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或许是自由》牧羊人的云

12、早餐

　　“晚安，记得做个好梦！多罗菲。”
　　“你也是好梦，伊利加纳。”
　　走廊上互道晚安后，多罗菲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多罗菲“扑通”一下把自己甩上床，一脸迷茫，雄父和伊利加纳也真是的，一直说一些让虫头疼的话，坦白来说，晚上的会议谈话听得多罗菲一个头两个大，刚开始还好，后面说的跟天文语言似的，听不懂还得装懂跟上节奏，太难为虫了！
　　回忆固然折磨，可奇怪的是那个出现在废弃实验室里的虫怎么会是联邦政府的雌虫呢？
　　那个雌虫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来到乌法山城附近的？最近帝国也没有与联邦政府的有任何外交来往，真是奇怪?？
　　从来没有关注过政治事件或处理家族事务的多罗菲越想越糊涂，蹭蹭枕头，算了，不想了，有事雄父会顶着不行还有伊利加纳，我只要乖乖吃饭睡觉在光脑上可爱地当家族代言虫就好，雄父说了他对我的要求只有这些。
　　走廊尽头另一个的房间，房间的主色调是冷冽的银灰与暗红交织，墙壁上镌刻着维克叶多家族的古老家徽，金属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南墙，透明的生物玻璃能根据外界光线自动调节透光度，那是虫族特有的科技产物，能抵御小型能量武器冲击，同时具备隐私调节功能。此刻正清晰地映出窗外悬浮的空中花园与远处闪烁的星际港口。
　　阳台向外延伸，围栏由某种稀有合金打造，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虫纹，既优雅又充满力量感。几盆稀有的夜光兰被精心摆放在角落，花瓣在黑暗中会泛起幽蓝的荧光，那是诺瓦从某个边缘星系带回来的战利品，传闻它们只生长在陨石带里的稀有土壤上。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桌面悬浮着全息星图，几条贸易航线的光点正缓缓流动，其中一条闪烁着警示红光——可能是某艘走私船正遭遇盘查。桌角放着一枚小小的斯图亚特家族徽章，被刻意磨损的边缘暗示着它曾被长期摩挲。
　　靠墙的书架并非传统的木质，而是某种生物甲壳材质，触感温润，却坚硬无比。上面整齐陈列着星际贸易法典、军事战略古籍，以及几本伪装成普通书籍的黑市交易账本，外表是《星际植物图鉴》，内页却需用特殊光谱才能显示真实内容。书架旁立着一具全息投影仪，此刻正无声播放着某次贵族议会的影像片段。
　　房间的休息区铺着深色兽绒地毯，据说是某种外星巨兽的皮毛，踩上去几乎无声。
　　一张低矮的茶几上摆着半杯未喝完的神经刺激剂，那是军雌常用的提神药剂，旁边散落着几枚数据芯片和一把精致的离子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痕迹。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仿生照明灯，光线柔和却足够明亮，能清晰照亮房间每一个角落包括床头暗格里若隐若现的加密保险箱，以及墙上那幅看似普通、实则镶嵌着紧急制动装置的风景画。
　　伊利加纳很忙碌，晚上的会议谈话让他感到一丝兴奋，帝国终于按捺不住。
　　数百年前军雌们向帝国抗议雄虫信息素过于昂贵，大部分军雌积攒一生的积蓄都买不起一支信息素，他们一批又一批为帝国冲锋陷阵开阔疆土，可在精神狂暴后却得不到信息素救赎，只能在痛苦中挣扎，最后死亡。帝国皇室的冷处理与雄虫们在光脑上的嘲笑让一部分军雌寒心，他们叛逃出帝国抱团结盟，组织成联邦起义军，勇敢与帝国抗争，战况非常激烈，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帝国。
　　成功地将塞勒涅星一分为二，一半归属联邦，一半归属帝国。帝国皇室对此愤怒但却无济于事，贵族们傲慢地认为只要自己的口袋里赚取足够多的财富，谁来统治虫族他们并无所谓。
　　短短不到百年时间，帝国就按捺不住准备出手，真是耐不住性子啊！
　　伊利加纳神秘勾唇：那就让我看看这次的战争爆发，能为家族带来多少利益。
　　晨光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漫进房间，将整个空间染成蜂蜜般的暖金色。窗外，远方的雪山轮廓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峰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像一块悬浮的冷玉，与室内温暖的空气形成微妙的对峙。
　　阳光一点点吻过阳台的角落，落地窗延伸出宽阔的弧形阳台，围栏由乳白色的生物骨质材料制成，表面流动着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
　　一张编织藤椅摆在角落，上面随意搭着条银蓝色绒毛毯，那是多罗菲小时候雌父希里用自己第一次蜕下的翅膜纤维混着星狐绒织成的。
　　正中央的圆形床榻铺着三层不同硬度的凝胶垫，最上层是带着淡香的浅金色云绒，这种产自温泉星的材质会根据体温软化。床头镶嵌着一块椭圆形的生物晶石，正随着主人的呼吸频率发出柔和的脉动光晕。
　　左侧墙面整体是内嵌的甲壳材质储物格，错落摆放着：一枚用琥珀封存的幼时乳牙，来源于虫族贵族传统护身符；几本纸质版的古星球童话书，书脊上的镶嵌着符合主人审美的精美装饰花纹；会随温度变色的矿物标本，此刻正呈现惬意的橙粉色。
　　靠窗的矮榻上散落着几个刺绣抱枕，其中一个还留着被多罗菲烦躁时咬破的裂口，里面填充的是具有镇定效果的薰衣草籽与月蛾鳞粉。
　　榻边立着个恒温展示柜，三层分别陈列：
　　上层：雌父送的一次觉醒礼物活体水晶花，轻轻触摸花瓣在唱歌。雌兄伊卡恩送的礼物新款全息游戏周边。
　　中层：雌兄伊布拉和伊戈拉送的礼物机械观星仪，兽族模型。
　　下层：多罗菲偷偷买的违规全息游戏卡带，藏在《贵族礼仪大全》的盒子里。
　　看似随意挂在衣帽架上的丝绒外套，内衬缝着个隐藏口袋，里面藏着片雪山松的针叶，去年冬天雄父在阳台亲手摘给他的。而床头柜最下层抽屉里，压着一叠用虹膜加密的纸质信笺，每张开头都写着‘致冷漠的雄兄’。
　　多罗菲被一阵轻柔但固执的敲门声从睡梦中拽出。他皱了皱眉，将脸更深地埋进云绒枕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敲门声没停——三下，停顿，再两下，是凡拉维一贯的节奏。
　　多罗菲裹着睡袍拉开门时，晨光斜斜地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凡拉维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蜜煎牛排和一杯琥珀奶，多罗菲从小的最爱。
　　“希里上将让我送过来。”凡拉维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可惜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多罗菲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则拖着步子往洗漱间走，中途被地上的绒毛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凡拉维的手下意识伸出，却没有碰到。
　　当流水声从洗漱间传来时，凡拉维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姿态。
　　他将早餐放在小圆几上，顺手整理起房间来：把被踢到床底的凝胶垫归位，收起散落的游戏卡卡带，在看到《贵族礼仪大全》的盒子时挑了挑眉。调整呼吸晶石的角度，让光线更柔和。
　　凡拉维的目光在矮榻上那个裂开的抱枕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裂口边缘，这……是那次多罗菲因为他的事情发脾气时咬破的。
　　凡拉维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熟练地缝补起来，线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展示柜里的机械观星仪转得飞快，凡拉维伸手调回正常转速，却在触碰的瞬间察觉到内部零件异常的磨损。他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摸出微型工具，三两下拆开外壳调整起来。
　　当凡拉维拉开床头柜准备放回工具时，那叠写着‘致冷漠的雄兄’的信笺露出一角。他的指尖顿了顿，最终选择轻轻推回抽屉，假装没看见。
　　但当他转身时，洗漱完毕的多罗菲正靠在门框上盯着他，头发还滴着水。
　　“你翻我东西？”多罗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凡拉维面不改色地举起针线包：“只是想补下抱枕。您的早餐要凉了。”
　　“不用麻烦，会有管家打理。”
　　多罗菲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凡拉维慢慢退站到落地窗前，背影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军刀。晨光透过玻璃描摹着他的轮廓，将他冷硬的线条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您的蜜煎牛排。”凡拉维没有抬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按您喜欢的，五分熟，边缘微焦。”
　　多罗菲“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坐到小圆几前。刀叉相碰的清脆声响在沉默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凡拉维微微颤动，手放在身体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线刺绣。
　　“今天……”凡拉维清了清嗓子，“气象署预报说……”
　　多罗菲掀起眼皮看他。
　　“……午后可能有酸雨。”凡拉维的喉结滚动了下，“建议减少户外活动。”
　　“哦。”多罗菲戳了戳牛排，“所以你一大早来就为了说这个？”
　　凡拉维的脸庞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他有点局促。
　　多罗菲低头猛切自己那份早餐，刀尖在瓷盘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当多罗菲吃到第四口时，突然放下刀叉。金属与瓷器碰撞的声响让凡拉维的手指顿了顿。
　　“花园。”凡拉维说，声音绷得有些紧，“空中花园起灵宫，新开了批夜光蔷薇。”他顿了顿，又干巴巴地补充，“据说……对雄虫的信息素稳定有好处。”
　　多罗菲慢慢咀嚼着食物，目光落在凡拉维维紧绷的下颌线上。他知道凡拉维在紧张，这个在议会上能言善辩的军雌，每次单独面对自己时都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幼虫。
　　“没兴趣。”多罗菲最终说道，看着凡拉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
　　凡拉维的指尖在身后蜷起，军靴里的足爪无意识地弹出又收回。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上前开始收拾餐盘：“是我逾矩了。”
　　当凡拉维转身时，他的翅鞘下缘擦到了那个裂开的抱枕。破损处的一根薰衣草籽飘落在地毯上，像句没说出口的话。
　　多罗菲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喂。”
　　凡拉维僵在原地。
　　“明天。”多罗菲用手指敲了敲杯沿，“如果还是你送早餐，我就去。”
　　凡拉维的背影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击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房间，连餐盘上的银质餐盖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