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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约会   凡拉维 ...

  •   凡拉维几乎是逃出多罗菲的房间的。
      走廊的冷空气让他发烫的翅鞘稍微降温,但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甲壳的束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战场上精准地拆卸过敌人的能源核心,却在面对多罗菲时连一个餐盘都端不稳。
      “如果还是你送早餐,我就去。”
      多罗菲的声音像一道咒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凡拉维的嘴唇不自觉地抖了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多罗菲房间里薰衣草籽的淡香。
      “他只是在戏弄我。”凡拉维对自己说。
      雄虫们向来如此,喜欢看军雌们窘迫的样子,喜欢看他们明明渴望靠近却又不得不克制的狼狈。
      可即便如此,凡拉维还是忍不住去想——
      明天该穿哪套制服?
      夜光蔷薇会不会开得不够盛?
      如果多罗菲真的来了,他该说些什么?
      凡拉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可当他迈步离开时,脚步仍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忍不住折返回去。
      凡拉维离开后,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多罗菲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早餐,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矮榻上的抱枕,是那次事情他发脾气时咬破的、被凡拉维缝好的抱枕。
      多罗菲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缝补的痕迹。
      凡拉维的针脚细密整齐,几乎看不出破损,只有凑近时才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银线,那是军雌常用的战术缝合线,坚韧、隐蔽,不会轻易断裂。
      多罗菲嗤笑一声,把抱枕丢回原位。
      “多管闲事。”
      可当他转身时,却鬼使神差地伸手调整了一下抱枕的位置,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碍眼。
      第二天的晨光比往常更温柔。
      凡拉维站在起灵宫空中花园的入口处,身姿笔挺如常,可指尖却在军装袖口下微微发颤。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整整半小时,甚至亲手调整了每一株夜光蔷薇的光照角度,确保它们能在多罗菲到来时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当多罗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长廊尽头时,凡拉维的呼吸一滞。
      多罗菲今天没穿往常那套慵懒的居家服,而是换了一身银灰色的修身长袍,衣摆处绣着维克叶多家族的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他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气,像是刚刚沐浴过,身上飘来一丝极淡的雪松气息,凡拉维认得这个味道,那是雄虫信息素稳定剂的气味。
      多罗菲竟然特意准备了?
      凡拉维的翅翼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您来了。”他低头行礼,声音平稳得仿佛只是在汇报日常事务。
      多罗菲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花园里盛开的夜光蔷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就是你说的‘对信息素稳定有好处’的花?”
      凡拉维的耳廓又开始发烫。
      夜光蔷薇其实对信息素毫无影响,是凡拉维熬夜查阅古籍编的借口。
      “是的。”他硬着头皮回答,“古籍记载,夜光蔷薇的香气能……”
      “能什么?”多罗菲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
      凡拉维下意识后退,脚跟抵上了花坛边缘。
      多罗菲轻笑一声,伸手拂过一株蔷薇的花瓣,指尖几乎要碰到凡拉维的袖口。
      “凡拉维。”多罗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这种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凡拉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无望的等待”。
      但他没有回答。
      多罗菲也没有追问。
      两虫就这样站在花丛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夜光蔷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滑落,像一句无人听见的叹息。
      花园里的风忽然静了。
      凡拉维的翅鞘在背后绷紧,骨节分明的指节无意识地攥住军装下摆,那是他唯一泄露情绪的破绽。
      多罗菲的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他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里。
      “为什么要补那个抱枕?”
      “你不介意那件事吗?”
      凡拉维的喉咙发紧。他当然知道多罗菲在问什么,那个被信息素强行烙印的夜晚,他的皮肤至今仍残留着灼烧般的幻痛。
      “属下只是履行职责。”凡拉维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破损的物品应当修复。”
      多罗菲眯起眼睛,忽然伸手扣住凡拉维的手腕。
      抬起的左手,指尖仿佛触到雌虫胸口军装下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愈合的疤痕,是烙印当晚留下的。
      “职责?”多罗菲冷笑,“你的职责包括忍受我的无理取闹?包括明明被我强行标记,却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第二天继续去军团训练?”
      凡拉维的翅膀在军装下轻微震颤,虫族基因让他本能地想要展开翅翼示弱,但贵族礼仪却勒令他必须保持克制。
      他的呼吸乱了,却仍固执地不肯抬头。
      “回答我。”多罗菲的声音沉下来。
      凡拉维终于抬起眼。
      “您希望我如何回答?”凡拉维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细线,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说我恨您?说我每次靠近您都会想起那晚的信息素压迫?还是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多罗菲突然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近。夜光蔷薇的枝条被撞得簌簌作响,花瓣纷扬落下。
      “还是说什么?”多罗菲逼问。
      凡拉维的胸膛剧烈起伏,S+雌虫的力量足以让他轻易挣脱,可他却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还是说,”凡拉维终于哑声开口,“我其实卑劣地庆幸过。”
      “庆幸烙印是您留下的。”
      时间静止,记忆流动回过去。
      凡拉维又一次站在多罗菲的房门外,指节悬在门前,犹豫着是否该敲下去。
      按照惯例,他应该等待管家通报,但今天……
      “凡拉维少将,家主吩咐,您可以直接进去。”守护在旁的侍从低声道,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凡拉维的翅鞘微微绷紧,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危险,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多罗菲正倚在落地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家族印章,淡金色的信息素在他周身浮动,像一层无形的雾。
      “听说克莱斯特家主已经告诉你了?”多罗菲没回头,声音冷淡。
      凡拉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军靴在地毯上碾出一道轻微的痕迹。
      “是的。”他回答,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关于……联姻的事。”轻轻一瞥视线紧盯自己鞋尖,奇怪,沙发上怎么会有个抱枕破损。
      多罗菲终于转过身,青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
      “我好像有拒绝过克莱斯特家族的提议,凡拉维少将,克莱斯特家主没有告诉你吗?”
      “需要我再重声一遍吗,少将,我对你无感,哪怕你让你的雄父施压提议,坚持要做我的雌君我也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你不会幸福的,懂吗?”
      凡拉维的呼吸一滞,翅鞘下的肌肉绷紧到发痛。
      “我没……没有选择的权利。”
      多罗菲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划过玻璃。
      “冥顽不灵!少将可真懂事。”多罗菲一步步走近,信息素骤然暴涨,浓烈到几乎具象化,像无数细小的金色锁链缠绕向凡拉维,“那少将知道雄虫给雌虫打烙印的传统吗?”
      凡拉维的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却被多罗菲一把扣住手腕。
      烙印,虫族社会的残酷传统,通常用于惩罚或彻底驯服高等级雌虫,多罗菲的行为既是羞辱,也是变相的承认只有足够强大的雌虫才值得被烙印。
      多罗菲的信息素是橘子味道,此刻却像一场暴风雪,蛮横地侵入凡拉维的感官。
      “多罗菲阁下……凡拉维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颤抖,翅鞘不受控制地张开一道缝隙,又被他强行合拢。
      在公共场合,雌虫必须收起翅膀,这是铁律。
      但这里不是公共场合。
      这里是多罗菲的领地。
      多罗菲的手指划过凡拉维的后颈,那里是雌虫最敏感的信息素接收区。S+级雌虫的防御本能本该让他瞬间反击,可凡拉维却像被钉在原地,任由多罗菲的指尖划过他的肩颈来到锁骨下方。
      “别动。”多罗菲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下一秒,剧痛。
      淡金色的信息素如同活物般钻入凡拉维的胸口,灼烧般的痛感沿着神经蔓延,凡拉维的翅鞘彻底失控,猛地张开到极限,翅膜上的血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攥住多罗菲的衣下摆,指节泛白。
      这不是普通的临时标记。
      这是强制烙印,一种古老而残酷的仪式,雄虫用信息素在雌虫体内刻下不可逆的印记,宣示绝对的所有权。
      凡拉维的呼吸彻底乱了,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的身体在反抗与臣服之间撕扯,S+级的基因让他本能地想要反击,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却让他死死压抑着攻击冲动。
      多罗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厌恶?征服欲?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躁动?
      “现在,”多罗菲捏住凡拉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连‘选择不’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多罗菲的信息素终于收敛时,凡拉维的翅鞘仍在轻微痉挛,胸口的烙印泛着不正常的金色荧光,像一块灼烧后的疤痕。
      多罗菲退后一步,胸口起伏,仿佛刚才的暴行消耗的不仅是凡拉维的体力。
      “滚吧。”多罗菲转过身,声音沙哑,“雄父会在我二次觉醒后正式宣布婚约。”
      凡拉维缓慢地站起身,军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的动作依然标准,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除了那双无法完全收拢的翅膀,以及胸口军装下无法掩饰的烙印。
      走到门口时,凡拉维停顿了一秒。
      “多罗菲阁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您恨我吗?”
      多罗菲没有回答。
      凡拉维也没有等待答案。
      门关上的瞬间,多罗菲一拳砸在墙上,指骨渗出猩红的血。
      他用伤害凡拉维来证明自己的厌恶,明明虐待雌虫取乐一贯是让他看不起的行为,之前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兰斯说过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虐待雌虫的雄虫。
      气死我了!多罗菲愤怒的在房间里到处乱窜,啊啊啊!可恶!
      多罗菲拿起那个破损的抱枕,恶狠狠地咬了上去,仿佛这样就能泄气一般。
      可恶,可恶,可恶!!!
      看我不咬死你们!!!
      多罗菲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
      远处传来侍从的脚步声,凡拉维立刻恢复笔挺的站姿,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只有满地零落的花瓣证明着那一刻的混乱。
      “明天……”多罗菲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换束花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僵硬。
      凡拉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泛红的指印,手轻轻按在胸口处那个愈合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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