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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倒要看看那个omega! “孙子”宣 ...

  •   “孙子”宣言的硝烟并未真正散去,反而像一层厚重的、带着火药味的灰烬,沉沉地覆盖在偌大的豪宅里。冷战升级成了无声的战争,林淮安当晚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进了离拳馆更近的一处他名下的公寓——那是顾霖泽早年给他买的“小金库”,没想到第一次正式入住是为了分居。

      然而,分居容易,真要把那纸“离婚协议”甩到对方脸上,完成“谁不离谁是孙子”的豪言壮语,却远不是两个愤怒的成年人摔门而去那么简单。

      尤其是当其中一方,是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亿万目光的顶级影帝——顾霖泽。

      现实,远比拳头和怒火坚硬得多。

      几天后,当林淮安暴躁地在公寓里踱步,试图联系一个能处理“顾霖泽”这种级别客户离婚案的律师时,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他找了几家业内口碑极好、专门处理名人事务的律所。电话接通,当他报出自己和“顾霖泽”的名字,并说明是“离婚咨询”时,电话那头经验丰富的律师助理或合伙人,无一例外地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给出了近乎模板化的回复:

      “林先生,非常抱歉。顾霖泽先生是我们/本所重要客户的关联方/长期合作伙伴。根据相关保密协议和利益冲突条款,我们无法接受您的委托,也无法提供任何咨询建议。建议您…另寻其他律所。” 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甚至有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在沉默良久后,隐晦地提醒:“林先生,顾先生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牵涉太广。任何关于他婚姻状况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无法估量的后果。您…确定要现在走这一步吗?或许,冷静下来沟通是更好的选择?” 话语里充满了对风暴的忌惮和对顾霖泽利益的维护。

      林淮安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沟通?沟通个屁!他现在连个能帮他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找不到!顾霖泽那张完美影帝的面具,早已编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大网,将他牢牢困住,连法律途径都被堵死了大半。

      就算勉强找到了敢接手的律师,大概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锐,或者要价高得离谱、专啃硬骨头的狠角色,摆在面前的将是比喜马拉雅山还高的文件堆。

      顾霖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出租屋里,用省下的片酬给林淮安买第一双名牌拳套的穷小子。他现在是手握多家公司股份、拥有天价代言和片酬、名下房产遍布全球的商业巨擘。他的财产构成复杂得像迷宫,股权、期权、信托基金、知识产权、未来收益分成……每一项的分割,都不仅仅是数字的划分,更可能撼动他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引发股价地震,触发天价违约金条款。

      林淮安虽然也是拳馆老板,收入不菲,但和顾霖泽的财富帝国相比,无异于九牛一毛。离婚,意味着顾霖泽要割让天文数字的财产。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他事业根基的动摇。他背后的资本、投资方、合作品牌,会允许他们的“摇钱树”因为一场离婚而价值暴跌吗?

      林淮安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起当年结婚时,两人揣着身份证户口本,在老家一个阳光晒得人发蔫的普通工作日,溜进民政局。前后不到半小时,花了九块九工本费,两张红彤彤的证就到手了。顾霖泽当时刚接了个男三号的小角色,兴奋得像个孩子,拿着结婚证反复看,然后在路边摊请林淮安吃了顿加了双份牛肉的拉面庆祝。

      简单,纯粹,带着点傻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再看看现在?林淮安看着手机屏幕上律师发来的、需要初步准备的财产清单目录,来自一个终于表示“可以试试看,但风险极高,费用按小时计且预付高昂保证金”的律师,长长的一列,光是扫一眼就让人头晕眼花。九块九的红本,想换成绿本,代价可能是九亿甚至九十亿的动荡和撕扯。

      舆论风暴与隐婚的代价,是最致命的一环。

      隐婚,是他们当初共同的选择,为了顾霖泽的事业,也为了林淮安想要的清净。这张保护伞,此刻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一旦离婚程序启动,消息泄露几乎是必然的。顶流影帝顾霖泽竟然隐婚多年?对象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Beta拳击教练?现在还要离婚了?!

      这将是席卷整个娱乐圈乃至社会层面的超级海啸。狗仔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来,林淮安的拳馆、他的过往、他的私生活会被扒得底朝天。他暴躁的脾气、任何一句不妥的言论,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扣上“家暴”、“配不上影帝”、“贪图财产”等等恶毒的帽子。

      顾霖泽的完美人设将瞬间崩塌。“隐婚”会被解读为欺骗粉丝,“离婚”会被渲染成抛弃糟糠、或者被“绿”的惨剧。无论真相如何,在舆论的绞肉机里,没有赢家。他的代言、片约、商业价值,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那些将他捧上神坛的力量,反噬起来也会格外凶猛。

      林淮安可以想象铺天盖地的谩骂和骚扰,他的生活将永无宁日。顾霖泽更将面临职业生涯的断崖式下跌。他们当初为了保护彼此而戴上的面具,此刻成了勒紧彼此脖颈的绞索。

      冰冷的现实,浇灭了冲动的火焰,只剩下憋屈的余烬。

      几天后,因为必须取一份重要的训练资料资料偏偏还在主卧的保险柜里,林淮安阴沉着脸回到了那栋已经变得陌生的豪宅。刚打开门,就看见顾霖泽也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是焦头烂额。

      两人在客厅入口狭路相逢。

      空气瞬间凝滞,冰冷而尴尬。之前的怒火被现实的重锤砸得有些变形,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林淮安看着顾霖泽手里那叠文件,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无非是律师评估的风险报告,财产清单,或者危机公关预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至极的冷笑,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浓浓的嘲弄:

      “哟,大影帝,忙着呢?是在算‘孙子’的成本有多高吗?”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叠文件,“离个婚,比老子当年打十场金腰带还费劲吧?九块九换来的本子,现在想撕掉,代价够你再拍十部电影了吧?”

      顾霖泽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疲惫和压抑的怒火交织。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地怒吼,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眼神看着林淮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反驳,也许是解释,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这声叹息,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有力。

      它无声地承认了林淮安话里的残酷现实——离婚?谈何容易!

      他们被困住了。困在顶流的光环与阴影里,困在巨大的财富与责任里,困在当年那场简单婚礼所种下的、如今已长成参天巨树的秘密里。

      那句“谁不离谁孙子”的狠话,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两人心上,带着屈辱和深深的无力感。

      离,代价高昂,两败俱伤,前途未卜。

      不离?难道真要做对方口中的“孙子”?

      林淮安看着顾霖泽疲惫而沉默的样子,心底那点暴躁的怒火,也被这冰冷的现实浇得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灰烬。他不再废话,阴沉着脸,径直走向主卧,用力拧开门把手。

      “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隔绝了两个同样被现实重压得喘不过气的男人,也隔绝了那个悬而未决、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孙子”难题。

      豪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份厚厚的“离婚风险评估报告”,静静地躺在客厅冰冷的茶几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他们当初的冲动,也昭示着前路的荆棘密布。

      主卧的门被林淮安摔上后,那声巨响仿佛还在豪宅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麻。顾霖泽僵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手里那份沉重的风险评估报告像块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那句“孙子”的狠话和冰冷的现实像两股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而门内的林淮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客厅里那声沉重的叹息,像钝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比之前的任何怒吼都更让他难受。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疲惫、无力、被现实碾压的狼狈,还有……一种无声的控诉。

      控诉他的冲动?控诉这场闹剧?

      “操!”林淮安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离不了?代价太大?

      去他妈的代价!他林淮安什么时候怕过代价?!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暴烈情绪猛地窜了上来。他不要待在这个充满顾霖泽气息的、冰冷的金丝笼里!他不要对着那张让人心乱的脸!他要去他的地盘,那里只有汗水、沙袋和拳拳到肉的痛快!

      行动力超强的林教练,立刻化身为一台暴躁的搬家机器。

      他猛地拉开巨大的衣帽间门。里面挂满了昂贵的定制西装、休闲服,还有各种奢侈品牌的配饰,光鲜亮丽,属于那个站在顶端的影帝顾霖泽。而属于他的那部分,简单得多:几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运动背心、几套耐磨的训练服、几双穿惯了的拳击鞋,还有一些实用的工装外套和牛仔裤。

      林淮安看都没看顾霖泽那边一眼,目标明确地扑向自己的衣物区域。动作粗暴得像在抢劫,或者说,更像在逃离瘟疫。

      他扯出一个巨大的、半旧的军用迷彩背包这是他用了很多年的,比那些名牌行李箱顺手得多。然后开始疯狂地往里塞东西。

      塞!

      训练背心?团成一团,狠狠砸进包里!

      拳击短裤?揉吧揉吧,塞进角落!

      护齿、绷带、替换的拳套内衬?一股脑倒进去!

      几件常穿的T恤?胡乱卷了卷,塞!

      洗漱包?从浴室一把抓过来,塞!

      常用的跌打损伤药膏?看到药膏盒子时,林淮安的动作顿了一瞬。这东西还是顾霖泽找专家特意给他配的,效果特别好。他眼神暗了暗,手指收紧,最终还是带着点泄愤的意味,连同几盒蛋白粉补充剂一起,粗暴地塞进了背包侧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条理,充满了破坏性的急躁。昂贵的真丝衬衫被他揉皱的背心压在底下,定制皮鞋的鞋盒被他一脚踢开。衣架被他粗暴地扯下,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有些甚至被他用力过猛拽变了形,随手扔在地上,像一堆扭曲的废铁。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放着两人的护照和一些重要证件。他看都没看属于顾霖泽的那本深蓝色护照,只粗暴地抽出自己那本暗红色的,随手塞进背包最外面的夹层。动作间,一个相框被他的手肘带倒,“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林淮安低头看去。那是他们很多年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海边拍的。照片里的顾霖泽还没现在这么光芒万丈,穿着简单的白T恤,笑容灿烂地搂着他的脖子,而他则别扭地看着镜头,嘴角却微微上扬。照片的背景是模糊的碧海蓝天,阳光正好。

      林淮安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愤怒的硬壳。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像是要把玻璃瞪穿。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不是去捡,而是像被烫到一样,一把抓起那个相框,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房间最远的角落砸了过去!

      “哗啦——!”

      相框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玻璃瞬间碎裂,迸溅开来,发出刺耳的破碎声。里面的照片飘落下来,晃晃悠悠地掉在地毯上,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被碎裂的玻璃割裂。

      林淮安看都没看那飘落的照片碎片,仿佛砸碎的是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幻象。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重新被冰冷的决绝覆盖。他拉上背包拉链,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把拉链扯坏。沉重的背包甩到肩上,鼓鼓囊囊,带着他全部的身家。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奢华却冰冷的主卧。视线掠过那张巨大的、曾经承载过无数亲密和温存,此刻却空荡冰冷的床;掠过衣帽间里顾霖泽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掠过地毯上那刺眼的玻璃碎片和飘落的照片。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逃离感。

      他转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顾霖泽已经不在了。那份厚厚的文件还放在冰冷的茶几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林淮安目不斜视,像一阵裹挟着寒意的风暴,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走向玄关。他换鞋的动作依旧粗暴,仿佛脚下的不是意大利手工皮鞋,而是令人憎恶的垃圾。

      “砰!”

      最后一声巨响,是豪宅厚重的入户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也彻底隔绝了门内那个曾经被称作“家”的世界。

      林淮安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迷彩大包,站在空旷的、带着初冬寒意的地下车库。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种割裂般的清醒和疼痛。他抬头看了看豪宅那扇紧闭的、气派的大门,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自己那辆改装过的、粗犷的黑色越野车。拉开车门,把沉重的背包像扔沙袋一样扔进后座,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灯划破车库的昏暗。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压抑着怒火的野兽,猛地窜出,汇入了城市夜晚冰冷的车流。

      目的地:拳馆。

      那里没有虚假的光鲜,没有烦人的绯闻,没有复杂的财产分割,更没有那个让他又爱又恨、撕心裂肺的Alpha影帝。

      只有冰冷的铁器、沉重的沙袋、挥洒的汗水和……属于他林淮安一个人的、简单粗暴的世界。至少在那里,疼痛是直接的,发泄是畅快的,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憋屈!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林淮安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拳馆那个小小的休息室角落,将成为他暂时的避风港,或者说,一个舔舐伤口和积蓄怒火的堡垒。至于那个“孙子”的难题?去他妈的吧!他先揍烂十个沙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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