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南渡 巡狩司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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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太阳还没有嘎嘎叫着回巢之前，露露和秦遂开门出现在春枝小区。残阳如血，他们牵着手在水泥搭建的藤架下缓缓而行。
“晚上陪我观月？我看看这外头的月亮和竹坞的有没有什么不同。”露露嘴里发苦，但她只是咂摸两下，并不在意。这会在她心上的东西可比这要重要得多。
秦遂捏着她的掌骨按摩，余光里全是她顺滑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回应，“多半是不行的，你看。”
伴着他的手指，露露在家门口看到一辆黢黑的越野车，高高的底盘和凸出来的轮胎上都有泥土，也不知道从哪里飞奔回来。
二人对视一眼，闲庭信步地开门，然后被客厅里的阵势吓到露露下意识又把手搭到了金属门把手上。
“欢迎回家！”四个人的声音老大一片，挨个看过去，全都是熟悉面孔：应如故，温抒，何廉，甚至还有满世界出差的卿睿凡。
“这是搞哪一出。”秦遂把手覆上露露的，轻轻牵着她往沙发那边走。一群人挤眉弄眼的，倒是赶忙挪动着给他们把最长条的位置腾出来。
年轻小子就是好，应如故把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小盒子递到露露身边，声音飘得像是泡泡裂开，“感谢露姐救我狗命，哦，还有温抒的狗命。”
“别吧，我跟狗做朋友本来就辛苦，没必要把我也变狗吧。”温抒在旁边插科打诨，笑容明媚，倒也是少见情况了。
露露挥一下手充大姐头，让应如故不必客气，“你要真是想送点什么，请我吃顿饭就没事了。”
“啊？秦哥都不给露姐你吃好的？你不对劲啊，秦哥。”年轻人应如故洒脱惯了，在小事上一贯没大没小，什么都说得出来。
秦遂倒是不惯着他，从果盘里抓个苹果就丢过去，边动边酷哥一样地说话，“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打闹一番，几人各自说明了来意。
应如故是因为担心过来看看的。那天晚上一楼停电，他和温抒好不容易碰头之后就一直呆在原地，等着露露或者秦遂来给他们捡走。
但她们一直没来，他们只能跟着侍应生紧急疏散出去，在门口津津有味地听了些圈子八卦就看到主家黄澄带着管家站在楼梯上和他们轻声细语的道歉。
大家体谅他一个老爷子拄着拐不方便，也没下了面子，打个招呼就算离席。“你不知道，我和温抒最后走，那老爷子就一直站在台子上，眼睛忽明忽暗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配着风雨还挺渗人。”
“你们走的时候下雨了？”露露抓住关键词。
“下了，还不小呢。”应如故扯张纸擦一下苹果就开始咔嚓咔嚓地啃。倒是温抒递过来一个细长试管。
露露没有接，秦遂比她更快地拿在手上，然后举着给她看。玻璃容器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仔细看会发现里面有深沉的木块。
“灵力结晶。”他和露露异口同声。不是什么稀罕物品，但一般看到这个就说明它的主人真的死透了。
应如故把手放在嘴上哦哦哦地喊了几声，然后偏着头来回看他俩。可惜的是，这两人没一个脸皮薄，好几分钟过去他们也是泰然自若。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能让这两个小朋友听了，露露把他们送到门口，顺手又是一人一张三角护身符。
她摊开手朝着应如故，有些不赞同地讲，“这个东西不适合防身，还我吧，之后给你弄个别的。”
应如故吐吐舌头，乖乖把兜里的玻璃杯碎片递还。他还真打着防身的如意算盘。但他不沮丧，捞了一个还想要捞第二个，“那，温抒的可不可以也做一下呀？露姐天下第一好！”
露露笑着答应，看着他们离开。起风了，有树叶飘在应如故的发顶，温抒搂着肩膀让他站好，然后眉目温柔地把叶子摘给他看，两个人又是一阵笑声。
关上门，他们几个开始谈大人间的事情。
何廉也是来送东西的，他把一个文件袋和一张表交给秦遂，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安排。“已经是我的下班时间了。”他支一下金边眼镜，声音沉稳，但带了些打工人的怨气。
秦遂让他先走，一句话没说，面色平和，倒是让对方补了一句，“秦总要的话还是尽快决定比较好。”没等回应，他背上黑色双肩包，和露露卿睿凡点头致意然后离开。
虽然是资本家秦遂报销通勤，但他再不走就真的赶不上地铁了。
露露坐回来，看着风尘仆仆的卿睿凡，没想到会是他来。“巡狩司出事了还是顾陵歌有什么不方便？”
卿睿凡温和一笑，手上的刀并没有停，一边削苹果皮一边回答，“都不是，只是我恰好从昆山来，刚好遇到分部汇报，就过来看看。”
等秦遂言简意赅地和他说完前因后果，卿睿凡点头沉思，同时不忘啃苹果。
秦遂司空见惯也就没有搭理，他看露露目不转睛地研究试管，搂了一下肩膀去厨房里倒牛奶加点菜了。
露露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
选了个手感很好的瓷杯，秦遂端着人工加热的牛奶走出来，刚出厨房门就看到露露揭开试管木塞，左右张望象是在找什么。
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可爱又单纯。他顺手又拿了个空玻璃杯走出来。
露露看着他笑，一鼓作气把牛奶喝完，然后把雨水倒出来开始用藤蔓拨弄研究。
“我刚刚查完资料了。”卿睿凡那边倒是又登陆成功。把果核精准丢进垃圾桶，他开始和秦遂分析。
“一般来说，巡狩司和城隍土地一级的地方官员没有业务交叉或者往来，通常情况下还会采取退避原则。”他面前悬空浮出一个闪着蓝光的屏幕，看着上面的地图皱眉头。
“南城因为是西南首府，城隍的权利照理来说不低，能带走她的必定不是小角色。我查完了整个典籍库和笔记，之前并不存在劫掠威胁李代桃僵这样的事情。”
卿睿凡越说越皱眉，忍不住又从桌上抓苹果，这回洗都没洗就往嘴里送，“而且最近西南不安定。”
“去年年底的时候琼岭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灵力乱流，至今没有合理解释。
“年初在昆山之南一直放着的銮鱼界碑差点被人挖断。春天刚开头就有平民目击到猛兽下山，夏天的猛禽活跃度更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搞得我都快成驻西南干部，陪陵歌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秦遂没有戳穿他的私货，也皱着眉分析。“以前这种集中事件也不少，是不是最近又要到月亏之年的讲究？”
“应该不是。你见过哪个月亏之年净逮着一个地方霍霍的？”月亏之年就是字面意思。六百年前到现在，月亮一直都在守缺，绿山开始生机散失之后，它更加得不到有效休息和放松，总会在固定的轮回年数里不够光不够亮，压不住邪气和欲念，产生各种问题。
“绿山那边还是没办法吗？”秦遂不知道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他并不抱期待，只是每次说到这里，就想触发关键词一样的，总是要问一句。
“没有，那群人神神叨叨了这么多年，还是啥玩意没有搞出来。”卿睿凡说到这个也有些来气，“就和陵歌抬杠最积极，别事上全垃圾。”
现存的人也好，妖仙也好，没有人在神话之外的地方见过绿山。
“有没有可能，绿山的位置变了？”俩个人蹙眉看着地图抠脑壳，听到露露在一边说。
他们转回去看，露露拿着藤蔓的细枝当镊子使，手上极稳地把浸透血的木块捞在铺着厚厚纸巾的台面上。软软的木头碰到纸巾就变成一团灰迹，但是露露没在意，她眼神坚定地一块又一块地捞。
“可是，没人知道绿山的位置在哪啊。”卿睿凡把脑袋转过来，他没想明白雨舂的碎片有什么用，又被露露的话吸引，现在一脑门的问号。
露露没有看他们，手上不停，声音也沉稳，“那没事了，且找着吧。”她瞥一眼秦遂，对方对着她点头，她咳嗽两声又道。
“绿山有两次迁徙过程，你们就算不知道应该也有察觉的。”露露把镊子放下，脊背靠在沙发上，正眼看着那张电子地图，片刻之后直接上手把她拉到自己这边。
她现在左边是秦遂，卿睿凡也坐过来了。
“第一次是在永嘉之乱过后，你们历史上叫什么，哦，衣冠南渡，一路到安史之乱前夕为终点。这次是从中原地区往江南那块走的。”
“第二次是在靖康之变到明朝覆灭，绿山从地灵人杰的地方往一路荒远的西南迁，再之后就没有大型活动了。”
“也就是说，在一路南迁的过程中，绿山和月亮都没什么问题，灵力充足，三界平衡。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六百年前月亮开始有亏，再二百年，绿山衰老，是吧？”露露一边给他们指着路线，一边说道。
“六百年前，六百年前，好像没什么大事啊……哦，朱棣这一年驾崩来着。”秦遂看着地图上画出的两条线，自言自语了一会，感觉没什么联系他也就没接着讲。
卿睿凡看着那两条线，也不知道。六百年前，巡狩司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可是，为什么露露你知道这么多？”卿睿凡很好奇，上次也是，似乎和月亮与绿山有关的东西她都了如指掌。而如果真的这样，
“今天的话咱几个听听就完了，不要外传哈。你还是要小心，不要被那群老东西盯上，他们个个都是疯子。”
露露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但她耸肩摊手，“那应该是不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甚至还和柳闻莺一起干了些糟心事情。
卿睿凡沉默，他说不出话来，突然想到顾陵歌之前和他说的话，“卿卿，巡狩司也不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南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