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阳》冰湖ice

22、第 22 章 一直都是

　　吻是自然而然落下的，双唇触碰的一刹那，就变得激烈起来，气息凌乱。
　　有心动、有冲动、也有委屈、更有失而复得的意外和惊喜，还有对未知的义无反顾，更有珍惜当下的来之不易。

　　过了良久，才分开，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唇上还留着深吻带出的晶莹，童欣紧紧贴在秦楚阳胸前，几乎站不稳，只能死死的抱着他。

　　秦楚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下一秒，又似亲不够似的，捧着童欣的脸，都亲了一个遍。

　　待两个人的气息都平稳了，终于能好好说说话了。

　　“酸奶是哪里来的？”童欣把头埋在他胸口，轻轻的问。

　　“下午坐飞机，餐盒里带的，当时看到是草莓味的，想也没想，就把它放在兜里，想着见到你时给你。我知道不是什么贵的礼物，但是当时就想马上送给你。”

　　“我懂。”童欣点点头。

　　是啊，就像无意间看到一朵普通的花，恰好是你喜欢的雏菊。于是摘下它，飞奔着送到你面前。
　　那份心意，她懂。

　　秦楚阳用下巴蹭了蹭童欣的额头，温柔的埋怨：“以后不要静音了，当时找不到你，我真的急死了，就感觉下一秒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童欣听话地答应着。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公司的？”说着童欣抬起头，连带着上半身也稍稍离开。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公司还亮着灯，我猜十有八九是你。”秦楚阳双手紧紧揽住童欣的腰，又往怀里带了带，刚才那稍稍分开的距离，又变得严丝合缝了。

　　“那如果我不在公司呢？”

　　“那我就去你家找你、去学校找。”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童欣像有十万个为什么，咔吧着卡姿兰大眼睛问。

　　秦楚阳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才缓缓地说，“不知道，但是我认识你们销售总监，可以问她，她要是不知道，就把你们公司同事都问个遍，一定要找到你。”

　　“那要是家里和学校都没有找到我呢？”

　　“那我就报警，让所有人跟我一起找。”

　　童欣满意地笑了，从新把头埋在他怀里，环绕的双手也随之收紧，让她们靠得更近，心贴得更近。

　　又是一个吻落在童欣头上，“没有问题了？”

　　“嗯，没了。”

　　秦楚阳叹了口气，捧起童欣的脸，用额头抵着额头，睫毛轻颤，喃喃道：“以后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被他的睫毛轻轻扫着，痒痒的，心里却是暖的。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高中分手后，我去找过你。”秦楚阳缓缓说道。

　　“你找过我？”童欣睁大了眼睛。

　　“嗯，放寒假的时候，去你家小区，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你，也没看到你妈妈，后来我就向保安还有邻居打听，他们说你们已经搬走了。我当时都不敢相信，我想就真的那么恨我，那么不想见我吗？居然到搬家的程度？我们之前有那么多美好，难道都是假的吗？怎么能说断就断得这么干净呢。我想了好久都想不通，我不相信你真的能放下我，不相信你不要我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应该是妈妈逼你这么做的，毕竟搬家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做得了主。再联想她一直对你严苛要求，几乎不能犯一点错误，像早恋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能容忍。所以，分手也好，搬家也罢都不是你的本意。”

　　“对不起，当年是我太冲动了，也欠你一个解释，那时被老师发现后，我就变得很敏感，很怕你会和我分手，会不要我，就像……就像我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一样，那时我又和妈妈冷战，偏偏那几天你又故意冷落我，我就更胡思乱想，觉得你早就是想和我分手，整好趁学校发现，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分手理由，再加上录音，就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找你去问，你也回答的不清不楚，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就觉得你对我并不是真心，只是玩玩而已，就像对其他女生一样。一气之下，就和我妈说，自己做错了，想要换所学校重新开始……”

　　“哎”秦楚阳叹了口气，“应该我说对不起，如果我能够多给你一些关心，如果我以往没有那么多情债，如果发生问题能第一时间站出来解释清楚……我们就不会……”秦楚阳搂紧了童欣。

　　“至于搬家，是因为我……我家里发生一些事，不得不搬家。”说着童欣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秦楚阳的胸前已经被浸湿。

　　秦楚阳轻轻得拍着童欣的背：“没关系，如果不想说，我们就不说。”

　　“不，我想告诉你。”
　　“我们分手后的一个月，我家就发生了巨变，从天堂到地狱。那时我舅舅从泰国回来，还带了几个面色不善的人，手臂上有纹身的那种，说是舅舅欠了他们赌债，让我们还钱，还拿出30公分长的刀，插在茶几上，威胁我们不还钱，就砍了我们全家。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妈妈答应他们会尽快还清所有的钱，但是不能伤害家人。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低价卖了几处房产还把这几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总算凑齐还了赌债。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竞争对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公司和境外赌场有勾结，欠下巨额赌债，又……编造谎言说我妈妈抄袭诋毁她，导致公司股价大跌，银行催债，他们又联合旧部老臣，逼宫，我妈妈一气之下，就……就脑溢血……走了……呜呜呜……”说着，童欣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声音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身子不受控地抽搐。

　　秦楚阳紧咬着双唇，没想到仅仅一个月时间，却从天上到地上。不敢想象童欣和姥姥将要面对怎么样的世界。

　　“办完妈妈的葬礼，就有股东要退股，银行催债，还有供应商讨要供货款，员工讨薪，一时之间内忧外患，我和姥姥谁都不懂商业上的事，被他们威逼利诱签字卖了公司所有股份和一些不动产，……”童欣闭上眼，不愿意回忆。

　　“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我和姥姥变得一无所有，没有妈妈，没有地方住，也没有生活来源。”

　　“后来一个妈妈曾经帮过的老员工看我们一老一小可怜，就把房子借给我们住，让我们有落脚的地方，之后，我和姥姥就开始打工，姥姥帮别人做衣服、作保姆，我放学后作家教，发传单，当服务员……”

　　秦楚阳鼻子泛酸，嗓子干涩，心里好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他不敢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刚经历人生第一次恋爱分手，又遭受家庭巨变，妈妈还被气死，这一系列的打击，在那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她是怎么扛过来的，她要受多少苦，多少委屈，流过多少眼泪。而那时的自己，又在干嘛？在赌气，在和别人……秦楚阳越想越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死死地抱着童欣，心里疼得一抽一抽。他恨自己，恨那些坏人，恨命运不公，这么好的女孩，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对不起，童欣，对不起，我当初真是个混蛋，我不知道你后来经历了这么多不幸，我……我真不是人……真tm该死……”说着秦楚阳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童欣吓了一跳，“你别，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这样，楚阳，这些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说着童欣双手捧起秦楚阳的脸庞，右手摩挲着刚才被打的地方，又踮起脚，一遍又一遍的吻。
　　好像那个需要被安慰的小孩不是自己。

　　秦楚阳紧紧地抱着童欣，眉头微蹙：“你为什么这么好，这么傻。”下一秒又似想起什么：“那你其他的家人呢？你爸爸或者亲戚呢？他们为什么不帮你们？”

　　“我没有见过我爸爸，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童欣低下头，眼底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

　　“对不起。”

　　“没关系，都习惯了。至于亲戚，我妈妈帮舅舅还了赌债，他就又跑到东南亚去了，之后就再没联络过，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而姥姥的亲戚大多在南方，在京市没什么人，我们也不想麻烦他们。”

　　秦楚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是别人早就求助了，可她是谁，她是童欣，坚强、倔强、不服输，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她也会咬牙坚持，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哎，你个傻瓜。”秦楚阳摇摇头，连埋怨都带了有点任命感。他暗暗的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对童欣，尽其所能给她所有最好的，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依偎着，让时间一点点抚平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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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童欣微微抬起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秦楚阳。

　　秦楚阳低头，温柔地问：“怎么了？”

　　“好看，像做梦。”

　　秦楚阳被这句没头没脑的夸奖逗笑了，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却能调戏自己，揶揄道：“你心可真大。”说着在她鼻尖上轻啄了一口，有用胡子去蹭她的脸，当作“惩罚”。

　　童欣嫌弃地说：“好扎”，身体不断往外躲，反而被圈得更牢。

　　“谁让你调戏我，这是惩罚。”说着秦楚阳又搔起童欣痒。

　　“好好好，我错了，你……你别弄我了，好痒……我问些正经的还不行吗？”

　　“嗯，你问。”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秦楚阳身体一怔，“过得好吗？我……嗯……过得还不错吧，就……挺按部就班的吧……”秦楚阳在脑子里回忆着自己都干了什么，一大堆男男女女的荒唐事瞬间涌入脑海，他用意念把那些污秽拨到一边，挑挑练练找一些能说的有质量的说给她听。

　　“哦，对了，我大学是去英国读的。”

　　“那很好啊，读的什么学校？”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英国吗？”秦楚阳假装生气地问。

　　童欣笑了下，无可奈何地问：“好，那请问秦大公子，你为什么去英国呢？”

　　“因为你。”

　　“我？”

　　“嗯，你还记得高一时，有一次校园采访吗？”

　　“嗯，好像有点印象。”

　　“当时记者问你，未来读什么大学。你怎么说的？”

　　“我”童欣垂下眼睛想了一下，“我说想读英国服装设计学院。”

　　“对，所以，我去了英国。那时，我想也许到了英国，没有外界的束缚，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猝不及防的表白，把童欣瞬间定在了原地，她盯着秦楚阳的眼睛——深邃又一往情深。没想到，在已经分手后的第三年，他还想着挽回这份感情。
　　屋外风雨交加，狂风裹挟着雨水不断的砸着玻璃窗，还有雷鸣闪电不断地叫嚣，可童欣却觉得此时此刻，如春风化雨，如阳春三月，一股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涌入心房，点燃了心中那团火种。
　　怦然心动！

　　可是下一秒，剧情反转，本应该是很温馨的回忆过往，或者浪漫的接吻，却被秦楚阳的一个问题，拉回了现实。

　　“对了，你这个衣服裤子，是哪来的？”

　　“额，是公司的样衣。”

　　“样衣？你们不是做女装吗？什么时候做男装了？那你们是不是经常有男模过来？有没有对你有意思的？他们身材好吗？有我高吗？有我帅吗？你有没有动心的？……”
　　额，秦楚阳，咱就是说，这才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不到24小时，就开始吃醋、占有欲爆棚又小心眼，不太好吧？

　　童欣被问得一头雾水，不知先回答哪个问题，就听“咕噜噜”的一声，她立马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啊，你饿了吧，肚子都叫了，你等着啊，还有两盒方便面，我泡给你吃。”说着一溜烟跑了。

　　“你别跑，别想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

　　没有、没有，她当然没有，这么多年，她心里的那个人，以前是你，现在是你，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