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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霖霖西风里(下) ...
紧赶慢赶,三人终在中秋前夕进入玄阳。苏家坐落郊外,祖上给济国打过仗,乱世之时攒了些积蓄,安定后便包下一片田地建起庄子,这么多年过去,苏家与从前相比,倒没多大变化。
蔡霈休站在苏家门外,手抬了又落,在大门前来回踱步不止。莉安与钟柳函站在树下,见师母这反常之举,看一眼大门,又看看蔡霈休,出声问道:“师母为何不进去?”
钟柳函叹道:“你师母这是近乡情怯,别打扰她。”莉安虽听不懂母亲口中的近乡情怯,但看这庄子院墙实在高大,想到过会儿又要见到许多不认识的人,不禁心里害怕,抓紧钟柳函手不放。
钟柳函垂首就见莉安眼中波光流转,双眉撇下,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再抬眼,蔡霈休却也看过来,抱拳拜了几拜,以期能得她相助。
瞧这一大一小神情,钟柳函掩唇轻笑,接着伸出一指,向蔡霈休摆了摆。蔡霈休见状一叹,泄气般垮下双肩,转身去敲门。
若非天衍宫缘故,也不会致她们母女分离。钟柳函笑意敛去,愁绪爬上眉梢,相比蔡霈休内心纠葛,她则是不敢,不敢面对夫人,怕两人被拆散,若夫人不让姐姐与她一起,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敲过门后,蔡霈休忙整理衣衫发髻,双眼始终盯着铜锁上纹理,脑内纷乱如麻,一时失了冷静。
忽听门内脚步声响,蔡霈休心子一下提起,拇指反复摩挲食指指腹,任是在生死关头,她也未曾如此慌张。
大门打开,内里一位老妇探头出来,目光在蔡霈休身上打量一圈又一圈,似未认出是谁,不等她问话,蔡霈休颤声道:“管家奶奶,是我,霈休。”
“表小姐,你真的是表小姐?”老妇面上惊异,颤巍巍伸出手。蔡霈休一把抓住,激动道:“是我,我回来了。”
老妇双手捏得死紧,深怕眼前人凭空消失一般,目光牢牢锁在蔡霈休脸上,头也未回,对身后侍人吩咐道:“快,快去告知老夫人还有三小姐,表小姐回来了。”
侍人领命奔走,老妇跨过门槛,道:“表小姐快随我进庄,三小姐日日都在念着你。”
“我娘她……”蔡霈休顿了顿,犹豫道,“我娘她还好吗?”
老妇脸色蓦地一变,欲言又止。蔡霈休不由心头打突,登时如鲠在喉,哑声道:“她,她不好吗?”
“哪个不怕死的敢冒充我女儿?”在这时,庄内一道声音飘出。
蔡霈休泪水尚在眼眶边沿打转,闻得此声,面上喜极,朝里喊道:“娘,是我。”
不过片刻,几人自影壁后走出,为首的正是苏锦宜,其后分别是苏锦泽和苏锦庭。但见苏锦宜看着门口的蔡霈休,面上一愣,很快皱眉道:“我女儿早死了,你是哪里来的贼人?”
“娘,你……”蔡霈休神色迟疑,瞄一眼似有顾虑的老妇,又见母亲身后的二舅在那挤眉弄眼,立时心领神会,缓缓跪在门前,泣道:“娘,我知错了,你别不认我。”
钟柳函与莉安静静站在远处观望,本以为此次回来,定是母女相见的感人一幕,蓦然见蔡霈休跪下,心里那点畏惧也无,疾步跑去,便要与她跪在一处。
莉安见母亲离开,脸上一慌,撒腿就追,嘴里喊道:“娘。”
蔡霈休一踏上陆地,便托人寄回书信,苏锦宜已从信中得知她与钟柳函的事,女儿能回来,苏锦宜心里自然欢喜,只是积攒多年的怨气非一日便能消解,今日本欲给这个女儿一点教训,眼见钟柳函要跪,忙截道:“这逆女该罚,钟丫头你别跪。”
人已开口,钟柳函自不敢忤逆,下意识去看姐姐,两人视线交会,蔡霈休微微摇头,又看向苏锦宜笑道:“娘,你还是认我的。”
苏锦宜顿时怒气翻涌,又怕自己心软,转头看倚靠在钟柳函腿边的小孩,温和道:“这便是疏雨吧,真是个好孩子。”钟柳函颔首道:“莉安,这是你师母的母亲,你要叫……”声音一顿,想了想,确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为好。
“叫奶奶吧。”苏锦宜略过跪着的蔡霈休,走到莉安面前,俯身问道:“你如今几岁了?让奶奶抱一下好吗?”
苏锦宜也曾幻想过含饴弄孙,现在两个丫头情投意合,这点想法是实现不了了,既然疏雨是两人收养的孩子,叫一声奶奶也不算过分。
莉安看着眼前的妇人,只觉十分亲切,仰头望向钟柳函,问道:“娘,我能去吗?”在场人皆能看出苏锦宜对莉安的喜爱,钟柳函哪有不让之理,柔声道:“莉安,叫奶奶。”
得母亲首肯,莉安重新看着妇人,尝试伸出一只手,小声道:“奶奶。”
“诶,好孩子,好孩子。”苏锦宜但觉身心舒畅,将孩子抱进怀里,“你们一路辛劳,要用晚饭了,钟丫头随我来。”
苏锦宜一手牵着莉安,另一手推着钟柳函,催促她快些进庄。钟柳函面露迟疑,回头望了望蔡霈休,又见苏锦宜满面笑容,求情的话卡在嘴边,只得被人带进门内。
目送苏锦宜一行去远,老妇忙劝道:“三小姐走了,表小姐我们也进屋吧。”苏锦庭也道:“霈休,这事是你做错,别怪我和大哥不帮你。”苏锦泽却未多言,捋了捋长须,转身去往前厅。
蔡霈休起身拍掉膝上泥尘,笑道:“我娘有心力来罚我骂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能怪罪你们,她的病好了吗?”
苏锦庭叹道:“前些时候病得下不了床,大夫说是心病,多亏秀苒每日去床前与你娘说话解闷,半月前你的信送来,小妹看过后悲喜交加,调养到今日算是全好了。”
蔡霈休眼泛湿意,拜道:“是我对不住你们。”苏锦庭虚扶一手:“无事便好,见你安然回来,我心里也好受许多。”
提到苏秀苒,方才蔡霈休并未在人中见她,遂问道:“二舅,秀苒呢?”
“陈家老夫人过世,秀苒前两日便去吊唁。”如今各家小辈崭露锋芒,最负盛名的要数宋家两位,同龄人相处与他们老一辈大有不同,苏锦泽早有隐退之意,这几年苏家已交由苏秀苒主事。
蔡霈休颇感惋惜,自当年五里庄后,两人就再没见过,本想此次回来能与这丫头见上一面,不想还是错过,叹道:“我给秀苒带了礼物,稍后让舅母转交给她。”
苏锦庭笑道:“要知你还想到她,这丫头定要得意忘形,你们难得回来,不如在家多住几日,她当年闻你死讯伤心许久,后知你还活着,若不是有我们几人阻拦,早跑南安找你去了。”
蔡霈休不免一叹,为她一人的事,倒是连累这些亲人,吴宁待她虽不如吴昊泽做得狠绝,但未有明确旨意前,始终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
这一路过来,蔡霈休亦看出,习国由吴宁治理,确是焕发新的生机,可玩弄权术者并无良善,而她更能隐忍,便如那蛰伏暗处的毒蝎,稍一分神,就会使出致命一击,不死不休。
蔡霈休何曾不想陪在亲人身边,但吴宁在一日,必不会让她在习国久留,只得幽幽说道:“我们住两日便走,二舅代我向秀苒告罪则个。”苏锦庭也知这不是她能左右,叹了口气,再不多问。
蔡霈休去往前厅,就见莉安待在外祖母边上,舅母正拿糕点逗弄。莉安应接不暇,左一口,右一口,鼓嘴含糊道:“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引得众人发出阵阵欢笑。
苏锦宜又吩咐厨房那边再做几道二人爱吃的菜,取了钟柳函手边瓷碗,絮絮念叨:“天是一天冷过一天,你们这一路少不了淋雨,钟丫头先喝碗汤暖暖。”
想到夫人知晓二人的事,钟柳函仍自心虚不已,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接过瓷碗道:“多谢夫人。”
“就把这当自家,别太拘礼。”苏锦宜一眼撇到蔡霈休,冷哼一声,随即坐回座上,“可怜孩子,你与我说,那逆女可有欺负你?”
这时几人都见到蔡霈休,舅母嘴上招呼:“霖煦回来了,快坐。”手上夹了块排骨递到莉安嘴边。
钟柳函见到蔡霈休进来如遇救星,全心全眼放在她身上,苏锦宜的问话都忘了应答。见她这副模样,苏锦宜哪还不知二人相处如何,只觉看着牙酸。
眼见众人陆续入座,只余苏锦宜左手边还空出一个位置,蔡霈休腆脸走过去,问道:“我坐这,娘不赶我吧?”
看她得了便宜还在那卖乖,苏锦宜面上含笑,低声责道:“吃饱再与你算账。”只要给吃饭什么都好说,蔡霈休一颗心总算放下,连连应是,不忘给苏锦宜舀汤添菜。
蔡霈休吃了两口饭,抬头见外祖母在给莉安喂饭,劝道:“外祖母,她都多大了,你别太惯着。”又对莉安道:“自己吃饭。”
莉安“哦”了一声,便伸手去拿,老人抬手躲开,笑呵呵道:“小孩子才多大,你与秀苒再大点我也喂过,也不见你们被惯坏。”舅母在旁接道:“家里许久没添小辈,疏雨难得回来一趟,你这师母也别太严厉。”
未料外祖母会当众说起这些童年旧事,蔡霈休面露尴尬,又见莉安抓着老人衣袖,仰头喊了声“曾祖母”,哄得老人恨不能把人抱进怀里亲昵。
晚饭过后,老人要留莉安去她房里歇息,见莉安亦有此意,钟柳函自然随她去了。
这时夜色落下,圆月高悬,苏锦宜挽着钟柳函走在前,蔡霈休心怀忐忑紧跟其后,待进入小院,侍人备好新茶,垂首退下。
屋内烛火通明,却分外寂静,苏锦宜从里屋端盒出来,见两个丫头并未入座,仍傻傻站在原地,两人间隔出一丈有余,苏锦宜疑惑道:“站着干嘛,坐下吧。”
钟柳函依言就近坐下,蔡霈休却不敢动。苏锦宜也不管她,自顾走到钟柳函身边,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道:“往前没想过给这丫头置办嫁妆,以为她要和我过一辈子,这是我离府时带走的一些物件,如今就全给钟丫头你了。”
“娘,你这是何意?”蔡霈休忙走上前,见盒里确是府上的首饰珠宝等物,暗格里甚至还有一叠银票。
钟柳函为难道:“夫人,这些太过贵重,你给姐姐吧,我不能收。”苏锦宜瞪一眼蔡霈休,转而对钟柳函笑道:“不妨事,倒是委屈你和这不成器的丫头在一起,你是乖孩子,这些就当是我的祝福。”
钟柳函心知这不过是一个母亲的谦虚之言,只是夫人说出这番话,想了想,不可置信道:“夫人,你,你不阻拦我们?”
苏锦宜哑然失笑,转头一手揪住蔡霈休耳朵,骂道:“在你眼里,你娘就是这么看不开的人?”蔡霈休伏低歪头道:“娘,轻点轻点,我哪敢揣度你的想法?”钟柳函也惊道:“夫人,此事是我动心思在先,你莫怪姐姐。”
“行了。”苏锦宜松开手,把木盒送到钟柳函怀里“感情之事最难说清,你们既然真心相待,我何必做那恶人去拆散,从前我不喜京都贵族里盛行此风,也是因她们心存玩乐之态,并以此攀比为荣,休儿的心性人品我清楚,她认定的事我这个母亲也改变不了。钟丫头,休儿难免有冲动行事之时,日后你多担待,替我看好她。”
蔡霈休听母亲这番肺腑言语,但觉胸腔闷痛,平白涌上一股热气,熏得双眼又要流泪,眨巴眼道:“娘,你这说的,我有分寸。”苏锦宜哼道:“你若有分寸,当年就该听我一句劝,也不用卷进这纷争之中,好在我们都已全身而退,京都就是吃人的地,惠平县主一家的下场你应也知晓。”
说到惠平县主,钟柳函忆起那年二人比试,此人本性不坏,就是太易受人挑拨,蹙眉问道:“郡王真的谋反了?”
苏锦宜端起茶盏笑了笑:“钟丫头问得好,吴辞渊蠢笨不自知,按理没那个胆,但京都传出消息,他确是带私兵闯入皇宫。”蔡霈休思索道:“宫中防护严密,只怕有人开了方便之门,吴昊泽的死,应是另有隐情。”
“此事大家心知肚明,可谁又敢去查?”苏锦宜眼眸一抬,“旁人还好说,但太后那边也没有动静,你猜为何?”
蔡霈休神色凝重,半晌过后,摇头道:“不好说,我在京都待的时日虽久,但宫里那些弯弯绕绕我不屑理会,太后当年力保吴昊泽上位,现在唯一的儿子身亡,不该是这个态度。”
苏锦宜呵呵一笑,盯着她道:“你装傻的本事倒是见长,当今皇上身边最得宠之人,你猜是谁?”
蔡霈休摊开双手,她眼下可不敢妄言这种皇家秘事,母亲突然问起,是看准了她不愿多说,起了一半捉弄之心,至于这另一半,蔡霈休叹道:“娘你就别消遣我了,你要想解闷,大可聊些邻里轶事,擅议上面那位,当心杀头大罪。”
“我看你从前行径,可不像怕杀头的样子。”苏锦宜抓一把雪末籽在手,说道,“此事茶楼酒肆早有人议论,皇上从不放在眼里,钟丫头你觉得呢?”
见问题抛到自己头上,钟柳函略一默然,说了个名字:“是那位,珍夫人?”苏锦宜满意点头:“还是钟丫头聪慧,郡王一家女眷得以保全,也少不得珍夫人进言劝谏。”
珍夫人名号两人是从旁人口中得知,见母亲说得如此玄乎,蔡霈休问道:“那珍夫人是何来头?”
苏锦宜徐徐道:“听闻原是红拂馆伶人,得静澜郡主喜爱收入府中,据说吴辞渊逼宫那夜,这珍夫人不知从何处赶来,携兵符带兵把叛党悉数抓获。静澜郡主称帝后,珍夫人未得封授,却又长居后宫,外面人皆在传她实为女帝的皇后,若因小事惹了皇上不快,找她求情准能无事。只可惜我们都没机会见到这位珍夫人,要能让她去皇上面前说几句,或许你们就能回习国了。”
“啊?”蔡霈休颇感震惊,又听到母亲后半句,实在忍俊不禁,原来母亲绕了一大匝是在这点她。
钟柳函倒认真接道:“依夫人所言,这位珍夫人确是有谋略胆识之辈,不过以皇上对她的看重,想来极少离开京都,我们要想结交恐怕很难。”
苏锦宜叹一口气,放下雪末籽,拍手道:“与你们闲聊罢了,偏房应已收拾出来,去歇息吧。”
见母亲如此,蔡霈休心里颇不是滋味,安慰道:“娘,我们以后定常回来看你。”苏锦宜截道:“少说大话,你们来一趟也不易,你外祖母老了,我能日日陪在她身边已觉庆幸。”
苏锦宜走出几步,双手捧上蔡霈休面颊,柔声道:“娘在你这个年纪,你都能开口叫娘了。这日子越走越快,你如今为人师母,切勿再任性妄为,凡事多为钟丫头和你那小徒考虑。”
“娘。”蔡霈休低低唤了一声,抓着苏锦宜手紧紧贴在脸上,恍若回到稚童时期,神情悲伤又依恋。苏锦宜吸了口气,感受着泪水浸入掌心,笑得十分勉强:“今日都哭几次了,也不怕钟丫头笑话。”
说到这,蔡霈休缓缓睁眼,两人转头看向钟柳函,便见她不知何时已起身,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见母女望来,钟柳函忙捉袖拭泪,吸鼻道:“夫人,我……”声音竟自哽咽,再难成句。
蔡霈休却是破涕为笑,把钟柳函拉到身边,对苏锦宜道:“娘,阿熙是我想要携手一生的人。”说罢,两人就要跪下。
苏锦宜觑她一眼,拦住两人道:“娘知晓,你们安然便好,这些虚礼就免了。”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钟柳函哭得难以自抑,苏锦宜索性将人抱进怀里,不停拍背安慰。
蔡霈休望着自己最珍视的两人抱在一块,蓦地伸臂圈住,说道:“我也要与你们一起。”
这话真如孩童般天真,苏锦宜拿指点在她眉心,满脸嫌弃:“别拿你涕泗蹭我。”蔡霈休吃痛捂额:“娘你偏心。”苏锦宜气道:“才觉你长大成人,现下却还要和钟丫头计较,小孩做派。”
蔡霈休还想再辩,就听钟柳函道:“姐姐就是如此,才惹夫人怜爱不是?”苏锦宜道:“还是钟丫头懂我。”
二人无所顾忌,当面调侃自己,蔡霈休却不觉恼。两人见她并未应声,仔细一看,蔡霈休笑挂脸上,再无别的神色,屋内暂时沉寂,不过片刻,就又传出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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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霖霖西风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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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随缘更 下一本写《我靠氪金杀穿了》明年开,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