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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3 毁掉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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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酒楼临窗座位,陆文荇和邱楚榭两两相望。因为何绥在的缘故,最近他俩说话都是来外头雅间。
陆文荇喝茶,低头不语。
“你呢,你跟小世子就打算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你能忍?”邱楚榭感到匪夷所思,“这日子你过得下去?”
“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陆文荇淡然道。
“哼,那是因为小世子还没走到谈婚论嫁那步。我跟你说,上次我跟阿玉说要断,我本想着他如果能骂我,或者也生气,说不定一怒之下,我们俩快刀斩乱麻就完事了,一别两宽。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说,让小世子带我过去找他。”
陆文荇保持缄默,面前的师兄显然并没有听他建议的意思,依旧是倾诉。
“一看见他在茫茫人海里四处碰壁,我就忍不住,我怕别人欺负他,一看见谁对他恶语相向我就想打人。我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好说的,气话也好,难听的话也好,我都无所谓。可你知道吗,他只是笑笑,拉我的手,说没有。问他为什么,他竟然告诉我不舍得。”
“他为什么不怪我。”邱楚榭支着额头,唉声叹气,“即便在气头上也只是说‘不要逼我’。师弟,我真想把他带出来,然后浪迹天涯,我看不得任何人欺负他,你说他那么忍辱负重,裴家的人都可着劲儿欺负他,这家不待也罢!”邱楚榭怒拍桌案。
“这家的鲈鱼不错,你要来一份嘛?”
“哎,没办法,他是个孝子,肯定不愿意离开母亲。所以我现在搬家了,就在他家附近,一个月紧紧裤腰带还是能过得去的。”
“好,那来条鲈鱼,炒饭也来一碗,再加个炒菠菜吧。杏仁酪来两份,饭后吃点甜的不错。”
“这样下去我就跟他没名没份的,他婚事定在下半年,怎么办啊,难不成继续偷情?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忍受,我只想看见他,别人怎么说我没事,就是……我受不了别人说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只骂我啊?”
“店家,这里!”陆文荇举手示意,伙计马上拿着小本本过来听点菜,“你今天请客吧?”
邱楚榭:“……”
“我真嫉妒你啊。”邱楚榭咬牙切齿,“你这边怎么没那么多事?”
陆文荇避其锋芒,对伙计点完菜,依旧保持沉默,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邱楚榭也知道,这人属闷葫芦的,问不出结果来,“也罢,吃饭吧。”
不得不说,心里那点事不吐不快,说出来后舒坦多了。陆文荇不说话挺好的,反正每次说话没几句是邱楚榭爱听的。
陆文荇肯定觉得偷情不合理,所以尊重邱楚榭的选择,保持一以贯之的沉默。
二人分别之际,邱楚榭忽然想起,好像快科考了?
“师弟,你什么时候考试?”
陆文荇淡然道:“明天。”
“啊哈哈哈,明天啊,那没事了,回去好好准备,等你的好消息!”邱楚榭好声好气把陆文荇送走,不过他也相信这个师弟并不会被他影响,“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这临门一脚了,肯定行哈。”
岔路口各回各家,陆文荇回去收拾东西,他昨日前去礼部提交完家状,证明自己身份,拿到了入贡院的符牌,得知今日要收拾好行装去贡院,尤其是要备好干粮,考试要持续两天。
他为了这一场考试准备许久,从小时候牙牙学语,厚积薄发,到现在终于有出头之日,不免心潮澎湃。
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回到家中,何绥不在,桌上留了纸条,说是回府去了。陆文荇觉得不在更好,不然何绥看到他紧张肯定要安慰他,如此一来他只会更紧张。
他现在满脑子除了紧张就是邱楚榭那番话。
他们之所以能相知相守是因为何绥年纪还小没有走到谈婚论嫁那步。之后呢?如果何恂要为何绥说亲事,他该怎么办?
陆文荇只知道一点,他和邱楚榭一样,不可能吃夹生的饭。
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强到何恂无法拒绝愿意托付儿子,乃至于保护何绥一辈子安乐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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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绥没回小宅,却也没回家。
这几天他要时时刻刻侍卫在李重思身边,本来想跟盛延换换班逃之夭夭,谁知李重思不许,非要让他待在东宫不许回去,给何恂的理由也是要熟悉熟悉事务。
何绥坐在琳琅满目的餐桌前,食不下咽。
明天对陆文荇而言很重要,可他回不去。
李重思风寒还没好,推门而入的时候开口叫他,还带了点鼻音,“阿绥。”
何绥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李重思讪笑道,在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看来,何绥和盘中的珍馐美馔没什么区别,“我还能干什么?”
见何绥愁眉紧锁,李重思倒是优游从容,玩弄对方的情绪,“乖,吃完饭我们去禁苑打猎,你不是最喜欢了么?”
他想摸何绥的脸,被躲开了。
“我不吃你这里的饭。”何绥想起上次的经历,实在心有余悸,“不是要打猎么,好,给我弓箭,我马上就去。”
李重思知道何绥说到做到,也不强迫何绥吃饭,于是如何绥所言,备好鞍马雕弓,二人乘着傍晚,来到东宫内的马球场,亦即李重思平日练习射艺的地方。
为了保护太子的安全,李重思平日射猎都是在固定的猎场中,周围有专人保证野兽不会失控,约莫有十几个人围在四周,每时每刻都在看着。
何绥换好戎装,骑上高头大马,自由驰骋在广阔的马球场上。马蹄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风沙,他拉开弓,弓弦响动,瞄准猎物后羽箭飞逝,稳稳射中百步之外的野兔。
李重思在望台上欣赏何绥的飒爽英姿,而后缓缓鼓掌。
何绥夹紧马腹,不得不说,李重思的马球场是真的大,跑一围要好久,这种宽阔的场地太少见了,之前在终南山的猎场,还不到这里的一半。
趁着这个机会,何绥算是酣畅淋漓,把李重思放进来的猎物射了个七七八八。
唯独有一个让他萌生好奇——那就是草丛中隐没的花豹。
何绥知道李重思喜欢豢养野兽,这点和齐王李嶷迥然不同。李嶷文人做派,顶多跟人诗酒唱和,投壶作乐,李重思则武德充沛,喜欢养虎豹,这头花豹应该就是他最喜欢的那只,看起来体态轻盈,奔跑起来的时候,浑身的肌肉就无比明显。
他腹诽:李重思还真是没按照皇帝给他起的名字来。重思重思,可不就是要多思考多读书么。
花豹在草丛中匍匐,双眼平行于地面,似闪烁着光。何绥有经验,这是把他当猎物了。
他嗤笑一声,畜生竟然想做人的主。
不过打狗还要看主人,李重思养这只花豹,估计也不容易,弄死了可怎么说?
为了自保,弄死花豹也没什么,四周的侍者还没有上前的意图,何绥和花豹两两对峙,他就算打死花豹,事后跟李重思说,也没人能证伪,甚至如果李重思因此大怒把他赶出去呢?
何绥勒马止步,拉开弓,对准了草丛中那双锁定自己的眼。
李重思坐不住了,“让阿娜尔快来。”
命令完毕,他远远喊何绥的名字,“阿绥,该回来了,你玩得够久。”
何绥忽然转换箭的朝向,将箭矢对准了望台上潇洒自如的李重思!
“保护太子!”
这一举动引起在场所有护卫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拔刀出鞘,如密林一般指向了何绥,为首的盛延急得冷汗涔涔,手中刀差点滑落。
“无妨。”李重思知道何绥不敢,慢慢从望台上走下。与此同时,火炬亮起,为空旷马球场笼上一层淡黄的色彩。
何绥当然不敢,但他恨李重思,恨这个人明明占尽好处还要装可怜,明明已经被关在东宫里却还要让他一起沉沦,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被凝视却还要玩弄他……
握弓搭箭的双手颤抖着,李重思慢悠悠晃着步子来到何绥面前,他们只隔了十步。
“阿绥,是不是很恨我,想杀了我?”李重思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来,射过来,一切都会结束的。”
弓弦在耳畔响动,四周鸦雀无声,只剩下了一阵又一阵的风。
“毁掉我,也毁掉你自己。”李重思诱惑着快崩溃的何绥,“来呀。”
何绥彻底失控,与此同时,草丛中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花豹蓄势待发,从草丛中一跃而出,跳动的斑纹和阴沉的怒吼,霎那间离他那么近,獠牙滴落几滴口水被风吹散消失不见,极度恐惧下,何绥双眸失焦,耳畔影像和声音尽数模糊,犹如沉溺入水,只剩下了李重思的叫唤。
“阿绥!”
而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支弩箭迅速飞来,几乎是在同一刻,穿过花豹的眼睛。花豹呜呜哀嚎,痛倒在地,声音摧人心肝。阿娜尔一身窄袖胡服,从马上一跃而下,小跑着上前来,脚踩花豹脖颈,抽出圆月弯刀,手起刀落,血浇透地面。
“殿下。”阿娜尔擦拭完刀,躬身行礼,“阿娜尔来迟了。”
李重思抱起重重落在地上晕厥过去的何绥,颇为不悦地看了看豹子。这豹子他养了很久,本以为能改掉野性听人的话,没想到竟然攻击起人来。“畜生,死了也好,别哪天咬我。”
何绥靠在他怀中,再没了挣扎,无比乖巧顺服。李重思见状心情舒畅,也不想责怪阿娜尔,“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状况,定罚不饶。”
“是。”阿娜尔怅惘地看了眼花豹,命令其他人收拾残局,自己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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