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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夫人 好大儿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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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饭时间,卿睿凡才回了消息,他自己都是才知道这东西是迟鹿第一个经手,也算是再次印证巡狩司效率不高了。
“唔,那他打算怎么办?”露露拿着面包刀玩,手边有一条坚硬的法棍,刚刚她在和秦遂讨论带它当备用粮的可行性。
她说这东西坚硬耐储存,秦遂说口感营养都一般,公婆都有理,僵持之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先不打草惊蛇,但肯定会有所准备。”具体的秦遂也不知道,所以显得他说话模棱两可。但卿睿凡和顾陵歌都不是小孩儿,他们多观察着就是了。
晚餐他们俩都不想吃,一人啃一点水果就算是结束。在露露满手湿哒哒的剥葡萄时,门铃响了,她实在是没忍住,看着秦遂的背影翻白眼,声音有气无力,“要不要这么整齐啊……”
门外是温抒和应如故,一个穿休闲装一个惯常的背心皮外套,但他们似乎受了伤,互相搀扶着靠在门框墙边,脸色苍白,隐隐在鼻梁处有些淤血。
秦遂让他们进来,把人安顿在沙发上,从电视柜底下抽出医疗箱,但没有打开,反而张嘴盘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要说应如故这个小孩,看着活泼阳光,玩的东西倒大都是刺激心跳。他今天开了摩托带着温抒去兜风,近郊大桥在月色中非常可人喜欢,明月江影,天海沉沦。
但问题是,他们在大桥上看到了层层叠叠的浮土,自然而然地从水中冒头,看不清颜色的泥沙堆积成山顶,一寸一寸向着月亮侵蚀而去。
“很奇怪啊,那时候也就才八点多,桥上人多车多,却只有我看到了,阿抒都只看到月亮晃了一下。”应如故的眼角和嘴角都有血点子,说话龇牙咧嘴的。
他俩当时对了下信息,发现看到的东西各不相同,心里就有些打鼓,准备不上山去吃饭,直接从桥边绕回市区。
但他们刚刚下桥,就被水兜头浇了一身一脸,他们根本没停车,但身上就是湿完了,一路吹着冷风上了桥,他俩冷得发抖。
等到近了春枝小区,应如故小心把才抠牙缝全款提的摩托停好,走进小区大门,温抒凑上来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在流血。
并不多,但感觉总是刺挠。他和温抒都在流,伤口的位置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感觉到液体涓滴细流一样地离开身体,但往地上和身后看,没有痕迹。
“我们真的在流血,都给我整出失温感了,但就是看不到,我们一路走进来这么长的路,地上比阿抒的衣服都干净。”应如故生怕他们不信,伸展五指放出来看,指尖发白,手心无粉,看起来确实是有点严重。
秦遂看着他的动作,啧一声把他的手悬空朝向自己,眼神示意温抒也伸手过来。露露饶有兴致地围观秦遂施法。
其实很简单,他看起来也只是随随便便一挥手,他们手上的皮肉和筋膜就自动分层,一点点展示在几人面前。应如故从来没亲身见过这么个红红白白的场面,嗷一嗓子就把自己往温抒肩膀上靠。
温抒没有说话,用空闲的手轻轻拍他的脊背。
秦遂隔空拎起血管检查,淡蓝色的水雾环绕着他们俩的手,但并不影响露露观看,因为秦遂觉得她这会应该兴致不错。
不过须臾,他把一切组织复位,然后从医疗箱里抽出一个长颈瓶子让他们分着喝了,之后就打发他们去洗漱换衣服,“把箱子提走,伤口消个毒再回来。”
应如故本来都以为又被秦遂制裁着得不到真相了,一听还让回来,左手提箱子,右手抓着温抒,匆匆忙忙的就去了客房。
他不常来这边,但秦遂一向都很大方,他在没一个房间都准备了衣物。别的都是小事,但有精明草徽标的衣服一直都很难买,他这回来还能替温抒谋福利白嫖两件,挺好的。
“实话实说,感觉这个洛河我们也不是非去不可。”秦遂看着露露,手上拿着湿巾擦手,慢条斯理地弄好又跑来给露露擦掉水果汁渍。
“秦师傅此话怎讲?”露露拿着牙签戳盘子里的葡萄果子,自己嚼嚼嚼的间隙给秦遂喂一颗。
“河伯过来了。”秦师傅认真地提供着服务,也很受用地接受自己的奖赏。他们俩面前浮起一本厚厚的书,三块方砖垒起来的厚度,露露估计了一下。
这本书她其实见过,《上古仙凡地理》,柳闻莺拿出来的时候还和她说是世间孤本,让她阅完即焚,万不可落到旁人手中。
而这个完全由光点粒子构成的书本,正在明亮的灯光下发着蓝莹莹的光,跟变异萤火虫似的。
通常意义下,河伯指的是现在称呼的黄河的管理者,但并不是具体的人,这是一个职位。天庭初定秩序的时候就有了,当时的定则说,长江归巫山娘娘管,黄河有河伯监理,二人既要向天庭每年汇报,同时也要听西王母的调遣。
虽然听着憋屈,但他们拥有极高的自由度,常规来说不会有神仙干涉河内治理和相关事务,甚至经过此处还多有拜会。
第一任河伯由天地自生,在壶口下浸淫百年,闭关出来后就规划繁衍,自主产生了许多支流,但只给洛河一条造出水灵,称洛河女。后面民间信仰上来了,也就尊一句洛河姑子。
但信仰实在是太杂了,叫什么的都有,她本人也不介意,一应神权事务都做得极好,所以很得民心,每年供奉都不错。
但别的就不知道了,地理书上只标出来了河流的主干道和洛河的大概位置,这条河似乎并不如何流畅,时断时续的。
“这么快?咱也没干啥让人起疑的事吧。”露露一边把头埋进书里,一边有些惊讶。
“先等等,我有种预感,他会来找我。”下意识地,秦遂盯着出了西南山系之后就再没交汇的两条河,心里突突的。
“行,等会出去看看不?”露露不是喜欢等待的人,反正今晚应该也没大事了,趁着夜黑风高去踩个点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俩说干就干,也不管两个小孩了,提上应如故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秦遂在玄关边上拎起两个头盔,打开门等露露跟上来。
她慢条斯理地绕着十指活动关节,在玄关口站了一会,定定地看着秦遂,然后笑着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声音清浅,“你说我们这样出门,像不像不管孩子的无良父母?”
“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夫人。”秦遂弯着眉眼补充,他牵着露露走在暗夜的风中,有昆虫很短促的叫,衬得漏夜出门的他们做贼一样。
秦遂一路都扬着嘴角,露露时不时抬头看他,发现他越来越快乐,喉咙里甚至有歌曲的节奏。但她也没有打断,晃着心里沉甸甸的满足感跟着走。
全新的限量摩托好看是好看,但不管是自己骑还是搭人都有些太费腰了,露露坐在后面塌着腰感受风的速度,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秦遂喉咙里仍旧在哼着歌,音节洒落在夜风和黑色长发中,但就是没有进入她耳朵里,怎么不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呢?
现在快十点了,桥上的人零星,车也稀疏,水面平静,路灯下也是黑漆漆一片。
秦遂弯起手指从空中摸出一个小小光团,里面是五块菱形高透明度冰晶组成的锋利花朵,它们离开光团,直直地插入水中。
露露开了隐身法,她拉着秦遂走到钢结构的缺口处,钢丝缝隙中,她把手递给秦遂,“走近去看看?”
“露露可要抓稳我。”秦遂点头微笑,五指张开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和她一道踩上护栏,轻巧往下面的黑沉中跳。
他们像行走在陆地上一般走在水面上,十指相扣,面色悠然地看着五瓣冰绕在身边飞翔,然后散开三瓣,剩下两个一人一边站岗似的。
这片水域中没有小洲,就是很平常的宽阔水面,什么都没有,月亮也一直躲在云中部路面。
秦遂拉着露露站定,看着她的衣摆在猎猎风中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皮肤,他弯下腰,单独一只手给她规整塞回腰带里。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露露专注看秦遂没来得及反应,秦遂也没管,自有冰晶为他们挡住——一只软塌塌的芦苇,岸边随处可见。
待了十分钟,秦遂就拉着露露往桥上升,声音平和地和她解释,“方圆百里的水域都没有异常,灵力波动和外来之物都没有,再等下去也没意思,回了吧。”
他刚刚可是感觉到了,骑车时露露抱他很紧,虽然心里很爽,但如果让她受凉就不好了,还是要早点回去比较好。
无功而返,他们回家的时候应如故他们已经休息了,茶几上有一个保温壶,下面压着的小纸条说里面是红糖姜汤,让他们驱驱寒气再睡觉。
露露倒一碗喝的时候更想笑了,“这要是真的,那我们的好大儿还挺贴心。”
秦遂坐她旁边,听到这话用鼻子去碰她的脸,氤氲雾气中他附和,“那还是夫人教得好。”
然后第二天,露露就真的感冒了,秦遂看着她红红的面颊,端着水挑眉道:“看来这好大儿也挡不住病魔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