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黄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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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还挺难受的，她鼻头红红，眼神恍惚，坐在沙发上消除游戏都不打了，只是看着落地窗外的月桂树发呆。
秦遂拿着体温计和热水杯坐在她身边，茶几上的托盘里有零散的白色药片。他已经劝了一上午了，但露露并不愿意吃。
虽说按照他们俩的身体素质，只要不是致命伤早晚都会好，但到底人难受，秦遂看不得。
芳姨进门的时候，露露身形矫健地从沙发上弹跳起身，从敞开的医疗箱里拿出口罩带上再去看芳姨，发现她身后跟着应如故和温抒提菜，还有个没见过的老人。
露露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西塞山主的气息。
秦遂去迎客，芳姨带着俩小孩去厨房做“赔罪宴”，说是昨晚上让他们深夜出外勤导致良心过意不去，因此特意来赔罪。
露露本想调侃两句，但喉咙发干发苦，也就闭上嘴巴。秦遂倒是把老人迎到自己左手边的独立沙发上坐下。
他介绍说这是黄汇，还专门强调了是“汇集的汇”，一身黑色唐装的老人家笑呵呵的对着露露点头，中气十足地说早有耳闻。
“您认识我？”露露觉得出乎意料。她对自己的形象完全没有预期，也从来不会去考虑，因此并不知道大家如何看她，反正都不重要。
“我虽常在北方活动，但到底，九州就这么大，如何不知道柳闻莺的名字呢。”他虽然头发全白了，但从玄关走来的步伐很是爽利，圆脸长眉山羊胡，面相还不错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露露兴致缺缺，柳闻莺早年间带着自己走南闯北，想来是见过不少人的，只是当时自己的状况…不提也罢。
“真好啊，你也恢复过来了，她应当是没有牵挂了。”黄汇这话听着老气横秋，但他面相太温和了，怎么看都不觉得冒犯，因此露露也点着头算应了。
秦遂坐在一边听他们寒暄完毕，然后倒一杯茶递过去，面上八风不动地问，“黄老怎么今天想到要过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们要出发知道来了，很难不引起注意。虽然说他幼年期确实承了他的情，但他们到底，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真正熟起来都是风回死了之后。那时候的他日夜不知，晨昏不问，浑浑噩噩的在院子里躺着。黄汇公务在身，自然是不可能亲身来走这一趟，但他常常会给自己寄信。
还偏偏是那种寻号信，自助锁定了收件人之后就自动打开，用顶大的声音念完然后就回归本家，他又懒得管，也就絮絮叨叨地听了很多回。
内容都是寻常东西，什么邓林的桃花开得好啊，洛河姑子又救了几个被献祭的无辜女生啊，不一而足，但他从来没问过风回的下落，更像是受人之托照看孩子。
谁知道，这照看着照看着，就一路走到现在了。
“听说黄澄没长眼睛，我特意来给他擦擦，顺道来看看你。”他还是笑呵呵的，很有闲心地还看一眼厨房，听到芳姨和年轻人小小的讨论声音，“没想到你这如此热闹。”
“他没长眼睛自然会有人帮他安个能用的，你这脱离职守也不怕被人参一本。”秦遂也端着红茶，在氤氲的茶香里他给露露端来一杯蜜炼川贝枇杷露。
露露抱着鸭子杯小口喝水，一边很有兴致的地听他们打哑谜。她有别的事想问，等一等也不是不行。
“这有什么，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难道差这点事？”黄汇不以为然，他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全黑色的金属保温杯，把面前的红茶倒在杯子里，然后任由雾气在面前狂舞，他也没喝一口。
“他虽然是混不吝的一摊烂泥，但到底和我沾亲带故的，你想干什么都行，总得留条命在，才算我没有忘了嘱托。”黄汇没有仔细提，但秦遂明显是知道了，他很轻地点头算是过完明路。
看他们告一段落，露露按着破锣嗓子看一眼秦遂。本意是和他确认是否真的没事要说了，但秦遂很明显会错了意，给露露添完一勺齁甜的枇杷露，把她想问的代劳了。
“你最近见过西塞山主？”因为都是自己人，秦遂问得直接，然后他就看到黄汇掏出来一个双鱼佩递给露露。
“嗐，这也是我来的原因之一。”黄汇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露露身上。他对她摇头，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动容。
“他死了，死之前传青鸟给我，让我带上这个来找你。”他嘴唇开合，眼神明亮，但露露看着他，突然开始耳鸣。
天地寂静，单调的声音利剑一样穿过她的大脑，她低头去看双鱼佩，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感应不到。
真可惜啊，她有些遗憾，但并不意外。
“也是应当。”她下意识地把所想说出来，然后发现两个人都看着自己。露露皱着眉，忍着脑子里的翻江倒海。
她解释道：“按照他那个灵力消耗速度和时间跨度，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很神奇了。 ”他来的时候露露就知道，外强中干，强弩之末，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她有些不习惯被人盯着看，选择反击一般地回看秦遂。还好，他并没有让自己信心倒退，他把左手伸给她抓着，右手轻轻拍她的背脊，温柔安抚。
“是 ，他上次来的时候就跟个纸片子似的。”秦遂附和，倒是让黄汇翻了个白眼。
“西塞山现在是空的，你有空了去看看吧，”他也很是唏嘘，好不容易遇到人交流，“遥想当年，他还来我这治过伤呢，岁月匆匆，到底谁都不敌。”
“西塞山一直在下雪，太冷了。”秦遂皱眉，他和露露不相同，很多消息他都知道，常规的会和露露谈起，至于别的，他就过滤性不听。
“如今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岐①。对山主来说，未尝不是好事。”露露摇头唏嘘。但她并没觉得如何，人生各有路，就普通接触看来，山主也是旷落的人。
“山上确实是有一座高楼，本来是他的居所，但现在大雪漫天，丝毫不见了。”黄汇意有所指，他装作不经意的去瞥那块双鱼佩，被露露察觉到又开始目移。
没人接话，黄汇也不恼，他安安静静的喝茶，看着橘红色茶汤放空脑袋。他每年都能收到秦遂给他寄的包裹，里面包罗万象，物种丰富，但都有这种茶。
高山针叶，并不难采，也不难炒制，难的是如何使里面充盈灵气，如何重组纤维使得它能突破壁垒被仙人吸收。
世人皆寡性，到底秦遂不无情。
午饭吃得还是不错，俩小孩叽叽喳喳地当背景音，秦遂时不时“镇压”一下他们的造作，黄汇和露露一起安静吃饭，但个顶个的眼疾手快。
送走要去赛车的应如故和上学的温抒，秦遂也准备送客。黄汇仍旧笑呵呵的请他去书房议事，话里还有个小钩子，“不是要问洛河姑吗？”
秦遂挑着眉坐在露露旁边。他本身是准备上楼的，但听到这里，有些会错意，话里开始夹枪带棒，“她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都不是，这里不安全。”黄汇没有挂脸，他看着没有动起来的秦遂，无奈摇头，然后凭空捏出来一根桃木龙头杖，对着地毯轻轻敲两声，黄色的冰帘遮天蔽日。
“你们被追踪了。”他咳嗽起来，坐在虚空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她们眼中没有惊讶，只是疑惑难以掩盖。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加固结界，冰帘变成了厚重的屏幕，一切阳气生机都被阻挡在外，有纯白色的阵法在屏幕下端规律分布，隔绝音声逃脱一切探查。
无形咒。黄汇看懂了，把头点得拨浪鼓一样，他心中隐隐有感，但不知道对错。但他这人最是从心，怎么想就怎么问，“露姑娘和绿山神女有联系？”
露露表示茫然，她皱着眉听这个称呼，觉得很是奇怪。“什么神女？什么绿山？”她当自己白纸一片，打算空手套白狼。
黄汇看起来像是信了，他打量着露露一片好奇的神色。他不知道，只要是露露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可能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但黄汇说得绿山故事和秦遂迟鹿讲得都差不了多少，时间点也都大同小异，一点新鲜玩意没有。
“但是绿山不应该和旸谷一样不存在人迹吗？”虽然说羲和繁育太阳，但他们一直都各有居所，旸谷里从不踏足这位女神，更何况上古时代终结之后，羲和也不知所踪，连太阳都只剩一个了。
更不要说阴面的月亮，不管是它宁静的特质还是永恒的平和，向来也都是只它一个。
黄汇看着秦遂没说话，等了等发现他不打算开口，只一味看着露露的背脊，叹口气他补充道，“本身是不存在的，但是旸谷关闭之后，世间只有绿山一个神精驻留处。人们为了让绿山更合月亮心仪，从而产生更多的月华流照，做了数不清的法事，献祭了不知多少宝物生魂…”
“这是催生出来了神女，还是硬造出来了一个傀儡？”露露面无表情，她很难说服在秦遂眼中代表善良无瑕的自己脱胎的地方是这样的低俗欲望。
“可能二者兼有吧。”黄汇也不知道具体。这件事他都是从历代仙班的资料里看到的，真假都无从考据，更何况是善恶。
“先说说追踪这事吧。”秦遂其实接受良好，他把手搭在露露肩膀上，一边感受她起伏的线条，一边轻轻捏揉安抚。
既然当年都是糊涂账，先算完当下再说也不迟。更何况，有人靠近，他明确地感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黄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