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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禅院沙罗8 直哉真是弱 ...

  •   沙罗心想,这个人真傲,比奇犽那只小猫还要傲上几分。

      不过,让直哉见识一下人心险恶也好,不然以后长大了出门,碰上这种级别的家伙,被欺负了怎么办?

      思及此,她又想到这个世界里禅院家对子嗣的“培养”,似乎远不如上一局游戏的揍敌客家那么……“全方位”。没有从喝奶时期就开始的“抗毒训练”(可怜的奇犽们可是在奶瓶里就开始适应毒素了),没有“电击训练”,也没有那些残酷到近乎泯灭人性的“理性训练”……

      这么一想,弟弟直哉,简直像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从小在相对“温室”般环境中长大的小猫崽。

      当然,沙罗心里也清楚得很,在禅院家内部,以直哉的身份和性子,他其实也是相当骄傲、甚至有些跋扈、时常会欺压旁支弱小的主儿。她此刻觉得他“弱小可怜”,纯粹是带了八百层厚厚的“亲情滤镜”在看。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乐意这么想。

      沙罗骨子里也是相当护短的。于是,她抬起眼,看向五条悟,只叫了一声:

      “悟君。”

      声音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不容忽视的重量与清晰的边界感。仿佛在用这两个字,平静地提醒对方:适可而止。

      直哉被她揽在身旁,清晰地听到了那声轻唤。姐姐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那温度和力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将五条悟刚才那句冰冷警告带来的刺骨寒意,悄然驱散了大半。

      他垂下眼帘,不再与五条悟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对视,紧绷的肩背却悄然松缓下来。一种被庇护、被明确划入“自己人”领域的安全感,混合着方才的悸动与此刻的安心,在他心头交织。

      “……让姐姐费心了。”他最终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被承认后的平静。他没有再看五条悟,只是微微偏头,向沙罗的方向靠了靠,仿佛在汲取那份支撑的力量。

      五条悟将这对姐弟间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

      禅院沙罗那一声看似平淡的“悟君”,落在他耳中,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或警告都更具分量。那是一种基于同等(至少在她认知中是同等)地位上的、心照不宣的提醒,甚至隐含着“给我个面子”的意味。

      心底那股原本因直哉挡路而起的冰冷不悦,此刻被一种更复杂、更灼热的情绪所取代。他看着沙罗护着直哉的模样,看着直哉在她身边放松下来的姿态……一种微妙的、近似被排除在某种紧密联系之外的异样感,如同细小的芒刺,扎在心头。

      他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步伐,停了下来。

      那双苍蓝的眼眸再次看向沙罗,目光深了几分,里面翻涌着她或许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沙罗。”他忽然也唤了她的名字,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陈述或冰冷的警告,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探究的张力,“你似乎……总是能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在特殊的位置上。”

      这话不像指责,更像是一种……确认与好奇。

      沙罗心想,这个人好“装”,却又不像那些能被她随便几句话糊弄过去的角色,得认真点应付才行。

      于是,她迎着五条悟那双探究的苍蓝眼眸,坦然地点了点头,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道:

      “生来如此吧。你不也一样。”

      “生来如此”——这四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没有一丝炫耀或自得的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笃定。她不是在与人比较,不是在宣告某种后天获取的特权,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在她认知体系中无可辩驳的、类似于“天空是蓝色的”这样的基本“事实”。

      玩家从进入游戏的那一刻起,视角就注定是俯瞰的、特殊的。这份“特殊性”是她存在的默认前提,如同呼吸般自然,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也无需任何外在条件来证明。

      反倒是像五条悟这样性格鲜明、实力超群、在剧情中占据重要位置的NPC,才更值得她投去几分“惊讶”与“有趣”的注目。他的“特殊”,是这个世界框架内值得被瞩目、被定义的“奇观”;而她的“特殊”,是超越这个框架本身、如同游戏玩家之于游戏世界的、先验性的前提。

      五条悟的“特殊”,是被这个“咒术世界”的客观规则所定义、所验证的,是公认的强大与异质。而沙罗的“特殊”,则更像是一种主观的、先验的认知方式——她先认定了自己的特殊性,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必须去适应这个前提。

      五条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咒力本质的“六眼”,此刻却似乎无法完全看透眼前女孩眼底那份纯粹到近乎蛮横的笃定。

      她承认了“特殊”,却又轻描淡写地将这份重量,平等地、甚至有些敷衍地,也加诸于他身上。“你不也一样”——仿佛他们共享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本质相同的属性。

      这种被理所当然地归为“同类”的感觉……很新奇,也很……令人不悦。他的“特殊”是独一无二、经由无数事实验证、并被整个世界敬畏的。而她的……像是凭空而来、却同样理所当然的自我宣告。

      一种被强行拉入某种比较框架,甚至隐隐被“同化”的微妙不适感,混杂着更深的、无法抑制的好奇,在他心头翻搅。

      他没有走开,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同冰封的雪峰。

      “一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将这个词的重量剥离殆尽的漠然,“我的存在本身,即是‘特殊’的证明。而你的……”

      他微微停顿,那双苍蓝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从沙罗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心虚。

      “似乎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验证。”

      他没有直接否定,却用最平淡的语气,划下了一道名为“既成事实”与“有待验证”的鸿沟。

      直哉站在沙罗身侧,将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生来如此”……姐姐说出这四个字时的神态与语气,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入他混乱的脑海。那不仅仅是自信,那是一种更深层、更根源的……认知。这种认知,与五条悟那种被世界敬畏的“特殊性”截然不同,却似乎……同样坚硬,甚至更加……不容置疑?

      他看着五条悟试图用“验证”来区分他们,看着姐姐那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对方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

      一种莫名的、混杂着骄傲与保护欲的情绪,如同炽热的岩浆,冲破了他之前的紧张与不安。

      他也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依旧站在沙罗身侧,姿态却比之前主动了许多。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面迎向五条悟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清晰地说道:

      “姐姐的存在本身,亦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玩家毫无波动。

      NPC问玩家——“你要怎么证明你的特殊?”

      这句话落在沙罗耳中,简直荒谬得如同在问一个正在《模拟人生》里兴致勃勃捏小人的玩家:“你捏的这个小人,要怎么证明它比游戏系统随机生成的那些小人更特别?”

      玩家心里——当然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除非眼前这个是乙女攻略游戏里的重要可攻略对象,不然玩家对NPC的评价,是连半点在意都懒得施舍的。

      我玩家的“特殊”,还需要跟你一个NPC证明?你跟我讲“证明”?我当年在别的游戏里当人联总督、执掌星河的时候,你这款游戏的世界背景都还没诞生呢!

      不过……

      沙罗的余光瞥见身旁站得笔直、甚至敢正面回怼五条悟的弟弟直哉。

      直哉这孩子,居然懂得保护她了。虽然那副姿态在五条悟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弱弱的”,但这份心意和勇气,已经足够让沙罗感到十分欣慰。孺子可教也。

      五条悟看着沙罗那副近乎漠然的、仿佛他的话只是空气中毫无意义的杂音般的表情,心底那股被无视和被“平等”对待的异样感,烧灼得更加旺盛。

      她的不在意,不是伪装,是彻头彻尾的、源于某种不可动摇底气的漠视。就像神祇不会在意蝼蚁如何评价自己是否“强大”。

      而禅院直哉那小子……居然也敢插话?用那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姿态?

      冰冷而黏稠的烦躁感,如同毒雾般悄然弥漫。他看着这对姐弟站在一起的模样,看着沙罗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对直哉的赞许弧度,某种阴暗的、近乎破坏欲的冲动,在冰封的心湖下无声涌动。

      “证明?呵。”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那双苍蓝眼眸显得更加冰冷彻骨,“看来,禅院家不止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的目光缓缓从沙罗脸上,移到直哉那因紧张和敌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扫过。

      “不过,不自量力的‘保护’,有时候……比无能本身,更令人发笑。”

      这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直哉最在意的地方——他的力量,以及他试图在姐姐面前建立的存在价值。

      他没再看沙罗,仿佛已经对这场“无聊”的对话失去了兴趣,只是最后留下了一句:

      “期待你们的‘证明’……在我失去兴趣之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恩赐般的审视期限。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银发在偏厅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漠的弧线。

      直哉被他最后那句话刺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又红。那话语中的轻蔑与否定,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穿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勇气和自尊。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想怒吼,想反驳,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屈辱、愤怒、以及更深层的、对自身弱小的憎恶,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心脏。

      他没有去看姐姐,只是死死地盯着五条悟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濒临破碎般的僵硬,转向沙罗,声音嘶哑而压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

      “……姐姐……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是为了自己可能“丢脸”,而是为了……他没能真正地“保护”她,反而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羞辱、击溃。他痛恨这样无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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