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阳》冰湖ice

24、第 24 章 这不是挤兑

　　晚上八点，幸福里2号楼1单元门口，童欣刚解开安全带，秦楚阳就拉过童欣的手，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是又不得不说：“童欣，明天，我不能来找你了。”

　　“哦，是要加班吗？”

　　“算是吧，明天我要到上海，然后待上一段时间。”

　　“你要出差？不是刚回来吗？”童欣有些惊讶，有些难过，刚刚确立关系才24小时就要分开，太突然了，突然到有种回到古代的错觉，好像昨天刚拜堂成亲，明天就要送夫君去战场保家卫国，而回来又不知道是哪年哪月。那种酸楚，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自觉地咬起嘴唇。

　　秦楚阳看到她双眼发呆，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想什么呢？”

　　童欣抬眸，委屈地说：“感觉像古代送夫君上战场打仗。”

　　秦楚阳被逗乐了，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哪有那么夸张。”

　　“差不多吧，都是见不到。”说着童欣撅起嘴，眼眸垂向手指。

　　秦楚阳用手覆在童欣的唇上，轻轻摩挲，慢慢地说：“我也不想去，不想和你分开，你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追到的女朋友，我珍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和你分开。”说着凑近了，顺着童欣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下巴一路吻下来。

　　“今天去姥爷家时，他和我说，让我明天去参加上海新酒店开业前的筹备工作，要留上一段时间，为以后我自己管理酒店积累经验，他说如果我这次表现好，回来后，就把我现在建的酒店全权交给我负责。”

　　“你也知道，我在大学学的就是酒店管理，现在有个机会能够实践，我很期待，比建酒店让我更感兴趣。而且我也不想让姥爷和我爸看扁，总以为我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也想做点成绩给他们看。所以，就答应了。对不起，事情有些突然，没有提前和你说。”

　　秦楚阳把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诚恳真挚，这让童欣放心不少。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说着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嘴唇。“这是好事，是你学习和证明自己的好机会，我替你开心，我也希望你能学以致用，学有所成，闪闪发光，就像高中球场上的你。刚才是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着急了，现在都说清楚了，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大胆的去做吧，我支持你。而且我们可以打电话、视频、发微信，想对方了随时都可以联络到。”说着童欣给了秦楚阳一个大大的微笑。

　　秦楚阳心里一暖，紧紧的抱住童欣，“你真好，真好。”

　　童欣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突然又抬起头问：“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去机场，行李都放后备箱了。”

　　“这么急？”

　　“嗯，明天上午9点有个会，怕赶不及。”说着秦楚阳把头埋在童欣的颈窝处，闻着她身上淡淡体香。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着童欣从秦楚阳怀里挣脱出来，拉过安全带就要扣上。

　　秦楚阳制止了她，认真地说：“太晚了，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说着拉过童欣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手里轻轻揉捏：“别担心，到了酒店我给你报平安。”

　　童欣想了想，如果自己强行跟了去，秦楚阳肯定会担心，在飞机上又无法联络，所幸不去的好，“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酒店告诉我，飞机落地了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好，都听你的，但我估计时间会很晚，就不打电话了，微信给你留言，免得吵醒你和姥姥，你要早点睡，好好休息，知道吗？不要一直等我消息，要不然第二天就成国宝了。”

　　童欣被逗笑了，点头“嗯”了一声。

　　话虽这样说，但是童欣还是坚持到凌晨1点多，收到秦楚阳安全到酒店的消息，回了信，才沉沉睡去。

　　翌日，CBD写字楼，童欣坐在工位上，一上午都有点魂不守舍，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手也放在键盘上，却一个表格也没有整理，几个小时了，电脑屏幕上还是同一个画面。

　　和表面的静止不同，脑子里却异常热闹。
　　-上海这几天下雨，海风也大，他有没有带够衣服注意保暖呢？昨天怎么忘了提醒他。
　　-9点已经过了，他那边的会议应该开始了吧，一切都顺利吗，真想在现场看看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应该很职业吧？
　　-他今天会忙到几点，都做什么呢？
　　-他什么时候会给我电话，我要是发个微信问候一下，会不会打扰他？可如果不问，是不是又不够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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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童欣脑子里聊得乱七八糟的时候，电话响起。

　　“喂，您好。”

　　“您好，你是童女士吗？”

　　“我是，你是？”

　　“我是美团外卖，你的甜点到了，麻烦你到前台取一下。”

　　“我的？”

　　“对，是秦先生给你定的。”

　　“哦，好的，谢谢，我马上过去。”

　　童欣从快递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玫粉色布袋，道谢后，童欣迅速回到座位。

　　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布袋，里面还有几个冰袋保鲜，冰袋中间是一个奶黄色长方形盒子，上面还印着一个抱着蜜罐的粉色小熊，很是可爱，她拆开飘带，里面一个方形小盒，一个圆形小盒，上面分别写着：巧克力橄榄油慕斯、迷迭香冰淇淋。还有一张卡片：to my girlfriend Tong Xin , miss you。

　　童欣用力抿紧着嘴角，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

　　她快速的把慕斯和冰淇淋放回布袋，想着中午午休时候再吃。

　　童欣盯着卡片上的girlfried，开心、窃喜可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女朋友，这个词，她还有点陌生，或者说有点不敢相信，一周前还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以后把他当陌生人，各走各路，这才几天，怎么就成他女朋友了？童欣有点想不明白，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的大雨，突然的关心，突如其来的表白，一切都太快了，快的还没来得及消化，也没有时间思考，就答应了。

　　不是说不好，只不过，有种在天上飘着的不真实感。

　　两个人再相遇只见了几次，对彼此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的高中，而那也只是短短的几个月，重逢后的她们，说的话、相处的时间似乎一双手就能算出来，说白了，他现在是什么人，什么想法，做什么事，未来怎么考虑，自己都不知道，不清楚，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
　　不是说不想和他谈恋爱，只是觉得应该好好了解后再决定是做朋友还是恋人。

　　童欣叹了口气。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重逢后的点点滴滴，不得不承认，和他在一起是开心、幸福的，无论是骑马、同学聚会、雨夜的互诉衷肠解开误会，还是此时手边的礼物，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都是他们共同经历的，也许时间还不够长，但是时间长短也不是判断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的决定因素，缘分到了，跟随心走就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纠结过去，不犹豫未来。

　　还应该加一句，活在当下。

　　想到这里，童欣豁然开朗，是啊，活在当下。不了解没有关系，可以慢慢了解；不同习惯、不同想法可以慢慢磨合，一点点沟通，求同存异；而对于未来，那是由每个今天决定的，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彼此珍重，互相尊重，不论遇到什么，共同面对，共同承担，那未来也一定是美好的。

　　想到这儿，童欣如释重负，和自己和解了。

　　想通了，就迅速回归三次元，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恋爱归恋爱，还是要好好工作！

　　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把于佳学姐要的客户订单资料表整理好，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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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秦楚阳准时到了新酒店临时办公地点。

　　酒店总经理华林和几个管理层亲自到门口迎接了秦楚阳，简单寒暄之后，直接进入会议室。乙方人员已经等待多时，看到甲方进来，全都起立打招呼。

　　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和乙方装修公司龙腾装饰，确定酒店装修的价格，说白了就是砍价。

　　这个酒店是改扩建工程，原来的酒店经营理念传统，管理低效，员工服务意识不强，最终经营不善，被云鼎集团买下。改扩建有一定的局限性，例如一些基础结构没有办法更改，会有一些硬伤，所以，要保证消费者良好的体验，保持云鼎集团一贯的品质，那么对于后期装修的要求就非常高。但是对于价格集团总部又有自己的标准，费用上浮幅度也是有限，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让装修公司同意用合理的价格把装修的活干漂亮了。

　　秦楚阳知道自己是来学习的，全称都保持礼貌微笑，不多言语。

　　华林：“人都到齐了哈，那会议现在开始。”

　　装修公司负责人刘德彪满脸堆笑：“您请讲。”

　　华林看着对面的刘德彪说：“刘总，我们集团和你们公司合作多年了，也是老搭档了，对于我们的要求你们也都清楚，把酒店交给你们装修，我们也放心，是吧。”说着朝大家看了一眼。

　　众人连忙微笑附和：“是是是。”

　　刘德彪迅速地露出职业假笑：“华总过奖了，主要是谢谢云鼎给我们机会，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们生意，您放心，项目交给我们龙腾，一定按照合同要求，保质保量按时按点的完成，包您满意。”说着，他也朝自己的团队看了一眼。

　　众人微笑附和：“是是是。”

　　华林开心地两手一摊：“有刘总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不过，”话锋一转，“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说你们装修的几个酒店，材料以次充好，让人发现了，事儿闹得有点大，都报警了。”

　　“诶，谣言、造谣，绝对的污蔑，这种事情我们龙腾可不会干，都是竞争对手看我们生意太好了，狗急跳墙，出阴招害我们，刘总，您火眼金睛，可不能信这些谣言啊。”

　　“我自然是不信的，我们都合作十年了，你的为人我是最了解的。”说着华林又露出了和颜悦色的表情，“只不过，这事儿集团总部都知道了，你也知道我们云鼎一直最重视品质，所以，领导对这次找你们合作，颇有些担忧。”说着，华林露出了为难之色。

　　“华总，您这就客气啦，总部的领导怎么想，还不是您一句话儿的事。”说着起身端起茶壶，往华林的杯子续水。

　　“诶，不能这么说，领导就是领导，我就是个干活的，哪敢替领导拿主意，不敢造次。”

　　刘德彪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笑道：“对对对，您说得对，是我说多嘴了。不过，华总，您在集团的地位在董事长心中的分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毕竟您跟着董事长走南闯北快二十年了，您说不上话，谁能说上话呢？”

　　华林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我也是可以和集团的领导们说一下情况，但是你也不能让我空口白牙的说呀，总得给我点儿实惠，否则我哪张得开嘴啊！”

　　刘德彪心里骂了句：操，就是他妈的想砍价，搞这么多事，说这么多屁话。可是面上还是不漏声色，“哎，华总不瞒您说，今年这个市场行情都不太好，我们给您的报价可是最优惠的了，几乎是赔本赚吆喝，而且您这个项目是改建项目，有很多地方设计的就不适合现在的酒店，但又不能动，给我们后期的装修加了不少工作量，无论是用料还是设计都有不少的难度。但好在我们龙腾也是在行业内也是数一说二的公司，又和云鼎合作这么多年，再怎么有困难，我们都自己想办法解决，绝对不给甲方添麻烦。但是要是其他公司，可真不能保证这个质量和工期了。”

　　华总用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不疾不徐地说：“刘总说得是，你们龙腾的质量自然是靠得住的，这点我从来不怀疑。只不过，酒店的设计基本上是按照我们集团的一贯风格，进行部分修改，也用不了多少工时，更不用请什么知名设计师，这部分设计费，用不了报价那么高。另外用料这块，同样的东西，你的报价比别人高了10%，都是老客户了，这个价格不合适吧。总部的意思是，近几年酒店业不似前几年行情好，能省就省，尽量把钱用在刀刃上，例如后期的营销，请几个网红做直播什么的，至于装修，也让我多找几家公司，比较比较，找个性价比最高的。毕竟我们云鼎的品牌在，只要装修维持平均水准，即可。不过，我念着和刘总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是第一个找你们谈，毕竟做生不如做熟，有生意还是要照顾自己人，对吧。”

　　刘德彪脸部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心想：好你个老六，先是拿谣言说事儿，后面拿总部压我，现在又用其他公司威胁我！看来今天不出点血，单子是拿不下了。以往谈判的经验是私下给谈判的人一点回扣，然后象征性的让利3%，让谈判的人回去有交代，大家你好我好就行了。但是华林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油盐不进”，一分回扣不拿的主，也不知道他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刘德彪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华林祖宗十八代。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白了，你刘德彪爱做就做，不做有的是人做。

　　秦楚阳看着两位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刀光剑影，你一剑，我一刀，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这一出戏，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是面上还得唱得好听，不得罪人，秦楚阳都替他们累。心里骂了句：都tm是影帝。

　　好在最后结果是把价格打下了10%，目的达到了。

　　秦楚阳提了下眼皮，放松了下面部神经，心想，怪不得姥爷让自己过来跟着华林，这家伙确实有一套，先抑后扬、又无中生有、最后请君入瓮，步步为营。

　　不知不觉，会议开到了12点，刘德彪要请大家吃饭，被华林拒绝了，说：“吃饭不急，重要的是把新的报价清单做好，我好报给集团，早点开工。”

　　刘德彪也没有多坚持，道别转身后就冷着脸，快速的回到自己车里。

　　华林转身看着秦楚阳，笑容和蔼了许多：“一上午听下来，感觉怎么样？”

　　秦楚阳如实说：“感觉商场如战场，斗智斗勇的。”

　　“哈哈哈，不错，就是战场。”

　　“华叔叔，我看刘总的样子很不高兴，是不是我们把价格压得太低了，他没有什么利润。”

　　“利润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多。”

　　“那他会不会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很有可能，所以，我们之后必须盯紧了。”

　　秦楚阳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好。”

　　秦楚阳本意为华林能带他去个高档或者至少连锁饭店吃一顿，结果没想到，就到对面的面馆，还是只能坐下8个人的那种。秦楚阳本想生气，抬眼看了一眼华林，穿得灰头土脸的，鞋上还一层灰，衣服后襟坐得皱皱巴巴，不知道还以为是个民工，谁能想到是个五星酒店的总经理，确实有点朴实无华了，可见他平时基本上都在酒店施工现场盯着。想到这儿，秦楚阳也就释怀了，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坐下。
　　联想今天上午的谈判，终于明白了姥爷为什么让自己来上海了。

　　几个人十分钟就吃完了，又回到了酒店施工现场，看着进度。施工快要尾声，过一阵就可以进行内部装修了。

　　秦楚阳找了一个便利店，买了包烟，刚出店门，就收到微信消息。

　　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粉色小熊图案的冰淇淋，另一张是看着就很软糯的慕斯蛋糕。
　　【谢谢你的礼物，好看又好吃，我很喜欢。】

　　秦楚阳几乎是看到消息的同时，就拨了童欣的电话。

　　“喂，楚阳。”

　　“童欣，蛋糕和冰淇淋，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个冰淇淋是草莓味儿的，我吃的时候，就想你肯定会喜欢。”

　　“嗯，对了，你在上海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昨天睡得好吗？”

　　“嗯，昨天睡得还行，工作也算顺利吧，看了一出戏……”于是秦楚阳把上午的经历大概和童欣讲了一遍，两个人唏嘘了一下，人性的复杂，商场如战场，做生意不容易等等诸如此类的。

　　“对了，过两天要降温，说是有个寒流过来，降温幅度8-10度，几乎瞬间进入冬季，你有带厚衣服或羽绒服吗？”

　　“额，这个还真没有。不过关系，我下班就去买，你放心吧。”秦楚阳心里美滋滋的。“对了，你也要多加衣物，京市在北边，温度会更低的。”

　　“你放心吧，这边已经试供暖了，屋子里面很暖和，出门我会穿大衣或羽绒服，不冷的。我先不和你说了，不能长时间不在工位上，晚上我再打给你哈。”

　　“好，你忙吧。”挂了电话，秦楚阳嘴角的笑也没收起来，心想，有女朋友就是好，冷了暖了都有人提醒，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还真挺带劲。

　　他转念一想，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于是发了一个语音消息给郭晓天：
　　【郭子，哥们没啥事儿，就是刚刚我女朋友提醒我，天气冷，得多加衣服，我寻思着，你也没有女朋友关心，我这做兄弟的不能不管你，不能不仗义，所以，就好心提醒：出门多穿点哈。】

　　郭晓天听了一遍，心想：操，这不是挤兑我没女朋友吗。
　　于是很有礼貌的回了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