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061 撒娇撒痴。 ...
-
“你就说给不给我买吧!”
“娘子,这种颜色的,家里不是已经有了嘛。”
“你还说呢,这件大家都有了,就我没有,上巳节我该多难看啊。”
“那你想想,上巳节要是大家都穿这件,岂不是更尴尬?”
何绥觉得有趣,手扶栏杆,“怎么回事?吵起来了?”
安思摩小声道:“常客了,别看俩人热火朝天的,其实可恩爱了呢。”
何绥转念一想,这算恩爱吗?难道必须要吵架才算恩爱?他和陆文荇确定心意后,几乎没吵过架了。
“那匹布给他们俩吧。丁是丁,卯是卯,这顺水人情自然要本世子亲自来,你可不能让我借花献佛,我又不是出不起钱。”何绥说罢,一揣兜发现钱没带够,便对安思摩说,“从我账上划,我今天换了衣服,钱囊没带。”
安思摩唯唯,“世子请。”
为了讨好何绥,安思摩差人准备糕点茶饮,伺候何绥坐下,然后吩咐人把时兴的料子全部搬上来供何绥挑选,清一色都是红色。
“刚刚吵架的夫妇,是相中哪匹?”
安思摩心领神会,“世子好眼光,这批鹿纹红锦,正是我们卖得最多的一套,姑娘们尤其喜欢,下面配上绛罗裙,外面披上一件浅黄披帛最是好看!世子要不要给家中夫人来一套?”
何绥有些为难,安思摩这里多数都是女装,这也可以理解,长安城中女子打扮得多,男子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他来一身会怎样?
那次他穿上绛纱衣,明显感觉到陆文荇不能控制,要是来一件半露不露、万种风情的裙裳,陆文荇会不会更激动?
何绥没见陆文荇激动过,如此设想之下计划通,“给我来一件这个,尺寸就按照我的来。”
“啊?”安思摩抬头看了看何绥,“尊夫人和世子你一样高的吗?”
何绥偷笑,“啊,是的。”
“那是女中豪杰了吧。”安思摩捋须,“不过也确实,我们那边的女子,有很多都很魁梧。可巧了,店里还有最后一件最大码的成衣,世子要不要带回去让尊夫人试试?”
于是何绥拿了衣服,又带人回家去穿珠帘,顺便把刚刚做主送人的缎子钱补上。
忙活完一切,日落西山,何绥本想去接陆文荇,不过看着屋内一派新气象,再加上衣服还没换,索性咬咬牙,对镜梳妆起来。
他之前打扮的次数不多,每次赴宴都会往脸上补点儿铅粉什么的,至于发髻那就更没碰过了。
陆文荇会喜欢么?
何绥手有点笨拙,他解开自己的发髻,然后想了想今日遇见的女子作何打扮。
他顺带把买好的首饰摆在面前,按照自己的思路,盘了个倭堕髻,两鬓的头发乱糟糟的,垫上一些发包才勉强弄好。
何绥笑出了声,紧接着换上那身最大号的成衣,发现竟然能穿上?
看来长安城里丰腴的女子不在少数啊。
然后他贴花钿,又补胭脂,最后披上最外面的披帛,对着铜镜一照……
果然,做男做女都风姿绰约,光彩照人啊!
何绥对镜做了几个姿势,手持纨扇,模仿之前在宴会或者街旁看见的妇人,毕竟何恂没有妻妾,他要是学也只能学别人。
他拈花微笑,身影在轻纱的修饰下愈加绰约,丹凤眼饰以珠粉,添几分妩媚风情。
何绥还特意在脖颈上挂几串璎珞,这自西域而来的佛像饰物在民间风靡一时。而后,他将金钏穿过脚丫,挂在脚踝那儿。
整个过程,何绥一直在憋笑。
他对穿什么衣服并未有太多看法,大周妇人能着男装,男人着女装更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些同僚或者朋友,会觉得男人改变衣物是移风易俗,是数典忘祖。
他无所谓,只要陆文荇看了开心就好。
院门响动,何绥马上敛了衣袖,跪坐铜镜前,姿态端庄,雍容有度。
一阵珠帘噼啪声后,来人脚步停了。
何绥掐着嗓子,“郎君,为奴添一添花钿,何如?”
陆文荇:“……”
陆文荇在原地久久不动,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术,看好久确定这是何绥后才松了口气,“我还在想怎么同你解释,结果一看是你。”
“哎呀你真是不解风情。”何绥佯嗔,“你应该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呀!”
陆文荇掩面偷笑,“好啊,娘子。”
说罢便走上前来,用蘸了胭脂的笔,往何绥眉心处画花。
陆文荇擅长画画,这个何绥是知道的,于是眉间一朵简约的牡丹花恣意盛开,衬得何绥更加妖娆。
而在画花钿的过程中,陆文荇得以近距离观察何绥的妆面。何绥睫毛微颤,珠粉打在长长的睫羽上,闭上眼睛,眼皮处的胭脂晕染开来,像两朵对称的花瓣。
“你怎么想起穿这个了。”陆文荇放下行装,问。
“人家就是想嘛。我小吴爷风流倜傥,做男做女都足以颠倒众生,你就说好不好看吧!”何绥迫切期待陆文荇的回应。
“好看。”陆文荇淡淡说。
何绥提起裙子,身上饰品叮当作响,悦耳动听,“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少了点什么。男子应该都喜欢女子撒娇撒痴,然后柔情蜜意才对,偏我是个……你笑什么?”
陆文荇笑得直不起腰,“你继续说。”
“偏我是个男人,没能让你享受到,所以我想着,要不就穿这一身试试看,哎,这裙子好勒人,我快喘不过气了。”
何绥今日穿的正是齐胸的裙子,尽管他并不喜欢穿裙子,因为裙子不方便,即便是穿男装,他也只穿窄袖的,到膝盖处能露出靴子、侧边开缝的,从不穿宽袍大袖,一点也不方便。
不过陆文荇穿习惯青衿,宽袍大袖刚好适合陆文荇的身板,换言之就是他能撑起来。
陆文荇走上前来,给何绥解了衣服带子,石榴裙倏忽间掉落,只剩下了一件上衣。
而后,他把笔给了何绥。
“你这是干什么?”何绥不解。
“你也缺。”陆文荇温情道,“缺撒娇撒痴。”
何绥往后挪了挪,陆文荇得以坐下。很快,陆文荇闭上了眼,“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抹胭脂就抹胭脂。”
“那我要是把你抹成大花脸呢?”何绥一边上手,一边问。
“悉听尊便。”
何绥抿嘴笑,他多幸运啊,遇见陆文荇,这人像是不会吵架似的,喜欢有什么就摊开讲。
自从遇见陆文荇,何绥就不想那些年少时追逐的轰轰烈烈风流韵事了,他只想陆文荇好好的,他也好好的,日子平淡就平淡吧。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不过,何绥于画艺上实在是欠缺,最终把陆文荇化成了伶人的花脸,到最后他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噗嗤一笑。
陆文荇慢慢睁眼照镜子,也是忍俊不禁,“郎君还真是别出心裁。”
“是啊,在你脸上画一只狐狸。不过我这狐狸画得跟狗一样。”何绥笑着,笼上陆文荇的脖颈,“我还没问你,考得怎么样呀?”
“一般。”陆文荇迟疑片刻,又换了措辞,“还行。”
“你说还行,那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啦。”
“考完试还不算完,之后还有吏部试。吏部试要考的就多了,我要自己选科——选科这里也是门学问,我打算去问问卢舍人,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嗯嗯,知道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多啦。”何绥脸上的胭脂水粉腻了陆文荇一领子,一阵香气在鼻间释放开来,“我想吃你嘴上的胭脂。”
陆文荇低眸凝视,倏忽间凑上了唇。
情至深处也就不管什么胭脂、花脸不花脸的了,两个人脸上的胭脂水粉全然腻在一起,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然后陆文荇把何绥抱到床上,红裙如花,在床笫之间绽放开来。到此时此刻,陆文荇才意识到,为什么何绥说要换一床被子。
确实,颜色一变,心情也会变好,无怪乎民间成婚,都要换被褥。
他轻吻花丛中的何绥,“之后我们一起去挑被面吧。”
何绥嗯了一声,“好。不过今晚,我不想你太辛苦。”
“哦?”陆文荇话音刚落,何绥就从侧面闪身而出,把陆文荇推倒。
陆文荇眨巴眼,背靠枕头,不过他天生没有那么多执念,比较随和,何绥想怎样就怎样吧。
“庆祝庆祝,你终于考完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现在可算是有盼头,所以我必须奖励你。”
何绥跨坐上去,一身轻纱笼罩在他们二人身上。
真是奇怪,只要看见陆文荇,昨日种种仿佛烟消云散。
他本以为他会后怕,畏惧,可是没想到,那种情绪在看见陆文荇的那一刻起荡然无存,他仿佛有了无尽的勇气。
尽管陆文荇也只是一个文人,在旁人面前,并没有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毅力。
只要有他在就好,何绥对自己说。
在这小小一方天地,没有人能打搅,也没有人能拆散他们。
红裙迭起红色江浪,随着何绥一起一伏,暗夜中月光描摹着潺潺流光。
红纱横亘在二人之间,恍若挥之不去的迷雾。
他轻喘着,在他和陆文荇渐渐融为一体,两个人的灵魂即将同时震颤之际,于对方的耳侧轻轻说道:“我只喜欢你。”
陆文荇还想说什么,便被何绥以吻封缄。
而后绵长的吻结束后,何绥继续强调:“无论发生什么,平洲,你只要知道,我唯一爱的人就是你,只有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