帅您在说什么,别和凛咲说笑了,想要什么直说便是嘛,真是的…”
何绍玉嗤笑道:“本帅怎么会逗你呢…凛咲啊…”手指在枪套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着,后头的频率越来越急,像催命的调子。山下凛咲的心跳也随之跳动的更快。
他的身躯微微抖着,惊恐的看着何绍玉,那双眼睛像妖孽似的,勾的他要把心里的所有话说出来。
“凛咲啊,你怎么敢用这东西来骗我的…”何绍玉站起身来,步步逼近山下凛咲。
“大帅…您在说什么啊?凛咲何时骗过您呀。”山下凛咲看着何绍玉的动作,想往后退,可是自己坐在沙发上,没有余地了。
何绍玉的手搭在腰间的手枪,“噌”的一下抽出来,对准山下凛咲的胸口,随后笑意晏晏,又将枪口指向他的头:
“凛咲啊,本帅最器重你了,何曾想过,你…和整个东洋,压根儿没想让我们好。”
“凛咲啊,你有几条命…够你来骗我的?”每问一句,枪口便往下压一分。山下凛咲的牙齿打着颤,他看着何绍玉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根本不是来讨药的,他是来索命的。
山下凛咲看着上方的何绍玉,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他活不活全凭何绍玉的手一动。
他收回了视线,后背冷汗涔涔,心急道:“大帅您冷静,凛咲不知被何人挑拨了与大帅的关系,遭到大帅怀疑,凛咲对大帅只有一片忠心,并无恻隐之心。”
“说的真好,继续。”何绍玉语笑嫣然道,指尖却在扳机上摩挲。
山下凛咲吞了吞嗓子,不敢再去看何绍玉的眼眸。
“我……”他的喉咙像被堵住,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喉间,何绍玉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说不出来了?也是,做了亏心事,哪还有脸辩解。”他顿了顿,忽然收了枪,转身踱回沙发旁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你不是想证明忠心么?”
山下凛咲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何绍玉朝他举了举杯,语气冷的像淬了冰,道:“从前你说,那药提神醒脑,那想必也无大碍,那就当着本帅的面,把你给我的药,用给你自己。”他双腿随意的交叉搭在茶几上,翻了翻外套,将衬兜里的药掏出来,甩在茶几上,几乎是山下凛咲眼下。
“用。”何绍玉神色一凝,脸上笑颜褪的一干二净,只剩刺骨的严肃。
山下凛咲迟迟不动,只是呆愣在原地,须臾,他重新看向何绍玉,道:“大帅…这东西不适宜凛咲用…”
“那本帅就适宜了么?那杜金鹤、阮子瑜…举国的人就都适宜了么!你们东洋一带竟敢从这种东西下手,欺骗我们,假借与我们合作,实则攻克内部,好让你们未来的计划成功,对吧…”何绍玉句句有力的抨击着山下凛咲,他的内心防线逐渐崩塌,仅存最后一丝理智,道:“大帅…凛咲…我…”
何绍玉站起身,走向山下凛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重新掏出手枪,一脚踩踏在山下凛咲的腿上,控制着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同时,山下凛咲留下最后一句话是:
“何绍玉!你以为杀了我,其他的那些昏君就会听信你的话了么!他们早都被我们用药麻痹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救你们的国家么!做梦!”
“真是不装了啊。”
这句话音落后,枪声划破上空,屋内陷入沉静。山下凛咲被枪子照着面门穿过,殷红的血布满全脸,面目全非,十分可怖,他竟还尚有一丝气息,苟延残喘着,只是说不出来话,只能盯着何绍玉看。何绍玉趴在他耳边,像在数着些什么,良久,喃喃道:“该断气了……”
府里的人听声也跑到客厅,看到一片狼藉,又尖叫着四处逃窜。
何绍玉冷冷道:“回来!”
“你们若是现在一个不少到这来,本帅饶你们家人不死!”
那些下人听言,纷纷老老实实回到这,看着沙发上山下凛咲的尸身,吓得不成样子,屁滚尿流的祈求何绍玉饶他们一条生路。
何绍玉压了压眉,眼神凌厉,嗤笑道:“生路?想什么呢,本帅怎么敢保证你们的舌头伸到哪儿去?!你以为你们就是无辜的么!都背过身去!”
那些下人听言绝望的哭喊着,何绍玉的枪口对着他们,他们只能背过身去,被他攥着命。
“进来。”何绍玉看着这群下人,冲着外面喝道。
霎时,一群士兵乌泱乌泱的闯进门内,拿着手铐,控制住这些人。
“带走!”何绍玉下令道。
随着何绍玉的指令,这群人被士兵一个个带走抓回去审问。
何绍玉吩咐着后面的士兵,正色道:“把这收拾干净,对外称‘山下凛咲,因有心人报复之举,茶水里被下毒,神志不清误伤自己,玉清元帅及时将贼人重伤带走。’给他喂些带毒的茶水,再随便找个替死的,把一切交代好了,告诉不害他的亲人,去领罚。剩下的…挨个审问,务必要从他们嘴里敲出些有用的!”
“是!”亲兵领命而去。
何绍玉走出门外,上了车,他瞥了瞥后视镜,自己的脸上溅着山下凛咲的血,他嫌弃的擦了擦脸。
“这骨血真恶心。”
他看着自己的脸,那张脸或许是扭曲的了,他觉得自己似乎不是人了。不是突然这样觉得:
“从要走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不是人了。”
何绍玉忽然好奇,毕秋看到他这幅样子会说什么呢?
于是他叫车夫快点开车,放下了手,脸上还有一半的血迹没有擦掉,他看着外头的光景,手肘搭在窗口上,有些轻松,内心却有一个沉重的想法沉甸甸的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