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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文老汉8   轻飘而 ...

  •   轻飘而微弱,就如那被吹散的蒲公英样的,看似枯竭,实则是用来了新生。
      听着母亲那孱弱的,断断续续,却终于苏醒的声音。
      二姐便是重复的呼喊着哭着,笑着,一会而继续喊着自己娘的大名,一会儿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些之前的趣事逗娘开心。
      那藏在“红布”下的婆子,在听到娘醒过来的声音后,口里面却是快速而又麻利的念叨了一串,繁杂到听不懂的话语。
      而也是再在那个时候,在外面烧热水的爹,端着几盆烧的冒白烟的热水往房间里运。
      而去前院鸡棚里面,拿着刀现杀了只公鸡,取了一碗血后,又狠辣的往自己手臂上划了几刀冒了半碗血,将一个半碗的血都端了进来,放在那婆子的身边。
      那接生婆要求的三个条件都已经集齐了。
      便是看着这家人干脆利落的行动。
      那二姐话语间曾经能够让人窥听的幸福生活,以及爹闹心闹力没有丝毫愿意的动作,还有那毫不犹豫的也毫不心疼的往杀死了那打鸣的雄鸡,又给自己放了半碗血,现在手臂上还在冒血的文老汉。
      幸福而团结,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努力,接生婆的看着几人,最终又顶上了已经苏醒的娘身上,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却位说一言。
      只是让二姐,拿了几条干净的布,还有点上了几根蜡烛后,就让一群人从房里面退出去了。
      没有敢质疑,也没人敢提议。
      只是,在二姐最后一个退出房门的时候,她看了眼那昏暗的房间下,在无边血腥的房间里,那婆子从”红”布下钻出,那握着剪刀的手中,像是在扯着什么,却又是转眼间消失了。
      那婆子又像是在感叹什么,却没见着那探出头盯着她娘的婆子开口。
      可莫名的二姐便就是认为那婆子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模仿着在脑中即将飘渺消散的声音,二姐将那沙哑的声调组装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到:“天下苍苍,人间炼狱,现在活着这里活着旧的都是要来赎罪的,不过,你们家都是好人,只是投错了时间,又投错了机缘。
      这个村里面,这个山里面的人啊,畜牲啊都是来还债的啊。
      老天爷是不想让你们家吃苦的,所以,要带走你们几个了。
      可你有执念啊,你有执念有心愿,那老天爷就宽容你,让你消了执念,可着后面的日子就苦了啊,苦的啊,就是让那些背债的人偿债又继续作孽继续偿债的啊。
      你没必要受这个苦的,但是你执念没消啊,老天爷包容你啊包容你…”
      那是那婆子的没动嘴巴,却莫名的让二姐在脑中听到的话语。
      而也是心中的这番叙述,在彻底离开房子前下,那本准备再度探下身进入到“红”布内的那接生婆,却是那样突兀回头,那双像是看穿了一切的苍老的而又深邃的眼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向了,内心还在叙述那接生婆没动嘴皮子话语的二姐。
      只是盯着这一眼,便是比她二姐所接触的所有人,所有生物都更加的让她毛骨悚然去。
      那张巧言善辩的嘴,此刻也想被封了嘴样的,连张嘴都没办法做到,浑身僵硬的待着原地。
      还是等那接生婆率先转移了视线,那种像是猎物被自己天克的猎手盯死的压迫,才得以消失。
      恍然,想起那婆子叮嘱她们快些离开房间的话语。
      压下心头的惊骇和迷茫,二姐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会说的,将通往外面的房门彻底关了起来。
      秋风吹的凉爽,也吹的冷冽。
      二姐呆呆的望着房子里被关上的房门,娘的嘶嚎和痛苦仿佛一并被那扇房门隔开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听到了那接生婆的话,还是因为屋里的血腥尖叫混乱,一系列揉杂的事情同时发生了,让她产生了幻觉和幻听。
      只是她的脑中不断的回荡着那句话,这个村里,这个山里的人啊,畜牲啊都是来还债的…
      所以,无边无际的悲苦,所以,无边无际的折磨。
      是吗…是吗…
      二姐的脑子有些发愣,直到那血腥味骤然往身旁考了过来。
      “二姐,你在想啥子呢,怎么固着,一个地方眼睛眨都不眨呢。”
      文老汉的声音凑了过来。
      转过头去,看到的是文老汉手臂上那几道深深的血口,尚未愈合被文老汉找了个布裹着,却还在向外渗血。
      身旁的爹,已经将全部心神都灌到房子的娘身上,便是焦急的踱着步子在原地打转,丝毫没有注意到哪刚挤了半碗血的三儿子的状况。
      二姐没有回答文老汉的问题,只是从自己单出来的小房子,找出了几块干净的布,还有些在瓦片上磨成粉的药草。
      将文老汉拉到旁的角落,将那渗血的布扯下来,又围着手臂上深的可以把皮肉往两边掰的口子里倒上她磨的药草粉。
      秋风清爽往伤口上一吹,倒也算不上多疼。
      加上二姐和文老汉本就是从山里面长大的,没少磨了摔了,说是在血口子长在身上长大的也不为过。
      虽然那伤口已经像是把皮肉往外翻了,很吓人的模样。
      实在,在文老汉而言并算不上多疼的。
      所以,在二姐帮他上药裹伤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多不舒服。
      这么想着,文老汉的脑子突然又外飞了出去,他总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他在想他这么皮糙肉厚的,估摸着生娃娃也不怎么疼吧,要是他能生娃娃就好了,就帮着他娘生
      反正,他也不怕疼,皮糙肉厚的恢复能力也强,到时候就帮他娘生了,他两个姐姐要是也想要小孩,他文老汉就帮着他两个姐姐也生几个娃娃,再帮着他未来媳妇也生几个娃娃。
      不过,要是这些娃娃都是他生的,那这些娃娃该叫他啥,是叫娘是叫爹还是叫哥,还是叫老舅?
      文老汉陷入了自己思绪,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毕竟,他是怕娘和姐姐们,以及未来媳妇受苦,才想着帮她们生的。
      但是那些娃娃是他生的话,该怎么称呼呢。
      文老汉这么想着想着,边将自己脑子的问题,朝着身旁还在帮他裹伤口的二姐问去:“二姐,你说我以后帮你生娃娃,那娃娃是改叫你娘,还是叫我娘?”
      这么一个问题,把还在帮着文老汉的手臂裹伤口,脑子还处于方才接生婆那些话语中斟酌思考迷茫的二姐,听的浑身一整。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有些僵硬茫然的抬起头,朝着文老汉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了?”
      以为是二姐还沉寂在担心娘的安危,而分神没有听到他文老汉的话语。
      毕竟,他这二姐可是有大本事的千里眼顺风耳了。
      便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方才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二姐,我是说,如果我帮你生了娃娃,那娃娃是该叫我娘,还是叫你娘呢,因为我是怕你疼,跟你生的,但是娘生了我和二姐,我就得叫二姐叫姐,那我以后帮二姐生了娃娃,还能叫二姐叫娘吗?”
      文老汉这么问着。
      要不是看文老汉的表情诚恳真挚到,不像开玩笑的。
      不然,在这个时候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二姐都想把文老汉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装得什么浆糊了。
      “你先别管,你跟我生的娃娃,是叫我娘还是叫你娘了,你就去看,我们去了山里打猎这么久,在村庄生活了这么久,你见过那些公的能生娃娃的。”
      二姐并没有文老汉,那种天马行空到“诡异”的想法,她现在也没心情跟文老汉掰扯这些。
      便是直截了当的,戳穿了文老汉善意的幻想。
      而后,便看到文老汉一脸恍然大悟后又有些失落的神情,道了句,“是喔,是没见到村里的那个男人怀过孕哦,那二姐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成为第一个怀孕的男人,到时候给我们家光宗耀祖了。”
      文老汉又兴奋的这么问了起来。
      而二姐已经懒得理,那天天脑子里装得不知道啥的文老汉了,把他伤口包扎好后,便又回到自己的屋里面,端了两杯茶水出来,一杯递给了还在急得团团转的爹,一杯递给还在沉浸在自己思维里,却同样朝着娘屋里的方向看,手指不由得紧握颤抖的文老汉。
      忙了大半尚了,这两个汉子也是脚不沾地,滴水未进,不能把身体拖垮了,免得到时候她娘生娃娃生好了,这两个汉子又到了。
      虽然知道以她爹和文老汉常年做工的体能,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垮了,但这也是她作为女儿和姐姐的一份关心。
      所以,在她把茶水强硬的塞到了文老汉和爹的手中时,便都是下意识的拒绝,可在这拒绝下所看到的是二姐依旧强硬的态度,已经那坚定到让人觉得无边心安的目光:“娘会没事的,弟弟也会生出来的,你们俩要把身体顾好,后面还有的忙的,不能把身体急垮了。”
      其实二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的是弟弟而不是妹妹,可是莫名的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和那接生婆对视,听到那接生婆真假不知的言论后。
      她便在冥冥之中有感觉,这胎就是弟弟,而且,无论是娘还是那个弟弟,都会在这场苦难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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