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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霖霖西风里(中) ...
一夜过去,莉安清早被尿憋醒,难受地嘤嘤两声。蔡霈休不敢睡熟,听到动静,忙伸手把人捞起,穿好衣物就带出去如厕。
解决好莉安的事,蔡霈休叮嘱她待在外间,切勿出船屋离水太近,随后进里屋唤醒钟柳函。谁料莉安摸了摸咕咕响的肚子,鼻尖嗅到一股香气,寻着味去了船尾灶台。
蔡霈休与钟柳函找来时,就见她坐在凳上,手里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粥。船娘见到两人,招呼道:“这孩子还会说官话呢,我看她饿了,就给碗粥吃。”
蔡霈休深怕莉安一转眼掉河里去,眼见人气定神闲坐那小口喝粥,念及其性子,暂压冒头的怒火,蹲到她身侧,问道:“怎不在屋里等我们?”
莉安方才心急,舌头遭热粥烫了一下,见师母过来,委屈道:“师母,疼。”说罢,伸舌示意蔡霈休察看。蔡霈休瞧了一眼,确有些红,剩下一点气也消去,把碗端过,正色道:“下次可别自己乱跑。”舀一勺粥吹了吹,又递到她嘴边。
莉安张口吃下鱼粥,点了点头,辩解道:“我饿了,婶婶给我粥喝,我有好好道谢。”蔡霈休嗯了一声,见她目含期待,勉强松口道:“这次功过相抵,下次可不会轻放。”
钟柳函在一旁与船娘闲谈,听着二人对话,不觉轻轻一笑,蔡霈休总说习武之人不能养得太过娇气,可待这唯一的小徒常忍不住溺爱,说是亲女亦不为过。
“这么小的孩子就让她拜师了?”船娘修理手中渔网,抬眼问道,“学的哪门手艺?”
钟柳函拿起渔网看了看,笑道:“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打小身体就不好。”
船娘一惊,不解道:“你看着也不像走江湖的人家,怎让孩子学这个,现在各地都开了女学,何不送孩子去书院读书,以后兴许还能某个一官半职。”
女学之事蔡霈休亦有听闻,把粥吹凉下来,让莉安自己端着吃,走过来道:“这不是前几年还在打仗,我们怕这世道又不安生,学点功夫还能自保。”
船娘却不赞成,但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是多嘴的人,只说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要真打仗能躲到哪去?习武也不能当饭吃,风庆今年才开的女学,可女师少,收的学生就少,都紧着大户人家的孩子,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七竹书院’倒是不收多少束脩,就是离这太远,我姑娘一人过去我不放心。”
提起家里的事,船娘不免忉忉,蔡霈休听得认真,“七竹书院”的名号她上岸后听人说起,似乎是飞来庄办的女学,问道:“大姐家里有几口人?寻常人家愿意花钱让女孩读书的不多了。”
船娘收好渔网,甩手道:“就我和两个姑娘三口人,大姑娘成亲了,小姑娘还在家里,原先还有个好吃懒做的汉子,前不久和离了。”
“大姐好魄力。”蔡霈休双眉一挑,不觉赞道。
船娘哈哈一笑:“那也是托当今皇上的福,废了‘七出三不去’旧俗,现在新政叫什么‘七无七告’,当时还是我一人去衙门告离的。”
先前打仗那几年,习国死了不少男丁,如今国内女子人数大抵要多于男子,吴宁颁布新政拉拢女子人心,不失为一招妙计,只是过刚易折,势必会引得旧制失权者不满,这天下恐怕依然无法太平。
蔡霈休暗叹一声,日后之事也轮不到她操心,若论功过,至少目前习国女子能谋更多生计,和大姐一般的女子也能摆脱苦难,如愿和离,怎么不算好事一桩?
想明这点,蔡霈休笑问道:“大姐说的是,不知你家姑娘入学还差多少银子?”
她问的突兀,船娘心觉怪异,但也回道:“若能入官学倒只需付食宿钱,只是这入学的银两都已加价到五两银子,便是皇上减免了这两年的船税,我不吃不喝也要攒个半年,入学之事以后再看吧。”
蔡霈休若有所思,颔首道:“也是,大姐定能得偿所愿。”船娘只当这人随口安慰,也没放在心上,道:“我去开船,你们若是渴了,灶旁有壶温水。”
钟柳函出言谢过,眼见大姐往船头走去,低声问道:“姐姐要给大姐补上五两银子?”蔡霈休摇头笑笑:“这大姐是实诚人,五两银子对我们而言不多,但这只能帮到一时,如今书院里都是大户家孩子,若是她女儿入学,难免处境尴尬。”
钟柳函听觉有理,忖道:“那便留二两好了。”蔡霈休伸臂搭上她肩头,笑道:“我正有此意,阿熙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莉安闻其笑声扭头望来,钟柳函抬眸看见,拍道:“快别贫了,今日还得抓紧赶路,路上我们买两把伞吧。”
这秋雨不下还好,一旦落下,南方必要霖雨数日,两人又租不了马车,往后还得苦几日。蔡霈休连声说是,望着钟柳函为莉安擦嘴,只觉亏欠她太多。
下船前,蔡霈休在屋里放下二两碎银,又帮船娘钓上来不少草鱼,随后三人与其拜别,向北行去。
一日走在官道旁,细雨绵绵,莉安鞋下套着木屐,举伞行在前头,不时遇到一个小水坑,便要踩着木屐从上跨过,钟柳函与蔡霈休缀在其后,两人虽在闲聊,但视线始终不离前方。
蔡霈休见小孩又要踩水,唯一皱眉,吓唬道:“莉安,若是水溅身上染了风寒,我就让你娘给你扎两针。”小孩闻之色变,急忙收回脚,她不怕喝苦药,却最惧娘的银针。
“你拿我吓她做什么?”钟柳函神情无奈,作势要捶打蔡霈休。
蔡霈休侧身一躲,手中伞仍稳稳打在两人头顶,害怕道:“女侠饶命,小女子可受不起你这记铁拳。”钟柳函只觉没眼多看,轻哼一声,忽听前方莉安叫道:“娘,师母快看,花!”
两人定睛看去,但见莉安满面笑意,右手握着伞柄使劲一扭,又向上抛起,青色油伞凌空急旋,伞上雨滴顿时飞洒四散,可不就似一朵花嘛。
莉安为向二人展示,特意用了全力,不想油伞偏离控制,往道中飞去,忙仰头张手去追。同一时,蔡霈休隐隐听到马蹄车毂声响,将手中伞递给钟柳函,纵身掠出,一手抓伞,一手将人拦腰抱起,待退回道旁,低头斥道:“再乱跑就被车撞了。”
此时钟柳函走了上来,莉安抓着她衣袖,瘪了瘪嘴,就听轰隆隆声音,抬头一瞧,果然远处路口先是几匹马出现,之后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这道上积水不少,见一队人马未有缓意,两人拧眉沉色,两伞一并,挡在身前。
车马奔过,积水飞溅,三人衣衫借这两把伞方得幸免。蔡霈休摇了摇头,举起伞时,却见前方马车突兀停下,一名侍女跳下马车,撑伞向三人跑来。
蔡霈休皱了皱眉,搂紧手里的莉安,那侍女赶到近前,扯袖擦拭脸上雨水,行礼道:“过会儿雨还要落大,夫人见你们三人行在道旁实在不易,特遣我来邀三位女客上车避雨。”
无事献殷勤。蔡霈休心中提防,并未立时应答,又听一声轻响,轩窗内一女子探出头来,朝她们喊道:“山路难行,二位不如带孩子坐一程马车罢。”
钟柳函观其面容温婉可亲,比她还要小上几岁,望了望天,心里暗自一算,面露讶然,对蔡霈休点点头。阿熙既觉此人无异,蔡霈休自然应下:“有劳。”
侍女松一口气,忙引三人上了马车,随即吩咐御者继续赶路。
三人掀帘入车,见内里宽大,居中放一张矮桌,角落的铜炉正吐出清香,方才露脸的女子端坐主位,左手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年纪看起来与莉安相仿。
猛一见同龄孩童,莉安抱紧蔡霈休大腿,藏起半张脸,又忍不住心中好奇,偷偷拿眼去瞅,见她腰间别一个好看的拨浪鼓,目光上移,是一张秀气侧颜。
那女娃感知到这道视线,忽地抬眸,冷脸视来,只一眼便吓得莉安瑟缩不前,再不敢看她。
钟柳函未料这孩子生得白璧般纯良无瑕,竟会露出如此狠厉神情,微一皱眉,上前两步,挡在莉安身前。
那女娃眼睑扑闪,转身对主位女子恭敬道:“夫人,我来给客人沏茶。”言罢拉开木盒,从中舀出几匙茶叶,又取沸水过了一遍,这才分茶入盏摆在桌上。
“小桐,当心伤了手。”女子心知阻拦无用,柔声叮咛一句,起身招呼钟柳函三人入座,“我看你们也是往白平城去,不如先喝杯茶,稍后到城外再下车也不迟。”
此地到白平要不了一个时辰,蔡霈休既敢上车,倒也不怕人算计,何况这马车里除她二人外,便只有这个叫小桐的女孩会武,至于外间那些佩刀侍卫,她与阿熙足以应付,于是依言坐下。
待人入座,女孩向蔡霈休递茶道:“请用茶。”方才一幕蔡霈休看进眼里,见这小孩亲自端茶过来,张指接道:“多谢。”
指尖刚碰茶盏,蔡霈休只觉一股锐气刺来,心里暗自发笑,左手两指一屈,打出一道劲气。那女孩但觉腰间忽痛,凝起的内力尽被打散,双手抖动不止,险些跪倒。
蔡霈休眼疾手快,右手托住茶盏,左手搀扶女孩手臂将人带起,轻笑道:“这小孩学艺不精,夫人还是要多看管为好。
女子见此情况已离座走来,拉着小桐双手仔细瞧看,目透忧色:“可有哪里伤着?你还是个孩子,哪需做这些活。”女孩抽出手,看一眼蔡霈休,又对女子摇摇头,只这一手,便知眼前人非寻常之辈,若有歹意,她们这些人都不够她杀的,如此看来并不是坏人。
女子看不出来,钟柳函却清楚这小孩与姐姐方才一番较劲,这么小的孩子就能释放内力,这是多小就开始习武?
需知凡事有其规律,不可急于求成,小孩后天筋骨还未长好,太早习武百害无利。念及此,钟柳函瞥一眼坐回主位的女子,观其心气,并非狠毒暴戾之人,何以如此折磨一个孩童?不由问道:“敢问这孩子与夫人是何干系?”
女子不防此问,脸上一愣,而后回神道:“这孩子叫新桐,算是我收养的义女。”听得这话,钟柳函斟酌道:“夫人仁善,我略通岐黄之术,观这孩子身体,似有体虚气血不足之症,夫人可曾带她看医用药?”
女子闻言神情一变,急道:“这我不知,小桐,你怎不与我说?姑娘可有解决之法?”
眼前女子脸上的着急不像作假,她也不过二十出头,这孩子恐怕是先前在别处受了苦,这般一想,钟柳函说道:“我给夫人写个益气活血的方子,再加上食补,调养三月便可好转,这武就先不练了。”
女子面露感激,忙唤侍女取来纸笔墨,新桐在旁皱紧双眉,心中纠结不已,终是朝女子跪道:“夫人,药我会吃,练武恕我不能耽搁。”
“小桐你这是作何?”女子一吓,慌忙把人扶住,奈何女孩势要她应承才肯起身,不禁急道,“若是她的意思,我回去求她便是,她总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怒。”
听到女子要去求情,新桐慌道:“夫人不可,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练武是我自己的主意。”
眼见二人如此模样,钟柳函与蔡霈休甚为疑惑,这话里的“她”又是何许人也?蔡霈休听她们对话,处处透出古怪,又见女子忆起还有外人在场,抱住新桐轻声道:“此事你听我的,身体养好要紧。”
女子拉起新桐,行礼道:“失礼了,不知两位姑娘名姓?我与小桐在此谢过。”
钟柳函提笔待写,蔡霈休见状拱手回道:“我姓王,这位是我好友,姓李。”女子道:“王姑娘、李姑娘,今日一面实乃缘分,我名唤玉珍,家住京都,若二位日后前往京都,可来我舍下歇脚。”
蔡霈休心里咯噔一下,不想眼前人竟来自京都,与钟柳函交换眼色,复笑道:“我们要往北上探亲,还未曾见过京都风貌,此次委实不巧,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叨扰几日。”
玉珍见她谈吐诙谐,不觉缓和心绪,就听钟柳函道:“药方我已写好,夫人按此方去药铺抓药,熬好的药需分成三碗,每日两次,早晚各服用一碗即可。”
玉珍接过药方看了看,折好放进怀里,侍女适时上前,摸出一小袋银钱奉上。想到这夫人年纪轻轻,又是京都人士,出行能有此车马设置,最低也是个官家小姐,钟柳函担心她们身份暴露,倒不如往常一般拒收诊金。
之后半个时辰,钟柳函缄默不语,只蔡霈休偶尔回应几句。莉安趴在母亲腿上甚觉无趣,头一歪,不由被新桐腰上的拨浪鼓吸引,但遭初时那一吓,此刻更不敢开口询问。
岛上不比陆地,平日戚铃等人会给莉安送些稀奇玩意,没曾想如拨浪鼓这般的寻常物件却没给孩子准备,莉安初见此物,难免挪不开眼。
钟柳函顺着小孩头上发辫,眼眸半垂,察觉莉安异样,循她视线望去,看见那面拨浪鼓,瞬间了然,低声道:“娘后面给你买一个。”莉安身体一动,扭头仰视钟柳函,双目亮得发光,甜甜笑道:“娘你真好。”
新桐静立不动,两人对话尽数传进她耳中,又看那异族小孩在自己母亲怀里撒娇依偎,这一幕说不出的扎眼,心里渐渐泛起酸意,若她不是孤儿,是否就和她一般,不用学什么武功,有母亲疼爱?
临近白平城外郭,雨仍未停,蔡霈休三人下车,玉珍携新桐与她们挥手作别。直到注视马车入城,两人方松了口气,带着莉安拐进小路。
在不明身份的情况下,玉珍凭着善意见到了传闻中的蔡霈休,以及还有两个小孩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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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霖霖西风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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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随缘更 下一本写《我靠氪金杀穿了》明年开,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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