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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2 秘密揭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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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陆文荇先是自己洗漱,他不忍心把眉心那只丑“狐狸”擦掉,然后对镜记住了何绥信手涂鸦的形状,想之后画出来,当做见证。
然后他用铜盆倒了些水,打湿毛巾,坐到窗前,为何绥擦拭。
何绥脸上的妆容彻底花了,据他所说,抹脸上的几乎都被吃掉,以后要是抹胭脂,大半盒能进肚子里。
陆文荇慢慢擦拭。奇怪的是,愉快的时光总是过那么快,反倒是现在,何绥闭眼睡觉的时候,流逝得格外慢。
陆文荇把何绥身上的衣服解开,肩膀处的绷带太惹人注意了,他昨晚问何绥到底怎么回事,何绥只说,是练武的时候不小心砍到。
看起来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他不在,何绥竟然这么不当心。
何绥一边睡,一边微笑,手脚虚弱无力,身上各种痕迹都有,浑然像个出去撒泼的孩子,弄得浑身狼藉回来。
陆文荇不好说什么,毕竟把何绥弄得浑身狼藉的是他。
院内敲门声想起,陆文荇放下毛巾,开了门,“柳世子?”
柳琮睁大茫然的眼,“哦哟,怎么是你,你们一起住的吗?不对啊,我没走错吧,这儿不是无恙的家……”
“是,你有什么事?”
“他呢,怎么不见他?”
“他尚在睡觉。”
这下给柳琮整不会了,怎么回事,说好的每天换鱼符呢?他等了好久没见何绥人影,现在来家里找,开门的竟然还是陆文荇?
柳琮只好直言:“我是来换鱼符的。”说罢拿起手里的东宫左卫率鱼符,“无恙不知怎么回事,喜欢和我换鱼符玩儿,昨日就没换回来,主官说了我一通,勒令我今天赶紧换回来。”
“换鱼符?”
“是啊,我手里这个东宫右卫率的鱼符,就是他的,他手里左卫中郎将的是我的,昨天公廨那群人嘲了我好久呢。”
“他在东宫任职?”陆文荇不敢相信,语气有点激动。
柳琮不知陆文荇这是什么意思,“啊,对啊,陆兄你这是……”
陆文荇咬紧后槽牙,“好,我去把他的鱼符拿出来。”
而后,陆文荇放轻脚步,从何绥床头的盒子里拿出那枚左卫中郎将的鱼符,把柳琮手里的换了过来。
送走柳琮后,陆文荇紧贴门板,心潮汹涌。
他满脑子都是何绥那句话——我只喜欢你。
为什么何绥昨晚要强调这句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何绥在东宫任职,为了瞒着他,和柳琮交换鱼符?
陆文荇咬紧下唇,他想来不想用别的想法揣摩何绥,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不猜疑。
可是李重思所作所为,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从一开始掳走何绥,像是示威一样,叫嚣着纹身和旧情无法抹去,再到现在,偷梁换柱,让何绥去东宫任职……
何绥为什么要去?何绥是自己想去的还是被迫的?陆文荇脑子快要炸了,他不想质问何绥,然而现如今,桩桩件件都令他冲破理智的樊笼。
他很少这么不体面过。
而后,他直奔内室,何绥昨晚过于劳累,现在还没醒过来的迹象。
他出于好奇,把何绥腋下的绷带轻轻解开,一圈一圈,自何绥侧躺下脖颈和床褥之间的空隙中掏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硕大的牙印出现在视野中,甚至还夹杂着点点吻痕、红斑。
陆文荇很明确,这不是他留下来的,他不会咬这么深,深到留疤。
趁何绥未醒,他把绷带重新恢复如初。
陆文荇收拾好行装,佯装无事发生。他不知道何绥醒来后他可以说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面对醒来的何绥。
或许出去散散心,会好一些?
陆文荇不想对何绥说难听的话,猜忌和妒意,就像骨血中愈演愈烈的毒,他宁愿戕害自己,也不想让何绥见到疯狂的那一面。
他打算按照昨日的想法,来找卢蕤。
敲响卢蕤家的门,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渔阳王许枫桥。
许枫桥看是他来,连忙道喜,“哟,考完了?这是一只脚迈进朝廷了吧!”
陆文荇笑道:“哪里,长安人才众多,我心里也没底,不过还是多谢渔阳王关心。”
“你考上了,不得请卢舍人吃顿饭啊!”许枫桥哈哈大笑,“来吧,你找他什么事?”
“一些关于铨选的事。”
“哦,这个嘛。”许枫桥顾盼自雄,“那你可是找对人了。卢舍人当年做了厚厚一沓札记,把可能会考到的问题都总结好了,当年,士林间可谓是传抄成风,最著名的就是那些个判词。”
判词,就是考验世子对官府文书掌握的文体。判词和平时的文章不一样,有独特的格式,如果不去下功夫了解,可以说根本写不出来,更遑论提问回答。因此很多世子会提前开始准备这方面,熟读记诵,要是能做到考官刚提问完,心里就有了答案那是最好。
陆文荇之前在段闻野教导下,了解过一部分官府文书。不过那些毕竟是浮光掠影,不足以应付接下来的铨选。
“文荇也早有耳闻。”陆文荇十分谦卑,“所以就是来找卢舍人,看能不能把一些判词借给我……”
“那当然可以啦!”许枫桥干脆替卢蕤做主了,“你等着,我给你拿一些过来,他写的字可好看了,是全长安城最好看的。”
“卢舍人呢?”陆文荇轻声问。
许枫桥将食指比至唇边,“他昨夜处理了宫中事务,被陛下喊去,处理了好久,直到深夜,今天早起不适,多睡会儿。”
“哦,是这样啊。”陆文荇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马上……”
“不急,你走什么,你不是要见他?等会儿他醒了就好啊。哦对了,我要去一趟东宫,要不你就在这儿等一等?”
东宫……
陆文荇略一皱眉,将万千复杂思绪隐藏在皮囊下,旁人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留在这儿,多有不便,我替渔阳王牵马坠蹬,可以吗?”
许枫桥又是爽朗一笑,没想太多,只当是读书人不好意思,“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话说回来,你和太子年纪相仿,又都在卢舍人门下学习,也算是有同门之谊,认识认识也好。”
眼看许枫桥没有怀疑,陆文荇波澜不惊,跟在许枫桥身后,一路进宫门,入宫城,然后来到东宫。
负责太子起居的内侍告诉他们,太子正在马场打马球。
许枫桥回头看了看陆文荇,又回头看宦官,颇为不悦,“有些不巧,我去找他。”
“渔阳王!”内侍诚惶诚恐,“可否容奴婢先行通禀?”
“你就是不通禀也一样,我要说的话就那些。”许枫桥抱着双臂,“他这些日子让卢舍人操碎了心。卢舍人身为太子詹事,自然要多多用心,可是总不能卢舍人一个人用心,他身为太子,不尊师傅,不敬长辈,到头来我们怎么用心也于事无补。”
许枫桥脚下生风,将陆文荇甩在后面一截。
其实李重思并没有在打马球,而是在豢养虎豹的百兽院内娱情消遣。陆文荇猜,之所以说是打马球,多半也是因为想搪塞许枫桥这种长辈。
陆文荇踏足此地,上次疯狂的回忆扑面而来。他想起黑熊的涎液,又想起翻出来带血的肠子,手足不经意间一阵颤栗。
“你先在这儿等着。”许枫桥道,“我跟他说完话就来。”
陆文荇点头,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铁笼子,里面关了好多豺狼虎豹,有专门饲养的宫人来处理。说是院子也不对,因为这处非常窄小,像马棚那样,不过比他见过的马棚要宽阔点儿。
本来该恣意奔腾的野兽,被束缚在四四方方的笼子里,了无生气,只能吃着腐肉,耷拉着脑袋。
四目对视的那一刹那,陆文荇竟然分不清谁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此时,阿娜尔一身骑服,手持马鞭,检查着野兽的情况。她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这些野兽内心所想,又用胡语吩咐,应该往食槽里加点什么。
“凶猛如此,也不过是供人赏玩。”阿娜尔回头用汉话说,“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是谁?”
“在下陆文荇。”陆文荇大大方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又或者说,是想让李重思知道。
“你是来见太子殿下的吗?”阿娜尔问。
“是。”
“好吧,我去告诉太子殿下。”阿娜尔翩然离去,徒留陆文荇一人面对原地闷声吼叫的野兽。
他注意到有一件笼子是空的,上面木牌还没撤换,写了“花豹”二字。
“这里为什么没有花豹?”陆文荇问。
洒扫的小宦官本来不想解释的,不过前几日那件事实在是太吓人了,聊一聊权当解乏,“这花豹要咬人,被射杀啦。”
“咬人?咬谁啊?”
“何帅……啊就是舒国公家的世子。”
陆文荇握紧双拳,脸颊时不时抽动,“是……是这样吗?”
难道牙印是花豹的?陆文荇凭借自己稀少的经验,总觉得那牙印齐整,实在不像是有獠牙的花豹所致。
“没咬到呀。小世子被吓得当场就昏死过去,然后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何,把人抱着进了寝宫,让我们都出来啦。”
小宦官眼看大监眼神示意,只能低头继续洒扫。
太子身边的贴身大监走上前来,啪啪就是两巴掌,“说什么闲话呢,去,去那边扫!”
小宦官受了两巴掌,掩着脸跑远了。
大监转眼又是好奇的神色:“你是……”
“哦,我是跟着渔阳王来的,等渔阳王出来,我就回去。”
“哦是这样啊,那郎君要不先跟我去隔间等着?这儿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不了,渔阳王说一会儿回来,我等他便是,劳烦大监了。”
大监遂不再管,转身找太子去。
片刻后,大监和许枫桥一起出来,许枫桥脸上带着怒意,大监则是赔笑脸,转眼看见陆文荇的时候,那笑容少了大半,“这位郎君,太子殿下有请。”
陆文荇没得许枫桥首肯尚不敢动,见状,许枫桥道:“你去吧,他想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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