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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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潘家出来时，日头将要沉进西边。
天色有些泛灰，凉风蹿进衣领，季闻朝紧了紧外套领口，拐到私立医院所在的街道。
住院部，普通病房。
走廊的电子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着探视须知，滚动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保持安静。
某间病房口。
护士小姐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起了争执。
男人双手合十拜了又拜：“你就帮帮忙吧，我不是给你看过证件了，现在还是不能进去吗？”
护士小姐态度很坚决，拦在病房门口：“长官，您刚才的问话已经影响到病人情绪起伏了，本院出于对病人的健康考虑，建议您改天再来，或者换别的办法试试。”
“善良又美丽的小姐，你进去帮我劝劝他，好吗？”男人姿态放低。
护士停顿了一下，松口：“再等等可以吗？等病人情绪平复了我去试试。”
“能尽快吗？”
“……”
护士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到季闻朝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顿时像看到了救星：“季先生，你又来了。”
男人也跟着转了个身：“小季？”
季闻朝翻看队伍名录见过男人的摸样，瞬间把他和名录上的名字对上号。
是齐双。
季闻朝点了个头问好：“齐哥。”
检测报告给到邢队那边，他一直没等到邢队的相关答复，没想到对方是直接派了人来。
护士小姐见两人相识，和季闻朝打了声招呼：“病人现在的情绪状况还没有稳定下来，季先生如果也要探视的话，最好过一会儿。”
她隔着玻璃窗，指了指病房里面的某个液晶显示屏：“等那个图像回到绿色，曲线波纹也趋于平稳的时候，就说明病人的应激反应正在消失。”
“好，我知道的。”季闻朝表示了然。他连着来了好多次，当然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
护士走了。
病房门口，齐双扒在玻璃小窗，往里面探头探脑。
“齐哥。”季闻朝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唉？”齐双扭过头来，挠了下后脖子，“哦，你叫我小齐哥就成，咱队里还有个姓齐的你不记得了？”
季闻朝顺着齐双的话应道：“好，小齐哥。”
齐双这才站直了，上下打量着他：“你看着精神头真不错，跟以前没两样，这休息了一段时间啊，一点不像刚从事故里缓过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些真心的关切，“现在身体没留什么后遗症吧？医生那边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吗？”
“还好，没什么大碍。”有人从身边过，季闻朝为了让路就索性靠在墙边，“我有在定期去见心理医生，她说记忆恢复急不来，得看契机。”
“也是，这事儿强求不得。”齐双叹了口气，视线转向病房内，语气沉了些，“队里都念着你呢，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归队。你不在啊，感觉少了不少干劲儿。”
“这样吗……”季闻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说回这事儿，里面那个齐家凯。”齐双往病房里头瞥了眼，压低声音，“这小孩上哪儿能接触到那玩意儿？不是还没成年么。”
“我也奇怪。”季闻朝看过违禁药品衍生物的去向，大多被改成了黑市抑制剂……按理说来，齐家凯一个未分化的未成年，是接触不到那些衍生品的。
何况检测报告里显示的X-A4浓度，绝非是偶然吞食能够达到的水平。
“这人不是你找到的么？”齐双纳闷了。
季闻朝摇头：“我就是执勤的时候遇见过他，误打误撞碰到他分化病重。”
“你小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齐双接着说，“队里查X-A4那案子你估计没印象了吧。都折腾五六年了，溯源查来查去，净揪着些小喽啰，追查的线索总是断带，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但总归是给毫无头绪的事情增加了一个可能吧。”
“这案子我之前接触过吗？”
“有，怎么没有？”齐双皱眉，“全队上下都参与的行动，怎么可能没你。”
季闻朝：“这样啊。那我的退出，会拖慢队里的任务进度么？”
“也不至于。”齐双摇头，“几年都没有大进展的事情，怎么可能受到你一个人的影响？你别想太多了。”
“嗯。”
两人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又叙起了旧。
不知不觉之间，过了一小时。
齐双过去看了眼病房里的显示屏，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我刚进去试着问了几句，没聊够十分钟，他身上连着的监测仪就开始哔哔叫，心率飙得吓人。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不知道哪句惹着他了，半句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他戒备心比较重。”季闻朝替他解释，“我调查过他，这孩子吃过不少苦头，家人亡故给他留下一堆黑债，每天过得提心吊胆，对外人紧张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季闻朝看向病房里那抹蜷缩在床角的身影，少年背对着门外，瘦削的肩膀始终绷得像根弦，应该是醒着。他也不想今天“空手而归”：“小齐哥，你在这儿等会儿吧，我进去试试。”
齐双点点头：“行，你先接触过几天，或许他愿意见你。”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齐家凯的身影动了一下，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季闻朝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替他理顺仪器的连接管，然后拉过椅子坐下，刻意与他保持半臂距离。
“恭喜你。”季闻朝声音放得很柔，“分化成alpha了，心里能轻松点吗？”
齐家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身影。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夹杂着许多的困惑。
他有些欲言又止。
季闻朝指腹在膝盖上轻轻点着，继续道：“你之前买过omega用的腺体药，还故意在我面前露过，是这些没错吧。”
他拿出自己拍摄的药品图，观察着少年的反应，见对方眨了眨眼，便继续说，“我猜，我们以前肯定见过。那次你腺体就已经出问题了，对吗？”
齐家凯依旧没开口，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病房的装饰画上，像是在放空，又像在认真听着。
病房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面色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你真没什么想说的？”
季闻朝的声音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不管是关于你自己的身体，还是关于你留给我的那几个数字，或者外面突然找上你的人……”
回应他的只有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齐家凯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季闻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细细的手环，轻轻放在齐家凯枕头边。
手环上镶嵌着一圈特制的集成器，这是特制的紧急联络器，另一头被他绑定上了自己的光脑。
“这个你拿着。”他将椅子摆正收好，“有任何想说的，按侧面的按钮就能联系到我。”
齐家凯的视线终于从虚空中挪开，落在手环上，指尖蜷缩了一下，却没去碰。
季闻朝站起身，没再追问，只是道：“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转身离开时，他似乎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追了过来，带着迟疑和一丝未说出口的挣扎。但等他回头，少年早已重新扭过头，将所有情绪藏了回去。
病房门合上。
季闻朝与等在外面的齐双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示意：还是没结果。
齐双啧了声，摊手道：“没辙了，这小子真是太犟。巡访报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两人并肩往走廊外走，齐双又在找季闻朝有一塔没一搭地聊闲话。
季闻朝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总觉得自己已经接近撬开齐家凯的嘴。
只是不知道，这个少年和队里查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
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七点钟的风就已经冰冷刺骨，季闻朝缩了缩脖子，迈进白色小楼的小院。
脚刚踏上门口的踏步时，几片冰凉落在手背上——他抬头才发现，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像被散落的银星。
气温骤降，首都星猝不及防下起了初雪。
推开家门时，卫楚正好站在门后。
暖烘烘的空气涌了上来，与门外的寒气撞在一起，门楣上瞬间起了点雾气。
“回来了。”卫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姿势亲昵。
眼底闪过一片白点。
季闻朝突然攥住卫楚的手腕，兴奋地抬高手臂，“哥你看！”
他袖口沾着片六角形的雪花，雪花的边缘在他深色的外套上显得格外清晰。
卫楚的目光刚落上去，那雪花便在温热的室内融成水渍，在衣服上洇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好完整的一片雪花，看到了吗？”季闻朝抬起手，去接被风吹到门口的小绒朵，试图再找出差不多漂亮的雪花。
卫楚忽然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温暖，“看到了，外面冷，快进来。”他边说，边牵着季闻朝的胳膊。
咔哒——
大门合上。
没等季闻朝反应，他仰起头，唇瓣轻轻擦过季闻朝的嘴角，轻得像雪花落在皮肤上的触感，一触即分。
“怎么回来这么晚。”卫楚的声音低沉，尾音裹着笑意，眼底的冰霜似被那片融化的雪花浇开，软得惊人。
季闻朝耳垂发烫，胡乱点头，视线慌忙瞟到餐桌上的丰盛晚餐，转移话题：“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好香。”
他整个下午都在到处跑，好像是没来得及和卫楚说今天会晚点回家。
“肉排和浓汤。”卫楚转身往餐桌走，他推开靠椅，却没打算放过季闻朝，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怎么今天没有告诉我要加班，正想出门去接你呢。”
“没加班，就还是之前调查的那些事……”
“知道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
餐后。
玻璃窗外还在下着小雪。客厅内，巨大的投影放映着电视节目。
外面的温度下降，就显得屋子里越发温暖温馨。
两人并坐在沙发上。
季闻朝脑中在整理信息，也没注意到卫楚什么时候靠到自己手臂上。
卫楚忽然清了清嗓子。
“嗯？”季闻朝扭头看过去。
“我……”
“怎么了？”
“没什么。”卫楚喉头微动，“嗓子有点干。”
“嗓子干？”季闻朝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我给你煮热水果茶吧？小时候家里经常做这个，治疗喉咙干痒很有效果的。”
他眼神很亮，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个我很拿手，试试看？”
“……”
卫楚顿了片刻，颔首说：“好。”
卫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料理台忙活。
季闻朝利落地削好水果，粉红的果皮也被收拢放进小锅里，果肉则切成便于食用的小块。
冰糖和鲜亮的果肉在小锅里面翻滚。
没多久，酸甜的香气便漫了开来，厨房的空气都像是浸了层蜜。
“尝尝？”季闻朝盛出一杯送给卫楚，眼底的期待快要溢出来，“先喝一小口就好，小心烫。”
卫楚抿了一口，温热的果茶滑过喉咙，甜味里带着点果酸，他很诚恳地赞叹，“很好喝。”
“是吧？”季闻朝得意地挑眉，这才去给自己倒了一份，“以前我哥他特别喜欢喝这个，而且还说煮水果茶要选带点酸的水果，中和冰糖的甜，喝着才不腻。”
卫楚默默地看他眉飞色舞地说着话，目光温柔沉静。
“我哥刚开始工作，正忙的时候，我就会帮他煮这个当早餐。”季闻朝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低了些，“好久没想起这些了，突然想起还有些头晕。”
卫楚握住他的一只手：“那就先不想了。”
季闻朝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心跳漏了半拍，慌忙点头：“嗯……”
窗外的雪下得密了，簌簌落在玻璃上。
室内的暖光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依偎着。
享用完热茶，季闻朝清洗完水杯，忽然发起了呆。
卫楚找了过来，催季闻朝去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季闻朝点头。他脚步刚迈出半步，光脑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私立医院”的字样。
“喂？”他预感不祥，按下接听键。
“季闻朝先生吗？”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混杂着急救车的滚轮声，“患者齐家凯突然昏迷！心率骤降，现在正在抢救室……您是他的唯一联系人，所以我们先联系您过来一趟。”
“什么？”季闻朝脸色骤变，“怎么会突然昏迷？下午看他还好好的！”
“不清楚，查房时发现他倒在地上，呼吸都快没了……”
“我马上到！”季闻朝挂断通讯，抓起外套就往玄关冲，卫楚已经拉开门，飞梭的引擎声从院外传来，短时间内，他已经启动了应急模式。
飞梭速度调到了最高。季闻朝盯着导航目的地，面色凝重。
“别慌。”卫楚忽然腾出一只手，覆在季闻朝的手背上，“等到了再说。”
……
夜里的医院安静森冷，抢救室的红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等了好久。
一个医生从里面出来，脸上有一层汗珠，足以见得抢救紧急：“初步判断是急性腺体衰竭，和X-A4衍生物的不良反应有关，但具体诱因不明……我们正在用拮抗剂，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今晚。”
季闻朝忽然觉得不对，猛地从抢救室冲回病房。明明走之前，仪器检测数据都是正常的！
病房有些空，齐家凯的病床被推去了抢救室，原地只剩歪倒的椅子，枕头被翻到地上。
季闻朝忽然弯腰，检测仪器的底部，很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落着一个小小盖子碎片，很像是从药瓶上拔下来的。
“有人从窗户离开过。”卫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站在窗边，指尖拂过窗框的浅雪，“这里的痕迹太明显了，还有隔壁平台上的脚印，作案手法很粗糙。”
季闻朝猛地回头，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他走到窗边，果然看见窗沿外侧有几道浅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而隔壁平台上面，一串不规则的脚印从墙根延伸到墙壁另一侧，尽头被新雪糊得只剩个轮廓。这里楼层不高，身手好一点的话，完全可以借着平台一步步退到楼下的。
“护士小姐刚刚说最后一次查房是晚上八点，那时一切正常。”季闻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再次查房，出事的时间接近十点。”
两小时，足够一个做足了准备的人潜入、动手、再了无生息地离开。
“先去调监控。”卫楚转身就往护士站走，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住院部走廊和外围监控，一秒都不能漏。”
护士站的值班保安被两人的气势吓了一跳，慌忙调出监控权限。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走廊——从季闻朝和齐双离开、直到护士小姐两次查房，病房门口始终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经过停留。
“外围呢？”季闻朝追问，指尖点向窗外的方向。
保安调出外墙监控，画面里只有雪花簌簌飘落，树影在风中摇晃，别说人影，连只飞鸟都没有。监控角度刁钻，恰好能拍到窗户和楼下的雪地，可那片本该有脚印的地方，在监控里干干净净。不符合季闻朝和卫楚两人看到的情形。
“不可能。”季闻朝放大画面，逐帧拖动进度条，画面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很明显了，“这监控被动过手脚。”
卫楚忽然指着屏幕角落的时间：“看这里。”
有一帧画面闪过一丝极淡的电流纹，快得像眼花。紧接着，监控里的雪花飘落速度莫名快了半秒，再之后一切如常。
“是临时起意。”卫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为了达到目的，嫌疑人所有的手法都很粗糙，漏洞百出。”
季闻朝忽然想起齐双说的话：X-A4查了几年，净揪着小喽啰。原来对方的手可以伸得这么长，完全是有恃无恐。
他摸出光脑，调出齐家凯枕头边那枚紧急联络器的后台记录，屏幕上显示“未激活”，但最后一次信号波动，就是在被发现病危之前几分钟。
“齐家凯他有过应急措施。”季闻朝的喉结滚了滚，“他中途清醒过，想按联络器找我，却有点来不及了。”
监控屏幕的画面定住，这时看监控已经没什么意义。
季闻朝眉头紧皱，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卫楚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别冲动。对方敢在医院动手，就是算准了有人来也不怕。”
季闻朝看着抢救室的门，少年蜷缩的身影仿佛出现在眼前。
“得把这些东西送去化验。”季闻朝把捡到的瓶盖碎片小心收进小袋，脑子里乱得快要烧开了，“这东西可能是齐家凯藏起来的……说不定能找到DNA线索。”
卫楚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我让人连夜送检，军区实验室的设备比医院精准。”他顿了顿，补充道，“敌人在暗，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对这个案子接触过深，有什么事都先交给我。”
季闻朝没说话，只是走回抢救室外，等待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摘着口罩走出来，眼底带着疲惫：“暂时稳住了，但还在危险期，能不能挺过今晚不好说。”
“他体内的X-A4浓度是不是突然升高了？”季闻朝追问。
“是。”医生点头，“像是被强行注射了高浓度衍生物，而且掺杂了别的成分，我们正在分离……”
季闻朝的心沉到了底。强行注射谋杀，到底是谁会对一个普通的孩子下手？
他转身往外走，卫楚快步跟上：“你去哪？”
“去他活动的地方看看。”季闻朝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发沉，指尖攥得发白，“我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卫楚眉峰微蹙，却没反对，“现在？”
“就现在。” 季闻朝的声音没丝毫犹豫，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滑动，调出齐家凯的活动轨迹记录，有两个地方是他常去的。
卫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没再劝阻，只是默默跟上：“我去开飞梭，你再冷静下来想一想。”
外面雪下得更密了。
飞梭在一片颓败的厂区外停下。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把断锁，被风刮得吱呀作响。
“就是这儿。” 下了飞梭，寒气迎面灌过来，季闻朝不着痕迹地挡在前面，“他在车间角落搭了个隔间。”
车间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闻朝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堆积的废品，忽然停在角落，那里有个用篷布盖着的隔间，帆布边缘露出半截旧床垫。
“有人刚刚来过。” 卫楚忽然按住他的手腕，手电光移向地面，雪地上印着串新鲜的脚印，直奔隔间而去。
季闻朝心提了起来，缓缓掀开篷布。
隔间里布置简陋，折叠床上铺着几块大大的旧布，墙上贴着旧杂志内页，边角卷得厉害。最醒目的是床头的木箱，锁扣被人暴力撬开，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有人赶在他们来之前将这里洗劫过一遍。
隔间外突然传来响动，来人脚步急切。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声音粗哑：“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季闻朝转过身，手电光直射对方脸。
对方被手电晃到了，语气很不耐烦：“问你们话呢，在这里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