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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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14区，某拘禁室。
说是拘禁室，但是里面的设施全都经过了改造，说是酒店高级套房也不为过。
被拘禁着的米洛，懒洋洋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掌托举着侧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太阳穴，姿态悠闲。
“米洛先生，您的家属来了。”警员打开拘禁室的门，态度恭敬地请里面的人出来。
拘禁室里的alpha动也不动，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或者是说，压根没看见面前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
警员额角冒汗，不敢说话提醒。里面这位大爷，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
被人盯着的米洛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皱巴巴的衬衫领口随着动作扯开，露出颈上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彰显了昨夜的风流史。
“家属？”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讥诮高傲的态度，“那还不快把他请进来？”
这话说的。倒像拘禁室是自己家里。
警员不敢接话。
一道脚步声自他身后传来，他终于如释重负，往旁边退了几步，给门口的人让出位置。
卫楚却没进去，他就停在了门口，定住脚步。他一身笔挺规整的制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象征少将军衔的肩章镶在左肩。
他脸庞冷峻，眼神只落在米洛身上片刻，接过了警员递过来的保释公文，指尖翻过公文时，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米洛被关进来的原因：寻衅滋事，故意伤害omega，触犯了omega保护法。
警员说：“您签个字就好了。”他见这人面色称不上和善，但起码看上去比里面那位爷好说话一些。
卫楚一言不发地签了名字。
米洛终于动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了几下才站稳。
他继续往门口走，他和卫楚个子一般高，故意擦过卫楚的肩膀，一把将公文抽过来，来回端详公文上的签名，嗓音亲昵缱绻：“卫楚……卫楚……多好的华夏名字啊，不跟家族姓，签名就是干净利索哈，亲爱的……表哥。”
希克斯最早是个混血大家族，嫡系成员的名字都会延用希克斯家族的姓氏，而卫楚不一样，他只有华夏名字。
米洛这句话一下子让气氛变得不和谐。
警员低着头，缩在一旁当鹌鹑，公文还没传回他手里，他还不能走。
卫楚佁然不动，面对米洛的挑衅，他没有一丝动容，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签了字把人带出去，父亲转达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表哥。”米洛故意又将称呼喊得黏黏糊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这地方见我了？按理来说，你不是应该正忙着处理那个小alpha的事吗，怎么了？那次交通事故的真凶抓到了吗？”
他接过了公文翻看，一一看过受害者对自己的控诉证词，像是在看故事书，表情耐人寻味。
卫楚将公文从米洛手里抽出来，动作平稳，递给一旁颤颤巍巍的警员，“还有事吗？”话是对米洛说的。
“没有，没事了，您可以走了。”警员不明所以，抖着嗓子回复。
米洛不偏不倚地看了警员一眼，然后对着卫楚，笑得不怀好意，“听说你家那个alpha，失忆了啊？上次我还见过他呢，难怪对我那么……没有礼貌。”
警员视线在两人之前飞快轮转。自己这是，该走还是不该走啊？
按照流程，他需要对嫌犯进行批评教育，让人以后以此为戒，不要再犯，最后给人送出去。
“是吗？”卫楚脸色终于有些变化，嘴角微勾，“可能只是没认出来你是自家人，我替他向你说声抱歉。”
“哈，是吗。”米洛听完前半句，眼神骤凉，突然侧过脸，冲着警员，“你还想听什么？”
“米洛先生……”警员诚惶诚恐，他毫无安全感地收紧手里的公文，试图释放压力，“我，流程走完了，您已经可以出去了，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他工作不久，凡事只想着流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哆哆嗦嗦继续解释，“这份档案会在本分局进行封存，冷却三年后会进行销毁处理。”
他紧张万分，语速极快，正要顺着解释“冷却”的条件，忽然全身一抖，表情变得痛苦极了。
“啊——”
米洛转了一圈手腕上的抑制环，“咔哒”一下拧开了锁扣，alpha进攻性十足的信息素释放出来，既是冲着警员，也外溢到了卫楚身侧。
“你废话很多。”米洛脸色阴鸷，手掌在警员上臂拍了拍，“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多嘴的人，最后去做什么工作了吗？”
“啊……不……这里是监管……区域……您不能……您……还处于管控期……”警员低着头，勾着背，不敢还手，只能被强势的信息素气味压制得直不起腰。
“监管……系统……会记录下来的……”
“住手。”卫楚出言制止。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抬眼，属于S级alpha的压制力铺天盖地地直奔米洛而去。
米洛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后退了半步，他瞪着卫楚，喉结滚动着却没发出声音，喉咙像是被扼得死死的。他没料到卫楚会在外面故意释放信息素压力让他难堪，更何况只是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警员早已被两股信息素的碰撞吓得脸色惨白，膝盖抖得像筛糠。
卫楚终于侧目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出去。”
“是、是！”
警员如蒙大赦，抱着档案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拘禁室走廊，转弯时手忙脚乱地撞上了墙角，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拘禁室门口再度陷入安静。
米洛额角渗出冷汗，被压制得节节败退，退回拘禁室里，绊倒坐回到沙发上，无味的信息素渗透他的皮肤，刺穿腺体，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他妈……”
“安分点。”卫楚收回信息素，眼神警告，“别在这种地方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米洛猛地抬头，额头上出着虚汗，不忘刺几句，“你他妈不也是个嗑药的废物，还不是爷爷把你送到少将的位置，少在那里得意了！”
“哦？”卫楚反问。
身为S级的alpha，他只需要释放一点点信息素，就能压得米洛灵魂震颤。
米洛在沙发上挣扎了一下，好像柔软的皮质沙发是什么刑具。
他声音嘶哑又尖利：“谁不知道你是尹安在外面偷情生的野种？连希克斯家的姓都不敢冠。更见不得光的人，是你才对。”
卫楚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听无关紧要的噪音，信息素时有时无地释放出来，像在戏耍。
米洛怒火更盛：“你以为爷爷真把你当乖孙？不过是看在你有点用罢了。你和你那个出去联姻的omega爹一样……多余的废物。”
“不过你比你爹更蠢，放着门当户对的omega不找，偏要和一个没用的劣质alpha搞在一起。那个叫季闻朝的，你们得嗑药才能硬/的起来吧。”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发颤，眼神混浊，恶意满满。
卫楚睫毛颤了一下。
“米洛。”
他声音比刚才的更冷，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说完了吗？”
“怎么？说到痛处了？”米洛笑得更欢，“哈哈哈哈，你们他妈的真有意思……等有空了，我得去跟爷爷好好说说，他的宝贝S级alpha，是个搞——啊——”
卫楚没再给米洛说下去的机会。抬腿踩在踩在米洛胸口。
半分余力没留，是实打实的碾压，将人死死钉在沙发上，力道大得让米洛瞬间窝起肩膀。
“啊！”米洛的脸瞬间涨红，挣扎着想推开，手腕却被卫楚反手钳住按在沙发扶手上，指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嘴巴放干净点。”卫楚鞋底又往下压了一寸，“这么喜欢被关着，我会帮你留在这里，要试试吗？”
米洛胸腔的空气几乎被压缩个干净，下颌开阖着无力回应，“嗬……嗬……”
卫楚不等他的反应，松开腿直起身，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一眼。
拘禁室里只剩下米洛粗重的喘息。
他软倒在沙发上咳了半天，缓过劲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笑，笑声在小小的拘禁室里显得格外瘆人。
“哈哈……原来你也有弱点……”
他猛地掀翻拘禁室里的小茶几，酒瓶摔得粉碎，昂贵的葡萄酒蜿蜒着流了一地。那些被有心之人送进拘禁室讨好他的物品，此刻都成了发泄的对象。
“季闻朝。”他咬着这个名字，眼底充斥着疯狂，“我不信你能一直那么好运……”
……
卫楚走出警局，陆遥陆远两人跟了上来。
“长官。”陆远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汇报：“问清楚了，米洛少爷昨天夜里玩废了一个小omega，是菲恩先生有意把他关进去吃点苦头。我们在那边的人说，菲恩先生原本要将米洛少爷禁足，不知怎么地又放他出来了……父子俩闹了些矛盾。”
卫楚脚步未停，神色冷硬。
陆遥的汇报紧随其后：“季先生那边，这两天都在执勤点和医院之间跑。齐家凯的化验报告他复制了一份送给邢铭上将。今天上午还去医院待了一个小时，听护工说，他给那孩子带了小玩意试图沟通，但那孩子的应激反应有点严重。”
卫楚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
陆远在一旁补充：“齐家凯的事情已经在加快进度调查了，倒是季先生的那个新同事李全，有点不同寻常。”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边回想，一边也觉得李全那家伙奇葩，“这李全一直在道上捞油水，表面上跟几个混子称兄道弟，手里估计攥着不少人的把柄，已经有人盯上他了，我担心季先生会受到牵连。”
卫楚的脚步停住，没由来地问：“你们最近跟着他，他没什么反应？”
“没有。”陆遥陆远异口同声。
卫楚重新走向小型舰艇，脸色看不出异常，陆远却无端打了个哆嗦，继续说，“不过啊，这李全收了不少贿赂，生活上倒是足够低调，钱也不知道都花哪儿去了。”
“继续查，尤其是那个叫齐家凯的孩子。”
“好。”
“是。”
……
社区服务中心的值班室。
季闻朝、李全二人几乎被一股汹涌的人潮淹没了。
四十多个居民举着“黑心餐厅滚出社区”的横幅堵在门口，领头的女子嗓门堪比扩音器：“必须让圆圆餐厅关门，查封！我家孩子上周吃了说是食物中毒，现在还在医院里吊水呢！”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控诉：
“我也是，吃了饭很快就上吐下泻，拉了几天肚子！”
“别是用了过期食材吧，上次我看见他们半夜往后厨运黑箱子！”
“食品监管局凭什么说没问题？是不是收了贿赂啊？”
李全被挤在人群最前面，工作服马甲的扣子都被扯掉几颗，他一边赔笑一边往值班室退，“各位大哥大姐，消消气！这事儿咱们慢慢说，冷静一点好不好？”
“慢慢说？等你们慢慢说，人都虚脱死了！”一个肌肉男把检测报告拍在桌上，小桌狠狠晃了一下，“这破报告说食材水源全合格，骗谁呢？我看就是那食品部门就是被餐厅老板买通了！”
季闻朝刚从里间拿了录音笔出来，就被涌进来的人潮挤到墙角。
他扫了眼乱成一锅粥的值班室，又看了眼李全打圆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
他个子高，声音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我是小季，现在也负责这片社区服务。”
在人群注视下，季闻朝举起手里的录音笔，拍了下手腕发出声响吸引人注意，“谁先来说说具体情况？比如哪天吃的、点了什么菜、症状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一条条记下来，今天之内联系食品监管局复查。”
领头的女人瞬间爆发：“记什么记？查了两遍都说没事！你们就是互相打掩护！”
“查不出问题不代表没问题，对不对？”
季闻朝没急着反驳：“查封餐厅需要法定依据。你们先把信息给我，我去协调重新调查，如果确实有问题，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行不行？”
他语气平稳，眼神坦诚，倒让激动的人群愣了愣。
李全趁机凑过来打圆场：“就是就是！你们别看我们小季年轻，人办事靠谱着呢。咱们肯定给大伙儿一个说法！先回去歇着，等消息呗？”
有人还是不依不饶：“万一你们又拖着不办呢？”
“我把军部工号和私人通讯留给你们。”季闻朝写了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工号清晰，通讯方式一目了然，“除了每周发放救济物资的那天，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值班。”
领头的女人捏着纸条，眼神里的火气消了些：“行，我就信你这一回。要是敢糊弄，我们明天带更多人来！”
人群里渐渐有人松口。
“等等也行。”
“咱们明天再来看看。”
李全见势赶紧帮腔：“这就对了嘛，都是好市民，有事好好说，我这就去给监管局打电话，催他们加急复查！”
他说着就摸出光脑假装拨号，挤眉弄眼地给季闻朝使眼色。
季闻朝没理会他的小动作，把录音笔开着，一边埋头手动记录居民们给的信息，每一条都写得详细。
“王小明，11月25日晚上吃了小炒肉，凌晨开始腹泻……”
“刘刚，11月22日午餐，蛋炒饭，呕吐……”
等最后一个居民不情不愿地离开，值班室已经乱得像被洗劫过。
桌子被撞歪，文件散落一地，李全把被扯破的工服马甲脱下来扔到地上。
“我的祖宗们啊，可算是走了。”
李全瘫倒在椅子上，掏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点燃，“这圆圆餐厅也是怪了，查了两遍都没异常，偏偏这么多人出事，你说邪门不邪门？”
季闻朝把录音笔收好，弯腰捡着地上的文件：“邪门的事往往有原因。李哥去过这家餐厅吗？”
“很少去。”李全吞云吐雾，“这餐厅的菜口味一般，胜在便宜，就是凑合吃口饭的人爱去那儿……哎，你问这干啥？”
季闻朝没回答，简单复盘了一下自己记录下的信息：所有出事的居民点的菜都不太一样，出事的时间跨度也超过了一个月。
哪怕是食材和水源供应出了问题，问题也不该存续这么长的时间。
为了确保餐厅正常经营，老板肯定更换过食材供应来源。
“先按流程走。”季闻朝把文件摞好，“我去联系检测机构，把餐厅的菜品都送检。哥能不能帮忙和餐厅的老板联系，看能不能问点什么出来？”
李全叼着烟，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这个简单！没问题。”
季闻朝重新开始整理口供，信息被他整理成电子文档，将居民提到的菜品、症状、发作间隔时间一一标注。
李全抽完一根烟，完完全全地瘫着放空，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不用这么较真吧？监管局都查过两回了。这事儿会不了了之的，圆圆餐厅有问题的话自己就会关门大吉了。”
“越是查不出问题，越要仔细。”
季闻朝头也没抬，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有5个居民提到餐后喝了餐厅免费提供的饮品，“看这个，这种饮料是不是不符合出售规范？”
话音刚落，卫楚的消息弹了出来。
[刚接到了药品犯罪相关的案子，齐家凯那边有需要我配合的吗？没准我可以帮上忙。]
季闻朝点开回复：[他醒来以后身体状况不太好，不愿意开口说话。我也调查过他，没有固定住所，生活轨迹很单一，还是希望他能主动透露点信息，毕竟是他先找上我的。]
卫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查不清楚也没关系，那不是你分内的事。]
季闻朝心里一暖：[我知道的。]
卫楚：[因为案子的联动，你们邢队也和我取得了联系，X-A4衍生物的流通记录我这里也有一份，你要不要看？]
季闻朝：[这不好吧，我现在没有那个权限过问。]
卫楚：[文件保密级别很低。还有一件事，源记录人本来就是你，你只是忘记了而已。]
季闻朝有种答题答到一半，得知出题人就是自己的错觉，回复道：[这样吗？那我要看，麻烦哥了。]
卫楚：[回去以后给你看。你今天忙不忙？]
季闻朝：[不忙，有事吗？]
卫楚：[没事的话不能问问吗？]
他又补充一句：[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
季闻朝心头不自觉一软，赶紧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又连发了好多个感叹号，求生欲拉满。
卫楚回了个：[嗯。]
季闻朝继续找补：[家里的花又该换了，我今天去买新的。]
[好的。]
[之前买的眠眠花，哥觉得有作用吗？]
卫楚：[不太明显。但是我这些天睡眠质量很好哦。]
季闻朝明显感觉卫楚语气变轻松了，瞬间联想到两人自从尹安来访后的那一天，一直住在一起。
咳、他不想让自己显得自恋，什么也没提，说道：[那我试试买新的花种。]
[好。]
发完消息，季闻朝才发现李全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收起光脑：“怎么了？”
“看你突然一下子安静了。”李全转着椅子，兴味十足，“刚刚又在跟你对象聊天呢？”
季闻朝说是。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们可真是黏糊。”李全啧了一声，“你过来的这些天啊，就没有哪天不和对象报备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季闻朝嘟囔了一句。他恢复工作态度，注意力转回到笔录文档上。
可能是临近下班点，他的专注力似乎回不到刚才的状态了。
李全的声音幽幽飘过：“不愧是小年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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