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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易感期 那声震耳欲 ...

  •   那声震耳欲聋的甩门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顾霖泽紧绷的神经上。巨大的回响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盘旋,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只剩下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仿佛被那声“砰”钉在了原地。手里那份冰冷的“离婚风险评估报告”变得异常沉重,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报告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触目惊心的违约条款、预测的股价跌幅、舆论风暴的评估……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真正占据他全部感官的,是林淮安离去时裹挟的那股冰冷决绝的寒意,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林淮安的、带着汗水和愤怒的、强烈的Beta气息。

      这气息,曾是他最熟悉也最贪恋的港湾。此刻,却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刺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也点燃了Alpha骨子里被挑衅和遗弃的暴怒。

      “操!”顾霖泽低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将手里那份该死的报告狠狠摔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纸张四散飞溅,发出哗啦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昂贵的真丝领带,仿佛那东西勒得他窒息。领带被随手扔在地上,像一条失去生命的蛇。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步伐又快又重,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焦躁的回响。

      林淮安那句充满嘲弄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是在算‘孙子’的成本有多高吗?离个婚,比老子当年打十场金腰带还费劲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抽打着他Alpha的尊严和骄傲。

      “孙子?”顾霖泽冷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阴鸷和空洞。“老子顾霖泽,什么时候当过孙子?!”

      可愤怒的火焰之下,是冰冷的现实和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恐慌。

      林淮安真的走了。不是赌气回客房,而是收拾东西,搬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粗暴的动作,砸碎的相框……每一个细节都昭示着那个暴躁拳击教练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要去哪里?拳馆?那个充满汗水和雄性荷尔蒙的地方?那个……可能真有对他心怀不轨的学员的地方?

      “聊骚”两个字,带着之前看到的那些暧昧聊天记录片段,再次蛮横地冲入脑海。顾霖泽猛地停住脚步,一拳狠狠砸在沙发靠背上!昂贵的皮质沙发发出沉闷的呻吟。

      “老子对他还不够好?!”他对着空气低吼,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颤,眼底泛着骇人的红丝。“资源!人脉!他那个破拳馆是谁砸钱帮他升级的?!他喜欢的那辆限量版越野是谁送的?!他每次受伤,老子找的是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康复专家!易感期……易感期老子恨不得把他揉碎了嵌进骨头里!他他妈居然敢……敢跟别人……”

      巨大的不安全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那个“聊骚”的学员,是Alpha?还是Beta?或者……是个Omega?林淮安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绝对支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被任何性别的人吸引!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噬咬着顾霖泽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顶级Alpha信息素,在林淮安这个Beta面前,失去了绝对的掌控力。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商战失败、舆论危机都更让他恐惧和失控。

      他猛地转身,像一阵飓风般冲回主卧。

      房间里一片狼藉,无声地控诉着主人离去时的暴烈。被扯掉变形的衣架散落一地,抽屉半开着,地毯上散落着刺眼的玻璃碎片和……那张被割裂的旧照片。

      顾霖泽的目光扫过照片上当年笑得傻气的自己和别扭却嘴角含笑的林淮安,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又狠狠攥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弯下腰。

      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在凌乱的房间里搜寻,最终定格在衣帽间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副用旧了的黑色拳击手套。那是林淮安平时放在家里备用的,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汗水的咸味。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暴怒、占有欲和恐慌的冲动攫住了顾霖泽。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副拳套,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抓住一个泄愤的替身。

      Alpha易感期特有的、强烈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不安,被眼前的狼藉和爱人的离去彻底引爆。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顶级Alpha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焦躁、痛苦和毁灭的气息。

      “林淮安……”他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戾。他死死攥着那副拳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它捏碎,又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那个暴躁Beta的气息来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想走?”顾霖泽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跟别人聊骚?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他猛地举起拳套,不是戴上,而是像对待仇敌一样,狠狠一拳砸在衣帽间冰冷的镜面上!

      “哗啦——!”比之前相框碎裂更响亮的破碎声炸开!巨大的穿衣镜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碎片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映照出无数个顾霖泽扭曲、愤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狼狈的面孔。

      飞溅的碎片划过他的手背,带出一道细小的血痕,但他毫无知觉。剧烈的喘息在破碎的镜面空间里回荡。

      他看着镜中无数个自己,看着手里紧握的、属于林淮安的拳套,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和破碎……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疲惫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终于冲垮了愤怒的堤坝,汹涌地将他淹没。

      身体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属于Alpha易感期的汹涌浪潮,伴随着剧烈波动的信息素,开始疯狂地反扑。空虚感、焦躁感、对被标记伴侣,尽管林淮安是Beta,但心理上的依赖同样强烈的极度渴求,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骨髓。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昂贵的西装裤沾上了玻璃碎屑也浑然不觉。他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额发垂落,遮住了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副黑色的拳套,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豪宅恢复了死寂,比之前更加冰冷、空旷。只有散落的文件、破碎的相框、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以及那个蜷缩在角落、被易感期和巨大痛苦折磨的顶级Alpha影帝。

      那句“谁不离谁孙子”的誓言,此刻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也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锁在这座没有林淮安的、名为“家”的金丝囚笼里。

      他输了吗?输给了那个暴躁的Beta?还是输给了这该死的、无法挣脱的现实和……自己无法抑制的爱与占有欲?

      顾霖泽不知道。他只知道,易感期的浪潮正汹涌而至,而那个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人,那个会一边骂他“麻烦精”一边用带着薄茧的手指笨拙又温柔地安抚他的林淮安,已经不在了。

      他只能更紧地攥住那副冰冷的拳套,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那声音,被昂贵的吸音材料和空旷的空间吞噬,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绝望。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离弦的箭,带着林淮安一身未消的戾气,狠狠扎进城市夜晚冰冷的车流里。引擎的轰鸣像是他胸腔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咆哮。拳馆那个狭小但绝对掌控的休息室,是他此刻唯一想抵达的避风港,他需要沙袋,需要汗水,需要纯粹到只有疼痛的释放。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带。

      就在他烦躁地等待一个漫长红灯时,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亮了一下,是某个娱乐APP的推送标题,虽然没点开,但“顾霖泽”、“新片”、“路透”几个字眼像针一样刺进他眼里。

      新片……路透……

      林淮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一个被怒火和冲动暂时压下去的念头,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苏醒,带着冰冷的毒牙狠狠咬了他一口——顾霖泽……他的易感期!

      顶级Alpha的易感期本就比普通Alpha更猛烈、更不可控,周期也更接近。林淮安暴躁归暴躁,但对顾霖泽的身体状况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楚。算算日子,就在这几天!甚至……可能就是现在!

      那个混蛋刚才在客厅的样子……脸色是不是比平时更苍白?眼底的红血丝是不是更多?那份该死的报告被他摔在茶几上时,他的手……是不是在抖?

      之前被绯闻和“聊骚”指控冲昏的头脑,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混合物,刺骨的寒意里混杂着一种更尖锐的恐慌。

      易感期……那个该死的、需要他信息素安抚虽然他是Beta,但存在本身对顾霖泽就是特效药——需要他抱着哄着的脆弱时期……顾霖泽一个人在家?!

      那个绯闻男友Omega呢?!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轰”地烧遍了林淮安的思维。醋意、怒火、被背叛的刺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对顾霖泽状态的担忧,瞬间拧成了一股狂暴的飓风。

      “操!”林淮安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引来旁边车辆不满的视线。他充耳不闻,眼神变得像淬了火的刀子,凶狠地盯着前方。

      回去!

      这个念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瞬间压倒了去拳馆的冲动。

      老子倒要看看!看看那个在红毯上跟他“互动频频”的Omega,是不是真他妈这么“敬业”,敬业到连影帝的易感期都要“贴身照顾”?!

      看看顾霖泽那个混蛋,是不是一边跟他吼着“离婚”,一边就把那个甜腻的Omega带回了家!在他们那张床上?!

      一股混杂着毁灭欲和尖锐痛楚的冲动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绿灯亮起,林淮安猛地一脚油门,性能强劲的越野车发出凶猛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在路口一个堪称暴力的甩尾漂移,硬生生调转了车头!巨大的离心力将他狠狠甩在椅背上,但他毫不在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豪宅的方向。

      黑色的猛兽在车流中蛮横地穿梭,比来时更快、更凶。林淮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捉奸!他要亲眼看看,顾霖泽是不是真的敢!

      车子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停在了熟悉的地下车库。林淮安甩上车门,动作比离开时更加粗暴,带着一股要杀人的戾气。他几步冲到电梯口,狂按按钮,仿佛那冰冷的金属门板就是顾霖泽的脸。

      电梯上行,数字跳跃,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紧绷的神经。

      “叮——”

      电梯门打开,林淮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带着一身寒意和硝烟味,大步跨出。

      豪宅的门锁密码没换,或许是顾霖泽忘了,或许是别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淮安粗暴地输入,感应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那丝该死的、不该有的酸涩,猛地一把推开了厚重的入户门!

      预想中的、属于Omega的甜腻信息素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顶级Alpha失控的信息素!

      那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极度的焦躁、痛苦和毁灭欲,像一张无形的、带着倒刺的巨网,瞬间将林淮安笼罩其中。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雪松与冷冽焚香的气息,此刻却像暴风雪中的冰刃,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和……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虚和渴求。

      林淮安猝不及防,被这狂暴的信息素冲击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但顾霖泽的信息素太强了,强到足以让任何靠近的生物感到本能的压迫和恐惧。

      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更是让他瞳孔骤缩。

      散落的文件纸张像被狂风席卷过,昂贵的真丝领带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而最刺眼的,是主卧方向传来的、隐约的玻璃碎裂声,还有……一种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苦喘息?

      什么Omega?根本没有!

      只有这满屋子失控的Alpha信息素和一片狼藉!

      林淮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那股捉奸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主卧的方向冲了过去。

      主卧的门虚掩着,狂暴的信息素正是从这里汹涌而出。

      林淮安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比他离开时更加惨烈的狼藉!

      巨大的穿衣镜彻底碎裂,玻璃渣像钻石般铺满了昂贵的地毯,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光。衣帽间的门敞开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被粗暴地扯出来,揉成一团,有些甚至被撕破了,像破布一样散落在地上,混杂着玻璃碎片。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在衣帽间冰冷的角落
      ——顾霖泽蜷缩在那里。

      曾经光鲜亮丽、掌控一切的顶级影帝,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狼狈得令人心碎。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泛红的皮肤。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沾满了灰尘和细小的玻璃碎屑。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深深埋在屈起的膝盖之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样东西——不是Omega,而是林淮安那副备用旧拳套!他抱得那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死白,仿佛那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拳套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不知是刚才砸镜子划伤的,还是他用力过度自己弄伤的。

      更让林淮安心脏停跳的是地毯上散落的东西——几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照片碎片。是他之前砸碎的那个相框里的照片!顾霖泽竟然……把它们捡了回来?在这样失控的状态下?

      林淮安甚至能听到顾霖泽喉咙里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巨大痛苦的呓语:

      “淮安……别走……”

      “别……不要……”

      “痛……难受……”

      声音破碎,充满了易感期Alpha特有的脆弱、极度依赖和深入骨髓的恐慌。那是一种被本能和情感双重撕裂的痛苦。

      没有Omega。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三者。
      只有这个被易感期和被他林淮安遗弃的双重痛苦折磨得濒临崩溃的Alpha。

      林淮安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所有的怒火、醋意、暴躁,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景象冲击得粉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心疼和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懊悔。

      他看到了顾霖泽手背上那道被玻璃划破的、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看到了对方凌乱发丝下,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紧闭双眼也无法掩盖的痛苦。

      他闻到了那浓烈信息素里,除了狂暴,更深处的、对他林淮安这个Beta的、近乎绝望的渴求气息。

      捉奸的念头像个巨大的笑话,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句“谁不离谁孙子”的狠话,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最终,他听到自己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强行压抑的暴躁,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痛苦喘息:“顾霖泽……你他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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