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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52 美人赠我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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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思起居的院落非常恢弘,何绥小时候来过一次。彼时他年纪小,看见这座进深极阔的宫殿,感觉像是进了什么魔窟,还吓了一跳。
现在他长大了,就觉得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你来啦?”
重重宫阙内传来李重思的声音。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斜倚在凭几上,红线毯自身下蔓延开来,绽放出血一般的红。
何绥拂开帷幄,并不恭谨。
李重思今日很奇怪,脸色浮现病态的苍白,底下又有一片若隐若现的嫣红,大拇指的玫瑰石扳指,则是整个人身上最画龙点睛的一笔。
旁边书案上有一套绯色官服,根据鹘纹可判断是武官的。
李重思有些倦怠,晃着水晶杯中的葡萄酒,“来,试试看。”
“这是我的?”何绥拽起那一身官服,尺寸大小分毫不差。
“我上次抱了抱你,简单猜出来你的尺寸,你穿上看看。”李重思惬意一笑,“唔……我身子不适,所以卢舍人来我起居的地方讲经。”
“着风寒了?”何绥问。
李重思点点头。
何绥没好气地说:“那还喝酒。”
李重思似有些微醺,“你是在关心我?”
“换谁来都一样,生病了就别喝酒。”
李重思接下来的举动让何绥觉得这人不仅仅是微醺那么简单,“你试试呀。”
“试什么?”
“衣服啊。”李重思指指何绥怀抱里的衣服,“就在这里试。”
何绥想打人,“你……”
“快点。”李重思揉揉眼周,回避对方的眼神冲撞,显然是没什么耐心不想多说。
何绥到底不敢太过忤逆李重思,只好解了外袍,留最里边的白衣,糊弄糊弄得了。
李重思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何绥,“白衣也脱掉。”
“你疯了吧!”何绥怒声道。
“阿绥,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两个之间是谁求谁。我可以不伤害陆文荇,可是你呢?你总该有点诚意吧?况且,这里是东宫,你别忘了现在的身份。我知道你想走,可是在我下命令之前,你不可能离开。既然走也走不掉,不如好好呆着,你说呢?”
何绥没办法,只能把最里边的白衣也褪掉,他最后的底线就是亵裤。李重思不要脸,他还是要的。
就在他去掉上衣的那一瞬间,李重思扑了上来,犹如饿狼扑食一般,把他面对墙压下去,疯狂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李重思饿了很久,为了这块肉食不下咽,茶饭不思,看谁都是兴致缺缺,此时他细细嗅闻,要把何绥身上所有的味道都记住。
何绥挣扎着,“你干什么李重思!你放开我,放开我!”
即便是病重,李重思的力道也足够惊人,压得何绥动弹不得,紧接着李重思的手向下划拉,触碰到了隐秘的禁地。
何绥屈辱极了,嘴巴也被李重思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说不出话。李重思就像一道阴影,把他笼罩在黑暗里无法翻身。
他们在大殿的角落紧紧依偎,何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不想真的有人过来。因为要是有人看到,传出去就不好了。
这也是李重思想要的。
李重思看何绥挣扎得激烈,反而兴奋起来,在对方肩膀上狠狠咬下一口,力度之大,顷刻间见了血。
“唔!”
何绥被迫梗直了脖子,身后那头磨牙吮血的野兽并不想放开他,越拥越紧,把他挤在逼仄的缝隙中,近乎窒息一般。
李重思甚至有些狂喜,贪婪吮吸着牙缝间的血腥,他要何绥感受他带来的痛,要何绥的身体和心都记得这种感觉——濒临窒息的快感。
身体终究无法抵挡,何绥在李重思的反复玩弄下,愈加狼狈落魄,他想起那年在假山后的那个吻,慌乱不堪,不顾死活地想要挣脱恶鬼束缚。
仓皇失措间,两行清泪流下。
李重思感受到了手掌间的湿黏,他有些惊讶,进而深情相拥,“你为我哭了。”
何绥闭上眼,不愿回想,还好周围很黑,所以没那么羞耻。
何绥没力气去挣扎,李重思已经找到了征服他身体的办法。此时他身体软成一团,任由李重思拿捏。
“真好,真好。”李重思把何绥禁锢在墙壁和胸膛间,恨不得拿桌案上的瓶子把这泪水接进去。于是他把何绥翻了个面,吻何绥脸上腥咸的热泪。
“我们混在一起了。”他说。
·
何绥从殿里出来的时候把全身的衣服都换掉了,然后他回到家,对着镜子照了照,肩膀上的牙印太过明显,让人很难不注意。
他轻轻骂了一句,还好他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过段时间应该会好。
只是在好之前,绝对不能被陆文荇看见。
他去街边买了几片膏药,回来后简单做下清洗,然后把膏药贴在了伤口上,如此一来,刚好可以挡住,还能找个借口,说是落枕又或是着凉,陆文荇应该不会多想。
何绥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处理,再待下去,李重思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可他转念一想,李重思已经是太子了,就算逃,以后能逃到什么地步?李重思一旦即位,何绥逃无可逃,届时想对他做什么都没人拦着。
何绥意识到他小看了李重思,从当年假山后强吻开始,到现在狠狠咬他一口,以后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他更恶心的其实还是方才的不体面。
他竟然被人玩弄,污脏了衣裳,如傀儡一般被人牵着走,在李重思面前露出最罕见的一面。
何绥并不觉得自己肮脏,又或者因此感到内疚,对不起陆文荇。他讨厌李重思,原本想要为了陆文荇虚与委蛇,万没想到李重思的疯狂远超他想象。
这件事太难启齿了。
李重思以前并非如此,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绥忍不住呕吐,一想到李重思,就会有各种不堪的回忆。
若说陆文荇承载了爱与善,那么李重思面前,只有恨与恶。何绥不敢将恨与恶的一面在陆文荇面前展现出来,却肆无忌惮地在李重思面前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以为这么做,能让李重思放弃,殊不知,换来了李重思那句话。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要你的恨与厌恶,都是我的。”
何绥干呕片刻,饮下一杯雪梨汤才平复了喉间的苦涩。他尤嫌不够,又冲了个冷水澡,确认身上再也没了李重思殿中熏香的味道才作罢。
李重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这还是当年眼巴巴向往宫外天地要他带着出去纹身的李重思么?
何绥心乱如麻,不禁担心起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风雨。
到饭点了,他无心吃饭,换了件薄衣靠在床边屏风处。骤然降临的黑暗,无疑在一遍遍重复他白天的遭遇。
他好害怕。
何绥抱膝蜷缩,钻入角落。陆文荇怎么还不回来?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
他等待之余睡着了,一觉醒来,窗外雨潺潺,雨声扰得他更加心烦意乱。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那人在门口止步,抖了抖伞,放到一边。
“无恙?你在么?”
何绥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不知为什么,一觉醒来依旧是黑夜的感觉那么无助,他像个被人抛弃无家可归的孩子,这里没有狼追他咬他,可他就是畏惧,直到陆文荇那句话冒出来,他才终于安心。
“嗯,我在。”
“怎的不点灯啊?”陆文荇走到屋内,正准备打火点灯,何绥叫住了他。
“平洲,你过来。”
陆文荇走过去,何绥马上钻进他怀抱中。
那么温暖,结实,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安心。
何绥在陆文荇胸膛前蹭来蹭去,感觉到某处凸起带着些许炽热,“这是……”
陆文荇笑着从前襟袋中拿出一个馅饼,“给你带的,不确定你吃了没有。”
何绥双手捧过,小口吃了起来。
陆文荇摸了摸何绥的头,“我不回来,你就不做饭了?”
“我等你好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何绥狼吞虎咽,说话不甚清晰。
“哦,有些事耽搁了。”
“不是什么要紧事吧?你马上就要考试了。”
陆文荇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口味你喜欢吗?我记得你喜欢吃咸的,所以买了个羊肉馅的。”
何绥连连点头,“好吃,我喜欢。”
“喜欢就好。”陆文荇心满意足,让他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关心照顾为人认可,“我去点灯。”
“不用!”何绥又道,“没事的,不要点灯。”
“为什么?天暗了。”
“没关系,你在我身边就好。”
虽说陆文荇并不喜欢饼渣落在床上,不过何绥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没离开,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何绥吃饭的样子很乖巧,总是连续小口咬好几下,囤在腮帮子那儿,然后再咽下去。这种吃法陆文荇在很多人身上也见过,那就是道观里乞食的很多流浪小孩,他们害怕吃得慢没饭吃,所以会一股脑儿抢食,然后两颐鼓鼓的,像小松鼠似的。
上次卢景赐说,何绥并不是何恂亲儿子,是什么意思?
联想起之前何绥梦话中的“不要吃我”,难道何绥在来到舒国公府之前,有过差点被吃的经历?
不管怎样,何绥不愿提,陆文荇也不会问。待何绥吃完,陆文荇把油纸扔掉,本来想跟何绥说洗脸洗脚,脸上都是油,但转过身来一看,何绥已经躺下去,蜷成小小一团,再叫醒多少不太合适。
“平洲,你来。”何绥小声道。
陆文荇坐在何绥背后,“怎么了?”
“我……我想睡觉了。”何绥半带着哀求,“你给我唱歌吧。”
“可以啊。”陆文荇答应得很干脆,脱靴侧躺,何绥翻过身来,被陆文荇罩在臂弯里,“你要听什么歌?”
“都行。”何绥往陆文荇怀里拱了拱。
陆文荇目之所见,是床头那把金错刀。他想起了小时候听道观琴师改编的歌谣,于是慢慢唱起来,配合着轻拍何绥后背的动作,每一声都那么悠长动听,带了江南水乡特有的缠绵。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从之梁父艰。
侧身东望涕沾翰。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
何绥安然入睡,陆文荇轻轻抽出手臂,然后端来热水,轻轻为何绥擦拭脸、手和脚。
陆文荇动作轻柔,因而何绥没醒过来,甚至在他也洗漱完后,依旧和以前一样,抱着他不撒手了。
窗外淅淅沥沥,他们二人紧紧相依,多少狂风骤雨,都浇不进窗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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