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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跑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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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决川缩了缩脖颈,道:“我知道,阿公是为我好,可是我最近受凉了,身子有些虚。”
“又娇气了。”老峒主似有不悦。
见他生气,燕决川只能答应道:“好吧,我炼就是了。”
老峒主摸了摸胡子,欣慰地点点头,从盒子中拿出一只蝎子来,道:“这是我养的玩意儿中最机灵的一个,你就拿它去炼吧。”
燕决川接过小蝎子,眉头紧锁。
老峒主以为他是嫌弃了,道:“不用担心,阿公会给你找更好的东西,作为你的本命蛊。”
燕决川道:“谢谢阿公。”
老峒主点头,道:“这几天白日里你就在我这儿炼吧,晚上再回去。”
燕决川撇了撇嘴,道:“是,知道了。”
夕阳在天际染成了一片红海,余晖不尽,屋内光芒依旧。
方心衍毫无生气地在床上睡着,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最近燕决川来的时间变少了,他因此产生了逃走的想法。
该如何逃走呢?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是之前那个小少年,他和往常一样,畏畏缩缩地把饭菜摆在桌上了。
正当他要退下的时候,方心衍喊道:“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他怔了半晌都没有动,方心衍以为他听不懂汉语,无力摆了摆手,谁知少年弱弱道:“阿米。”
方心衍一顿,喜道:“你能听懂?”
阿米道:“嗯,我阿妈也是汉人。不过她去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方心衍立即上前道:“太好了,你也是半个汉人,你饿不饿?”
他看起来是那么瘦小,以至于眼睛尤其突出,平时吃不饱的样子。
“不,不饿。”
他的肚子咕咕咕响了起来,似是不好意思笑了笑。
方心衍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到他的手里,道:“吃吧,他不在。”
阿米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年纪小,抵不住诱惑,接过糕饼吃了起来。
“谢谢。”
方心衍柔柔笑了笑。
他瞥向屋外,夕阳还挂在天上,紧张了起来。
“阿米,我很讨厌这里。”
阿米顿了顿,舔着手指上的糕点屑,望着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道:“你太好看了,所以才被囚在了这里。”
“这算哪门子道理,有罪的不是我,是他们。”方心衍纠正道。
“我是一定要离开的,所以......”
方心衍语速慢了下来,凭借着师父教他的武功,一把将阿米压住,抬手就在他的后脖颈处打去,阿米来不及喊叫,便晕了过去。
“对不起。”
方心衍开始扒他的衣服,将那紫色的苗服往身上穿去,他没穿过苗服,耽搁了半天,也穿的奇奇怪怪的。
再不出去,屋外的人就要怀疑了。
“额。”
一声闷哼在地上响起,阿米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方心衍慌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试图再把他打晕。
“等等。”阿米呜咽着,眼睛不停地眨。
方心衍缓缓松开了手,同时掐住他的后脖颈,一旦他喊人,就打下去。
“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大巫祝会杀了我的。”阿米小声地哭了出来。
方心衍凝噎无言,咬牙道:“那你就跟我一起走!”
阿米断断续续道:“这,这行吗?”
方心衍道:“不行也得行!”
阿米思考了一会,道:“那,那好吧,我带你走,你对这里不熟悉,我刚好知道有一条通往山外的路。”
像是看到了希望,方心衍振作道:“真的,好,我们走!”
他把阿米拉起来,将衣服还给了他,阿米冲他笑了笑,端着盘子让他跟在身后。
出去时,看守的人拦住了他们。
阿米道:“大巫祝要见方小道长,我奉命带他出去。”
看守的人眯了眯眼睛,阿米道:“要是耽误了时间,大巫祝会怪罪下来的,还请快快放行。”
看守的人这才收回手,阿米回头一笑,带着方心衍走远了。
两人一离开老街,几乎是跑了起来,在山林野道间奔向远方。
方心衍道:“快点,再快点!必须要在太阳下山之间出山!”
阿米抓着他的手,道:“走这边,这边近!”
方心衍没有犹豫的跟上了他的步伐,燕决川现在还没有回去,应该还是在鼓楼钻研蛊虫,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跑着跑着,山路越来越窄,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还要多久?”方心衍问道。
“就快了,这边。”阿米道。
穿过荆棘,眼前的山草长的极高,阿米拨开草丛,道:“到了。”
方心衍紧绷的弦松了开来,喜出望外,连忙从草里钻了出来。
笑容顿时凝固在他的脸上。
燕决川正站在远处的空地上,手里放着一个蛊盅,冷冷看着他笑。
老峒主也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炼蛊?
阿米在骗他!
方心衍猝然回头,阿米跪在地上嗓音发抖道:“峒主,大巫祝,我没让他跑掉。”
方心衍叫道:“你骗我!”
阿米喃喃道:“对不起。”
方心衍转身就要跑,老峒主将法杖一敲,气流滚来,方心衍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燕决川慢慢走了过来,怒而掐住他的脸,道:“阿衍啊,你怎么就是学不乖!”
方心衍发抖道:“我求求你了,大巫祝,峒主爷爷,你们放我走吧!”
“唉。”老峒主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烦躁道:“找人把阿衍带回去。”
燕决川道:“阿公,时候也不早了,我带阿衍回去就行。”
“你小子,说好了今晚要带蛊虫吸收月之精华的!不要因为情事耽误了炼蛊!”
燕决川道:“可是......”
“嗯?”老峒主道:“还有什么比蛊更重要吗?”
燕决川跺了跺脚,对阿米道:“去把索木喊过来。”
“是。”阿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一眼,退下了。
不一会儿,索木来了,将方心衍捆住,抱下了山。
方心衍面色泛白,嘴唇也干的起皮,有气无力道:“求求你,大哥哥,放我走吧。”
索木一言不发,仿佛听不见一样,方心衍就这么呢喃念着,最终昏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一抹红衣从远处走来。
索木行礼道:“少巫祝。”
随后迈开步伐继续走。
“等等。”燕斩秋喊道。
索木没有理他,燕斩秋一改往常的沉默软弱,再次加强语气道:“我说等等。”
索木这才站住了脚步,道:“有什么事吗?”
燕斩秋:“他怎么了?”
索木道:“没怎么,逃跑失败了,我送他回去。”
燕斩秋:“......”
“还有事吗?”
燕斩秋道:“没了。”
索木颔首,继续往虎阁的方向走去了。
燕斩秋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阴郁愈发强盛。
“呵。”
从逃跑失败以后,方心衍就不再说话了,有时候燕决川拿下人威胁他,他也紧紧闭着嘴巴,眼睛呆呆的看着远方。
燕决川很是烦躁,气的把下人又打了一通,就连去鼓楼炼蛊的日子也失约了。
夏季的雨异常沉闷,屋檐落水滴答滴答,要把石板砸烂一样。
鼓楼内,老峒主看着盅里奄奄一息的小蛊虫,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燕决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心虚地低着头,撒娇道:“阿公。”
老峒主没有说话,只缓缓抬眼,浑浊的眸子沉的像深潭,周身气压低的可怕。
燕决川忙道:“阿公,我知道错了,都怪那天,方心衍乱了我心神,这才没把蛊虫养好的。”
老峒主叹息了一声,眉头一直蹙着。
他现在真是信了,当初虫王的死确实是这个逆孙炼制过程中出了岔子。
燕决川挽回道:“阿公,您再给我一只蛊吧,这次我好好炼,我闭关,我连方心衍都不管了,可以吧?”
老峒主哼道:“你真能收心?”
燕决川道:“我发誓,肯定能,您就等着吧!”
老峒主叹道:“罢了罢了,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燕决川抱着他的胳膊笑的像个孩子,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从那天后,燕决川入住卷云洞,一心一意炼蛊,老峒主前去看过几次,都在洞外悄悄地看,见他端着蛊盅,闭目打坐,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转眼,秋天就要来了。
傍晚不再是难忍的燥热,风中掺着一丝凉意,可白天依旧泛着热温,叫人身上黏糊糊的。
老峒主这天刚派出人去寻上好的蛊虫,等来日送给燕决川,他喝着茶,听到屋外有虫鸣,对于蛊天生敏感的他来了兴趣,走出去瞧了瞧,是一只小飞虫,灵的很,不等他抬手去捉,便飞走了。
既然已经出来了,老峒主索性跟着虫的方向散了会步,走了有一段时间,远处出现一道红影,正是燕斩秋。
他敞开衣襟,露出苍白的肌肤,将袖子撸到最上面,正搬着木头。
老峒主思量片刻,还是上前,问道:“阿秋,你在做什么?”
对方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闻声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兔子,弱弱道:“阿公。”
“你在做什么?”
他问了第二遍,燕斩秋终于开口道:“搬木头,做房子。”
“做房子?”
“嗯。之前的房子,被...拆了,我没得住。”
老峒主皱眉,道:“没有人重新安排你住吗?”
“谁会安排呢?”燕斩秋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