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里的心动瞬间》那年心动的瞬间

49、希望 夜色渐

　　夜色渐深，顾林修站在房间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初秋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将他的衬衫下摆轻轻掀起。楼下路灯的光晕在雨后的水洼里碎成金色的涟漪，就像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情。
　　他拿起手机登录小号给杜泽发消息；“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杜泽的回复几乎瞬间就跳了出来。
　　“顾律师深夜查岗？”附带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顾林修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我感觉…我看到了希望。”
　　“顾阿姨回家后情绪怎么样？”杜泽很快回复。
　　“他主动提起你，还说你人很好。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杜泽发了个得意的表情；“不过主要还是阿姨自己愿意试着去相信别人。”
　　“对了，后天约了于教授，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心理医生，你带阿姨去吧，我发位置你。”
　　“后天……”
　　“怎么了？你有事儿啊？”
　　“有个当事人，想约我谈点事情。”
　　“那……我带阿姨去？”杜泽提议道。
　　“于教授那里是约的几点？”
　　“上午10点。”
　　“那来得及。之前和当事人约的是下午。”
　　“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现在还好，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那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不早了，你快进去睡觉吧，阳台风大，别站太久。”
　　顾林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家伙怎么知道他在阳台？他往下看去，果然看见一辆熟悉的SUV停在路边。
　　顾林修挑眉；"偷窥狂？"
　　“对，就偷窥你一人。”杜泽的回复带着几分痞气。
　　“那要不要开视频，让你偷窥我洗澡睡觉？”
　　杜泽发了个求饶的表情；“别，我怕流鼻血。你快进去睡觉，看你进去我就走。”
　　顾林修沉默了，舍不得进去。这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让人沉溺。
　　“ 乖，很晚了，快睡觉。”
　　“晚安，杜泽。”顾林修最终回复道。
　　顾林修深呼吸一口气，进了房间，杜泽也发动引擎离开了。
　　周日早上，顾林修站在“心晴心理诊所”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特意来和于教授提前沟通。推门进去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前台的护士抬头微笑：“顾先生？于教授在二楼等您。”
　　“嗯。”他点点头，快步上楼。
　　于临川的诊室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沙沙的书写声。顾林修轻轻叩门。
　　“请进。”
　　于教授坐在沙盘旁，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见他进来，温和地笑了笑：“顾律师，坐。”
　　顾林修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沙盘——里面多了几个新的人偶模型，其中一个“母亲”和“儿子”紧挨着，周围围着一圈栅栏。
　　“我妈的情况……。”他低声开口，“她最近对杜泽的态度有些软化，但仅限于‘朋友’这个身份。”
　　于教授推了推眼镜：“她愿意接受杜泽的存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嗯，是的，但要让他接受杜泽，这个比较难。”
　　“所以，我们得循序渐进。”于教授拿起沙盘中的“儿子”人偶，轻轻挪动了一点距离，“先让她习惯杜泽的存在，再慢慢引导她理解你们的关系。”
　　“情感脱敏？”
　　“对。”于教授微笑，“让她在安全的环境里，一点点适应‘儿子有重要的人’这个概念。”
　　顾林修沉默片刻，抬眼：“你觉得……她真的能接受吗？”
　　“人心不是铁板一块。”于教授的声音很轻，“再厚的墙，只要找到裂缝，阳光就能照进去。”
　　十点整，顾丽华推开了诊室的门。
　　她环顾四周，中间有一个圆形沙盘，沙盘边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微缩模型：房屋、树木、不同姿态的人偶。六七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人围坐在沙盘边，有男有女，看起来都再普通不过。
　　最后落在角落的儿子身上：“林修，这是什么地方？”
　　顾林修站起身，语气尽量平稳：“妈，这是于教授，专门研究老年人心理健康的专家。”
　　“心理健康？”顾丽华皱眉，“你觉得我有病？”
　　“不是病。”于教授适时插话，声音温和，“就像定期体检一样，心理状态也需要关注。”
　　"顾女士，请坐。"于临川微笑着引导，"今天我们举办一个小型座谈会，聊聊家庭关系这个话题。"
　　顾丽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坐在顾丽华旁边的微胖女人笑了笑："我叫王凤芝，退休前在纺织厂工作。有个儿子，今年三十五了，还没对象，可愁死我了。我感觉我为这个事儿都抑郁了。"
　　众人善意地笑起来。轮到顾丽华时，她生硬地说："顾丽华，儿子是律师。"
　　"律师好啊！"对面的大爷竖起大拇指，"我闺女也是学法律的，就是太忙了，一个月都见不着一面。"
　　于教授适时引导："那王叔，您会觉得孤单吗？"
　　"有时候会的。"王大爷摆摆手，"老伴儿走得早，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嘛。我就自己报了老年大学，学点自己有兴趣的东西，去一些年轻时候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也挺充实的。"
　　顾丽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我们玩个放松的小游戏。"于教授的声音温和而专业，"请大家用这些道具，在沙盘里创造你心目中的'家'。"
　　李阿姨第一个伸手，拿起一栋红顶小屋摆在中央："这是我儿子买的婚房。"她又放上两个老人模型，"我和老伴住旁边，不打扰小两口。"
　　沙盘渐渐被填满。轮到顾丽华时，她的手指在模型堆上方悬停许久，最终抓起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模型和一个挽发髻的女人模型，紧紧挨着放在沙盘角落。然后用栅栏模型围成一圈，把其他人物都挡在外面。
　　"有意思的布局。"于教授调整着认知重构仪，"能说说为什么这样摆吗？"
　　"家人就该在一起。"顾丽华的声音生硬。她话音刚落，重构仪上代表"家庭关系"的蓝色玻璃珠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张大爷探头看了看："大妹子啊，你把儿子拴这么紧，他咋找对象？"
　　玻璃珠晃得更厉害了。
　　于教授不动声色地拧动金属杆底部的旋钮："顾女士，试试移动这个'儿子'模型？"
　　顾丽华的手指刚碰到模型，重构仪就发出轻微的嗡鸣。红色玻璃珠开始左右摆动，幅度越来越大。
　　"没关系，慢慢来。"于教授引导她将模型往外挪了一寸，"想象他周末和朋友聚餐。"
　　玻璃珠的摆动变得平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