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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季闻朝声音低沉却坚定。

      他指的是那对双胞胎,那两人长得那么像,但气质上是不一样的,被狗咬过的那个性格更活泼;另一个则是一板一眼的,刻意跟踪他的时候很像背后灵。

      驾驶舱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卫楚没有立刻回头,视线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他当然知道季闻朝指的是谁,也明白这个要求背后的含义。

      这就是他想试探得出的结果。一点点让季闻朝看清,自己也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光明磊落。

      他很好奇季闻朝的反应。

      “你知道现在情况不明朗。”卫楚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但季闻朝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紧绷,“你在我眼皮底下出过事,现在又被牵扯进这些案子里,盯着你的眼睛不少,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帮到你。”

      “我知道。”季闻朝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卫楚的侧影,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我向你保证,我会加倍小心。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自己的工作动线单一、每天报备,季闻朝有点想不明白卫楚执意派人跟着自己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说是保护也许显得过于谨小慎微,但如果看做是监视……季闻朝不愿意把卫楚想得这么糟糕。

      卫楚沉默了很久。

      雪花在玻璃窗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边。

      季闻朝能看到他下颌线微微收紧又松开,最终,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回头,深邃的目光对上季闻朝的眼睛。

      卫楚:“好。”一个字,干脆利落,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季闻朝心头一松,随即涌上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覆在卫楚放在操纵杆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哥,谢谢你信我。”

      卫楚反手将他的手握紧,力道很重,仿佛要将这份担忧和信任都刻进骨子里,片刻后才松开,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下车吧。”

      有些话不必明说,默契自在两人心头缠绕。

      回到家,紧绷的思绪抛到脑后,季闻朝刚把那个装着齐家凯个人物品的箱子放下,一阵奇异的灼热感猛地从后颈腺体处窜起,直冲头顶。

      “唔——”

      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手掌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腺体处的不适感很快消散。剧烈的头疼紧随而至,像是有一把钝器在颅内反复敲打。

      “怎么了?”卫楚敏锐地察觉,立刻上前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季闻朝闭了闭眼,强压下那股一阵一阵的钝痛感。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可能是今天吹了风,累了。睡一觉就好。”

      卫楚眉头紧锁,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逡巡,见季闻朝神色恢复如常,没再深究,只是问:“是不是着凉了?”

      “嗯……好像是。”季闻朝顺着卫楚的话应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避开卫楚探询的目光,“我先去洗个澡。”

      后颈腺体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热,绝非着凉那么简单。那是熟悉的、不容错辨的信号——易感期临近的前奏,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汹涌。

      他走到房间,迅速拉开柜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找到一瓶吞服抑制剂,飞快地倒出一粒白色药片仰头吞下。药片滑过喉咙,又干又苦。

      “喝点热水吧。”卫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季闻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迅速关上抽屉,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嗯,谢谢哥。”他接过水杯,滚烫的杯壁温暖了微凉的指尖,也稍稍熨帖了心底那点因“躲藏”而生的不自在。

      他低头小口啜饮着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翻腾的燥意。

      “真没事?”卫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从那平静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

      “嗯。”季闻朝抬起头,眼神坦然地迎上卫楚的视线,语气有着安抚的意味,“可能就是最近案子多,神经绷得有点紧,加上今天吹了冷风,有点累着了。我马上就去洗澡。”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事的。”

      卫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只是抬手,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嗯。”

      夜深人静。

      季闻朝躺在床的外侧,卫楚在另一头,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缝隙。卫楚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沉入睡眠。

      然而,季闻朝却毫无睡意。

      白天吞下的抑制剂似乎正在与体内汹涌的浪潮激烈对抗。

      药效带来的冰冷感在四肢百骸蔓延,试图强行镇压那份源自本能的灼热,但腺体深处却像被点燃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在体内蠢蠢欲动。那份源自生理本能的亲近感,像海妖的蛇尾一样缠绕着他的理智,危险诱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卫楚身上清冽又沉稳的气息。

      那气息在平时是令人安心的存在,此刻却像最烈的催化剂,不断撩拨着他绷紧的神经。

      他怕自己无意识释放出的信息素会惊扰到卫楚,更怕在抑制剂与本能拉锯的混沌状态下,做出什么冒犯的、失控的举动。

      季闻朝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装饰物,试图转移注意力,思考案情的疑点、思考齐家凯……

      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当下,拉回到身边这个毫无防备沉睡着的男人身上。

      那份蠢蠢欲动的渴望越来越清晰,腺体的刺痛和灼热感也愈发明显。

      不行……不能再靠这么近了。

      他必须拉开距离。

      季闻朝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生怕惊扰了枕边人。他先是微微侧身,背对着卫楚,然后极其艰难地向床沿的方向蹭去。

      他把自己挪到了床的最边缘。

      再往外一点,就会掉下去。

      冷空气从床沿的缝隙窜进来,身体远离了热源,理智似乎稍稍占据了一丝上风。

      但那份源自本能的渴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这份刻意的疏离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磨人,像一个巨大的空洞,叫嚣着需要填补。

      夜,还很长。

      ……

      休息日。

      清晨。

      腺体残留的隐痛和体内隐隐升腾的燥热感提醒着季闻朝生理期的临近。

      他划开光脑屏幕,李全发来了紧急消息,关于那起闹得沸沸扬扬的食物中毒事件。

      消息内容让季闻朝瞬间睡意全无。

      李全:[奇了怪了,检测报告寄过来了,咱俩送检的剩余食材、水源,包括现场发现的那些三无饮料瓶里残余的液体,通通没问题,各项指标完全符合安全标准。]

      李全:[潘圆圆当时那个反应也绝对有问题!之前被安抚下去的受害者和家属情绪又炸了,社区那边听说又在私下串联,听说要搞大规模游行,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稳住局面啊,不然真要闹大了。]

      季闻朝立刻点开自己收到的那份电子报告,快速浏览。

      白纸黑字分明,各项检测结果确实都标注着“合格”或“未检出有害物质”。确如他所料,那些东西的确查不出问题。

      潘圆圆的紧张,不仅仅是因为“三无饮料”那么简单。

      所以他还在等另一份结果——

      前往餐厅取样的那天。

      那时,因为他申请了上级介入,对餐厅重启了调查程序,餐厅被动进入了调查程序当中,出于“法律保护”状态,店主潘圆圆暂停经营,但餐厅内的东西不能被移动变更。

      他的运气很不错,恰好蹲守到潘圆圆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将其中一个空了大半的糖盒塞进了垃圾桶深处,还用其他垃圾迅速盖住。

      糖盒是空的。

      再次从居民人证那里找到那种糖果,这让他费了不少功夫——

      “这个不就是很普通的赠品糖果吗?我家孩子当时随手抓了一把,我怕吃多了长蛀牙,管着没让他吃,这东西能有什么问题?”

      当时事情未出定论,季闻朝打了个马虎眼,把话头揭了过去。

      快了。

      只要这个检测报告出来,证实他的猜想,隐藏在免费糖果背后的、真正的毒源和投毒者,也将无所遁形。

      季闻朝回复李全:[结果快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可以申请逮捕令了。]

      和李全解释完前因后果,季闻朝按了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发热期的前兆让他情绪有些烦躁,思维也像蒙了一层薄雾。

      他想起和秦医生的预约就在今天。或许,心理干预能帮他稳定一下状态,顺便……梳理一下前些日子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片段。

      季闻朝准时出现在秦医生的心理诊所。

      秦医生的诊室环境一如既往的静谧温和,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令他神经放松。

      简单交流了近期压力和睡眠情况后,季闻朝主动提到了自己会时不时梦到过去。

      在秦医生温和的引导和专业的催眠技巧下,他尝试着去触碰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记忆区域。

      意识渐渐下沉。

      ……

      刺鼻的气味先一步撞进鼻腔。

      那是种复杂的味道,化学试剂、消毒水、还有一丝腐烂果实的酸臭。

      季闻朝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漆黑的通道里,脚下的水泥地黏着层半干涸的黏液,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这是个工厂。

      视线适应黑暗后,他看清两侧堆着的传送带和制造机零件。

      隐约是深夜里,流水线却还在生产当中。视线的终点突兀地立着道小铁门,门缝里渗出微暗的光,隐约能听见液体晃动的“咕嘟”声。

      季闻朝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划痕——不是自然磨损,是被重型设备长期碾压出的凹槽,方向直指那扇铁门。

      这不是普通工厂,更像个伪装的中转站。

      他放轻脚步靠近铁门,指腹贴上冰冷的钢板,突然摸到边缘有道极细的缝隙。

      屏住呼吸往里看,视线穿过昏暗的光,隐约瞧见门后是条更窄的通道,通道里立着成排的玻璃罐,罐子里漂浮着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偶尔有气泡顺着罐壁升起,里面还在发生化学反应。

      “实验室……”

      季闻朝的心跳漏了半拍。那些罐子的尺寸,分明是用来存放生物样本的。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笃、笃”声。

      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节奏均匀,不疾不徐,却像重锤敲在神经上。

      季闻朝瞬间矮身躲到一台制造机器后,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似乎在给自己的精神降温。

      隔着一道门,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不止一个,是一群经过严格训练的练家子。

      季闻朝眯起眼,透过机器的缝隙观察来人。

      为首的那人身后还跟着两道脚步声,更轻,更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这批……纯度不够……那边……怪罪下来……”其中一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闭嘴。”领头的男人冷声打断,脚步声在铁门附近停下,“把上周的废料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金属碰撞声响起,像是有人在搬运沉重的容器。

      “动作快……风声……有巡逻队经过。”领头者的声音离得更近了,似乎就站在季闻朝前方三米处。

      季闻朝甚至能看见对方靴底沾着的、和地面黏液同色的物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左侧有堆砌起来的生产原料堆,右侧是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入口被铁皮板挡住,边缘有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在这时,铁皮板突然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发出哐当的轻响。

      脚步声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领头者的声音瞬间绷紧,接着是武器上膛的轻响,“出来!”

      季闻朝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看见那双鞋子转向自己的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某个小道尽头的通风管,刚才进来时瞥见过,格栅已经锈蚀,足够容纳一人通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铁皮板再次晃动的掩护,像只猫般窜向维修通道。

      膝盖磕在凸起的钢筋上,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动静。

      钻进通道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厉声喝问:“找到人了吗?”

      “没有,可能是老鼠。”这道声音带着疑虑,“我这就叫人过来搜仔细点,这地方不能出任何岔子。”

      季闻朝蜷缩在狭窄的通道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附近徘徊。

      黑暗中,他摸到口袋里的特殊荧光笔,执行任务时用来做特殊标记。指尖颤抖着拧开笔帽,在通道内壁画下一个极小的符号,又在十字中心点了个圆点……以防万一,留下了自己搜查过的证据。

      外面的紧张持续了十来分钟,脚步声渐渐远去,有人嘟囔着“赶紧处理完离开”。

      季闻朝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数着自己的呼吸,等到确认周围彻底安静后,才从通道另一头的出口钻出来。

      这里是工厂的后巷,堆着半人高的废料桶,桶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黑色。

      他回头望了眼工厂的烟囱,黑沉沉地杵在夜色里,像座信号塔。

      必须把这里的坐标记下来。

      他摸出光脑,刚要定位,突然听见巷口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顾不上细想,他翻身跳进废料桶后的阴影,看着一道灯光熄灭,一辆小运输车停在工厂后门。

      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和刚才那伙人同款的作战服,手里提着个密封箱,箱壁上印着个熟悉的标志——蓝绿色的图案,下面刻着“医药”的缩写。

      蓝绿医药。

      这个名字像根针,刺破了记忆的迷雾。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这根线串了起来。

      季闻朝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记忆的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季闻朝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滑下冷汗,滴在诊疗椅的皮革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秦医生递来纸巾的手在颤抖,显然也被他刚才无意识的紧张反应吓到了。

      “你刚才……一直有梦魇的反应。”秦医生的声音带着迟疑,“想起的这些场景对你来说,很重要?”

      季闻朝攥紧纸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复盘着记忆里的细节——奇怪的工厂、运输车、慈善工程……这些碎片正慢慢拼凑出一张危险的网。

      因为是工作机密,季闻朝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秦医生看着他凝重的神色,终究没再追问,只是轻声道:“记忆不会凭空出现,它在提醒你一些事,哪怕只是工作上的事,也是恢复记忆的好预兆。”

      ……

      私立医院病房里。

      这会儿天气不错,窗户开了一个通风的小缝。

      齐家凯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只是眼神依旧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兽。

      季闻朝把整理好的旧物箱放在他面前:“从你以前住的地方拿的,我赶到的时候有人过去翻过,你看看东西没少。”

      齐家凯的手指猛地攥紧,神色突然变得挣扎。又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见过你。”

      季闻朝愣住。

      齐家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有天晚上,我见过你,那天晚上的月亮很暗,我很害怕……”

      他的指尖抠进被子,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试药基地的铁丝网缠满带刺的铁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齐家凯蜷缩在废水处理站的阴影里,刚从手臂推注的药剂让他头晕目眩,还未发育的腺体处像有火在烧。

      口袋里的刀片是他等了半个月机会偷来的,只是被人不小心丢弃的废刀片罢了,刀背此刻正硌着掌心,刀面被他的汗水浸得发滑。

      “咱们这片区域的原料该换批次了。”巡逻守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夹杂着橡胶棍敲击金属网的“哐当”声,“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明天的抽检。”

      齐家凯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呻吟。

      他知道“原料”指的就是他们这些经过“严格面试”的,不会被人注意到的社会渣滓,被当成试验不具名药品的活体容器。

      一周前,他亲眼看见隔壁床的男人因为药剂过量,在抽搐中断了气,尸体被裹进黑袋,像扔垃圾一样丢进卡车。

      不能再等了。

      他攥紧刀片,顺着墙根摸到铁丝网的连接处。这里是监控的盲区,是他观察了十几天才找到的破绽。刀片划破铁丝网的瞬间,铁锈的腥气混着血液的腥气涌进鼻腔,他刚钻出半个身子,探照灯的光束突然扫过来,照亮他沾满污泥的脸。

      “有人跑了!”守卫的吼声像炸雷,“在废水站这边!”

      齐家凯心脏骤停,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废弃仓库。

      身后的枪声擦着耳边飞过,子弹打在铁皮桶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仓库里堆着高高的货架,他慌不择路地钻进去,膝盖撞在铁架上,疼得眼前发黑。

      “砰!”

      仓库门被踹开,手电筒的光柱在货架间乱晃,脚步声越来越近。

      齐家凯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看着光柱扫过自己的裤脚,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货架顶上跃下,捂住他的嘴按在地上。温热的掌心是干燥清爽的味道,压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齐家凯挣扎着抬头,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对方穿着黑色作战服,领口的徽章在阴影里闪了闪,是联邦军部的标志。

      “别出声。”对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想活命就听我的。”

      光柱晃到他们藏身的货架前,守卫的脚步声停在三米外:“刚才明明看见影子钻进来了……”

      齐家凯的指甲掐进对方的手臂,嘴巴却被捂得更紧。

      他看见这人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金属球,手指一拧,球体发出断断续续的“滋啦”声,像电线短路的噪音。守卫骂了句脏话,果然被吸引过去:“什么鬼东西?”

      趁着守卫转身的瞬间,对方拽着他钻进货架后的维修通道。

      通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齐家凯被拽着脚踝拖行,后背被碎石磨得生疼,却不敢哼一声。

      直到钻出通道,跌进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他才发现自己被扛了起来,对方的动作稳得惊人,跑起来时他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好像自己对于对方来说,轻得像一张纸片。

      “抓紧。”对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喘,却依旧沉稳。

      齐家凯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鼻尖蹭到对方的作战服。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基地的探照灯像绝望的眼睛,在夜空中徒劳地扫动。

      不知跑了多久,对方突然停在一片树林前,放下他时递来个能量棒和一个小球,上面有军部特质的印记:“安全了,你沿着这条路跑,大概两分钟后有个临时巡逻哨,那里面有通讯员,报我的编号,0714,他们会安排你转移。”

      齐家凯攥着能量棒,看着对方转身要走,突然抓住他的衣角,死死盯着覆面外的那双眼睛。

      月光落在对方脸上,棱角分明,眼神亮得像星子。

      对方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动作很轻:“赶紧跑啊,傻站着干嘛,别耽误我回去执行公务。”

      齐家凯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断断续续地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描绘出来。

      “抱歉……”季闻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歉意和一种迟来的责任感,“是我疏忽了。那段任务……后续处理很复杂,我的记忆也出了点问题,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这么久。”

      齐家凯猛地抬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反手死死抓住季闻朝的手,语无伦次:“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认出你了,可是你好像并没有认出我。我怕,那些人……他们一直在找我……”

      “别怕。”季闻朝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在你安全了。但你得把你记得的一切,关于那个地方、那些人,还有你为什么会被带到那里、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你觉得重要或不重要的细节,都告诉我。只有知道得越多,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才能把那些伤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季闻朝需要一个突破口,而齐家凯,这个他当年无意中救下的少年,竟然就是撕开这张罪恶之网最关键的一环。

      齐家凯对上季闻朝的目光,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和孤独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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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漏洞太多了,准备解V啦,能力有限,目前打算砍纲完结后再尝试修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