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或许是自由》牧羊人的云

9、离开 “他当

　　“他当时在前线作战，是我同意他去执行的任务。”多罗菲的触角危险地竖起，“雄虫协会无权干涉贵族间的契约关系。”
　　“但根据《雄虫优先保护法》，任何情况下雌虫都必须确保雄主的安全。”莫里斯重新翻开一份文件，“特别是像您这样的贵族雄虫。凡拉维少将明知您临近觉醒期还离开您身边，这是严重失职。”
　　多罗菲的信息素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房间里的几盏灯突然爆裂。莫里斯脸色一变，迅速按下了桌下的某个按钮，一股强效镇定剂被释放到空气中。
　　“别对我用这些下等手段，莫里斯。”多罗菲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雄虫协会最近在拉拢军部的激进派？扣押凡拉维只是你们打击克莱斯特家族的第一步。”
　　莫里斯的笑容僵住了：“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多罗菲少爷。雄虫保护协会只关心雄虫的利益。”
　　“那就立刻释放凡拉维。”多罗菲一尾勾抽在桌上，特制合金的桌面出现裂痕，“否则我会让雄父在贵族议会上提出解散雄虫保护协会的议案。你知道我们做得到。”
　　莫里斯的触角僵住了，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多罗菲乘胜追击：“或者我该问问，协会什么时候开始替军部纪律处行使职权了？”
　　房间内气氛骤然紧张。莫里斯快速权衡利弊，最终按下通讯器：“带多罗菲少爷去B-17室。”
　　隔离区的走廊比上层更加压抑，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安全门。守卫虫在多菲面前战战兢兢，生怕触怒这位贵族雄虫。
　　B-17隔离室门前，守卫虫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又经过虹膜和气味识别，厚重的金属门才缓缓打开。
　　多罗菲踏入室内，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激怒了。
　　凡拉维被固定在一个信息素抑制装置中，六根金属管插入他的主要关节，另一根更粗的管子连接着他的信息素腺体。他的甲壳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复眼暗淡无光，头无力地垂着。房间里弥漫着痛苦和绝望的信息素气味，即使被抑制装置过滤过，依然让多罗菲感到一阵刺痛。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多罗菲的声音危险低沉。
　　多罗菲的尾勾因愤怒而绷直，高阶雄虫的信息素如暴风般爆发，整个房间的电子设备瞬间短路。
　　守卫虫结结巴巴地解释：“标，标准矫正程序……为了让他记住保护雄主的重要性……”
　　多罗菲一把推开守卫，走到凡拉维面前。凡拉维似乎认出了他的信息素，微微抬起头，复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雄……主……”凡拉维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多罗菲没有回答，直接动手拆除那些折磨装置。守卫虫想阻止，但被多罗菲一个眼神吓退了。当最后一根管子从凡拉维的信息素腺体拔出时，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瘫软在多罗菲怀里。
　　“能走吗？”多罗菲低声问。
　　凡拉维颤抖着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
　　多罗菲二话不说，小心地抱起虚弱的凡拉维，大步走向门口。
　　“多罗菲阁下！您不能就这样带走他！”守卫虫惊慌地跟在后面，“程序还没完成，协会还没有……”
　　多罗菲转身，释放出一波高浓度信息素冲击，守卫虫立刻跪倒在地痛苦呻吟。“告诉莫里斯，”多罗菲的声音冰冷刺骨，“凡拉维·克莱斯特现在正式由维克叶多家族监护。如果雄虫协会再敢碰他一下，我会让整个协会后悔莫及。”
　　说完，他抱着凡拉维走向电梯，没有任何虫敢再阻拦。
　　回到家族飞行器上，多罗菲小心地将凡拉维放在医疗舱内。首席医疗师虫莱雅早已等候在那里，立刻开始为凡拉维检查伤势。
　　“信息素腺体严重受损，关节处有多次电击痕迹……”莱雅的声音充满愤怒，“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军部少将！”
　　多罗菲沉默地看着凡拉维痛苦蜷缩的身体，轻轻抚过凡拉维受损的甲壳，触角因心疼而微微下垂。尽管这是场政治联姻，尽管他对凡拉维无感，但看到一只雌虫明明可以选择避开这场无妄之灾，却选择在公共场合自曝和自己的关系，因自己受苦，还是触动了某种本能。
　　凡拉维在药物作用下渐渐平静，他虚弱地睁开复眼：“阁下……为什么……”
　　多罗菲知道他在问什么，为什么一个对他毫无感情的雄虫会来救他。
　　“那你呢？为什么在会议上自曝烙印，烙印的来历你不在意了吗？”
　　回应多罗菲的是凡拉维的翅翼长尾温柔地环在他的手腕上。“因为……您是……我认定的雄主。”凡拉维虚弱地问应，“那您呢……为什么？”
　　多罗菲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回答：“因为维克叶多家的雄虫从不抛弃自己的雌虫。”
　　飞行器升在空中，向维克叶多家族的主宅飞去。
　　多罗菲望着窗外的城市，知道这场与雄虫保护协会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但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不是作为家族幼虫，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雄虫，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飞行器返回家族庄园时，多罗菲看到雄父和雌父都站在停机坪等候。永加克上前检查多罗菲是否安好，而多罗菲的雌父希里已经怒气冲冲地命令家族卫队集结。
　　“好了，雌父。”多罗菲拦住他，触角自信地扬起，“这是我的战斗，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永加克和希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向儿子点点头，这是维克叶多家族对成年雄虫的最高礼节。多罗菲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被宠爱的小金星，而是真正被认可的家族继承者。
　　多罗菲离开后，收到通知匆忙赶回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霍恩在办公室大发雷霆，雄虫保护协会总部顶层，会长霍恩·克莱夫的私人办公室内，一件昂贵的古董信息素萃取器被狠狠砸在墙上，化作无数碎片。
　　“蠢货！白痴！无能之辈！”霍恩的脸因愤怒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触角剧烈颤抖着。这位平时以优雅冷静著称的协会最高领导者，此刻完全撕下了伪装。“我让你给克莱斯特家族一个警告，不是让你把维克叶多家的小少爷往死里得罪！”
　　副会长莫里斯缩在角落，整个虫渗出恐惧的信息素：“会长，我们只是按计划测试新型信息素诱导剂……没想到多罗菲反应会那么剧烈……”
　　“那是维克叶多家的雄虫！”霍恩的尾勾猛地抽在办公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他们血脉里的信息素纯度是目前雄虫里最高的！你差点害死他！”
　　办公室内其他协会高层都低着头，不敢与会长对视。霍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俯瞰着首都星璀璨的夜景，脸庞颜色逐渐恢复正常。
　　“都出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莫里斯留下。”
　　当其他虫都退出办公室，霍恩按动桌上的隐藏按钮，一层信息素屏蔽场瞬间笼罩整个房间。他转向莫里斯，复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维克叶多家已经起疑了。”霍恩的声音低沉如雷，“他们发现垃圾转运站里的星盗尸体，并且在尸体上找到了餐券残片。"
　　莫里斯的触角惊恐地蜷缩起来，大叫道：“这……这不可能……特别行动组明明保证过……”
　　“闭嘴！”霍恩厉声打断，“现在，立刻销毁所有与实验有关的记录，特别是与联邦那边的往来数据。”他停顿了一下，“至于那个失败的实验体……处理干净。”
　　莫里斯匆忙退出办公室后，霍恩走到一幅看似普通的油画前。他的触角尖端在画框边缘轻轻一碰，油画随即滑开，露出墙内的加密光脑终端。
　　霍恩输入长达32位的生物密码，又用尾勾尖端刺破自己的信息素腺体，将一滴信息素滴在识别器上。光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显示“连接中……”的字样。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雌虫身影，只有轮廓可见，声音也经过特殊处理。
　　“夜枭。”霍恩的语气变得恭敬，“情况有变。”
　　光脑中的雌虫，被称为‘夜枭’的神秘存在，发出沙哑的电子音：“我已经知道了。维克叶多家的幼虫不仅活着，还带走了我们原本选定好的实验体雌虫。”
　　霍恩的触角不安地抖动：“是我们的失误。但新型诱导剂确实有效，那只幼虫的信息素暴动强度超出了预期300%。”
　　“这不是我要听的。”夜枭冷冷打断，“联邦议会已经通过了第三阶段预算，'蜕壳行动'必须按时推进。百年庆典是你最后的机会。”
　　霍恩的尾勾紧张地缠在一起：“但维克叶多家族一直都有获得贵族议会的表演席位，他们的雄虫崽将参与信息素共鸣仪式。如果他在现场发现什么……”
　　“那就让他无法出席。”夜枭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或者……让他成为我们最好的宣传品。”
　　霍恩的个虫光脑屏幕闪动了一下，一份加密文件传输过来。霍恩打开文件，复眼因震惊而微微扩大。
　　“这……太冒险了。如果失败……”
　　“你不会想知道失败的代价。”夜枭的身影开始变淡，“记住，霍恩，联邦需要的是听话的雄虫贵族，不是又一个维克叶多这样的刺头。百年庆典前，我要看到结果。”
　　通讯切断后，霍恩呆立在原地许久。窗外，一场夜雨开始落下，雨滴拍打在强化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虫足在爬行。
　　最终，他按下通讯器：“准备我的私人飞行器。还有，通知特别行动组组长，我要见他就在老地方。”
　　霍恩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珍贵的百年蜜露酒。他倒了一杯，却没有喝，而是缓缓将酒液倒在地板上———这是虫族古老的祭奠仪式。
　　“原谅我，永加克。”他对着虚空低语，“但为了虫族的未来，你们这些老牌贵族必须让路。”
　　雨声中，协会会长的身影在玻璃窗上扭曲变形，如同一只正在蜕壳的虫，即将露出全新的，更加危险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