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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禅院沙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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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五条家的路上。
沙罗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路边那家香气仿佛能穿透车窗的章鱼小丸子店铺!
!她的目光瞬间黏在了玻璃上,如同被强力磁石吸住,再也挪不开了。
上一局游戏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基裘妈妈在产房里,她在产房外,对着席巴爸爸直言不讳地说“我想吃炸鸡”。
当时父亲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虽然最终点了头,也没有释放任何杀气,但沙罗自己事后回想,总觉得……好像有点缺德?于是快乐地吃完炸鸡满足口腹之欲后,她选择了回档,老老实实当个守在产房外的“乖宝宝”。嘿嘿,既喂饱了馋虫,又维持了“好孩子”的形象!
不过嘛,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在妈妈辛苦生孩子的时候喊饿,确实过分了点。不然,区区NPC的感受,她沙罗大人才懒得管!
此刻的沙罗,稍微思考了一下——嗯,现在这个时机,应该没问题。
于是她转向一旁的父亲,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父亲,现在停一下买份章鱼烧,还来得及去五条家吗?如果来不及,等回家的时候再买也行。”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冷酷无情如席巴·揍敌客都同意了她当时任性的请求,眼前这位“和蔼可亲”“通情达理”的温柔爸爸,怎么可能拒绝?她压根就没想过第二种可能性。
禅院直毗人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女儿写满纯粹渴望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想吃”。这种坦荡的、近乎幼稚的欲望,在他所熟悉的、充满压抑与权衡的环境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那些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了一瞬。
至于直哉……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儿子瞬间绷紧的脊背,和极力维持镇定的侧脸。那孩子大概在心里疯狂腹诽姐姐的“不成体统”吧。
“……停车。”
直毗人最终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买吧。”他没有看沙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莫要耽搁太久。记住,你们代表禅院家的仪态。”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想吃什么口味”或“买多少”,只是用沉默的许可,划出了一条“可以任性,但需适度”的、无形的界线。
直哉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竟然……真的同意了?在这种前往五条家的重要场合,因为姐姐一句轻飘飘的“想吃章鱼烧”,就真的让车停下?!
荒谬!不成体统!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想提醒父亲此行的“庄重”与“责任”。可话到嘴边,对上父亲那看似平淡却不容置喙的侧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挺直了背,将脸别向另一侧车窗,声音紧绷地挤出一句:
“……请快一些,莫要让五条家久等。”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极力克制的、复杂的情绪。
沙罗提着两个香气四溢的纸袋回到车上。
她自然地将其中一个袋子递到直哉面前——这是揍敌客家的“餐桌礼仪”教会她的:吃独食要悄无声息,但在公开场合,至少得分一点给同在的兄弟姐妹。
然后她又转向副驾的父亲,语气随意地问:“爸爸要吃吗?”
——嗯,“爸爸”这个称呼就这么非常自然地溜了出来。可能是美食当前一下子放松了警惕,沙罗自己没什么特别感觉,仿佛本该如此。
“我可以分你几颗。”她补充道,大方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直哉盯着突然递到自己眼前的纸袋,一时间忘了反应。
温热的气息透过纸袋传到指尖,还有那股……诱人的、带着酱汁和海苔香气的味道。他下意识想拒绝,想说“这种庶民食物岂能……”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是特意买给他的?不是施舍,不是命令,只是……“自然的递给”?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困惑与被触动的暖意,悄然涌上心头,与他长久以来对姐姐的复杂观感激烈冲撞。
“……多谢。”他最终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接过了袋子。指尖触碰到纸袋边缘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父亲会怎么想?他不敢去看副驾的方向。
禅院直毗人从后视镜里,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女儿那声自然而然的“爸爸”,递出食物时毫无矫饰的分享姿态,还有儿子那副僵硬中透出无措的反应……这一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他心中许多固有的、关于“家族”“长幼”“规矩”的既定画面。
沙罗这孩子,行事总在预料之外,却又奇妙地……自成章法。她身上有种近乎原始的生命力,正在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搅动着禅院家沉滞的空气。
至于直哉……他也需要学会,在某些时刻,接受来自“家族”内部并非源于责任与义务的、简单的善意。
“……不必了。”直毗人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和缓些许,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和,“你们吃吧。”
他没有接受那份分享,却也没有对孩子们在车内吃“路边摊”的行为予以任何斥责。只是用一句简单的拒绝,默许了这片小小的、短暂背离“禅院家仪态”的闲暇时光。
“莫要弄脏衣服。”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更像是例行公事的提醒,而非责备。
抵达五条宅邸外,沙罗三两下吃完剩下的章鱼烧,拿出侍女提前备好的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随即从容下车。
她并不紧张。
战锤的星际战场、三体的黑暗森林法则、现代背景下的“天龙人”游戏……她都经历过。眼前这场五条家神子的生辰宴?——普普通通啦~
沙罗步履如常,姿态从容大方。在她看来,这和待在禅院家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需要更“装”一点,把那份习以为常的优越感,披上一层更得体的礼仪外衣罢了。
她侧目瞥见身旁的直哉,男孩的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收紧,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细微的僵硬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于是,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弟弟那只藏在振袖下、微微攥紧的小手。
——沙罗深感自己真是个颇具“家族爱”的好姐姐。可惜上一局游戏里的揍敌客家,硬是把“爱”扭曲成了冷冰冰的“责任”与“价值交换”,让她不爽到极致,翅膀一硬就果断离家出走了。
掌心突然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直哉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就想甩开——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可那温度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竟让他骤然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了一线。
他低着头,没去看沙罗,耳根却悄悄红了。最终,他并没有挣扎,只是任凭自己的手被那只温暖的手握着。
“……多事。”他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一句,语气却没有多少真实的怒意,反而更像一种别扭的承认。
禅院直毗人走在稍前一步,自然地将身后子女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五条家宏伟的门庭。
对于沙罗那份近乎本能的“照顾”姿态,他心中并无波澜,只是平静地观察着。这孩子的行为模式,总在他预料的轨迹之外,却又带着某种自洽的逻辑。
至于直哉……能看到他在压力下,并非完全排斥来自姐姐的、这种非传统的“支持”,也算是一种……有趣的发现。
他没有干涉,也没有对姐弟俩交握的手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踏入五条家大门前,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地留下一句:
“跟紧。”
简短的提醒,既是对两人的约束,也是一种无言的庇护宣告——告诉他们,此刻他在这里。
步入五条家恢弘的正堂,例行的礼节过后,便是同今日的主角——五条悟的正式照面。
沙罗比五条悟大一岁,又比直哉大两岁,身形自然比两个男孩都要高出一些。
看见五条悟的第一眼,银发,苍蓝眼瞳,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莫名就想到了上一局的弟弟奇犽。
那局游戏里,沙罗自认为,自己、糜基、奇犽还有亚路嘉,算是揍敌客家里“相对正常”的几个。奇犽傲娇得跟只炸毛小猫似的,所以她更喜欢逗弄热情直率得像小狗的亚路嘉。
把弟弟们猫塑狗塑似乎也挺缺德,但玩家缺德也不是一两天了,快乐就行。
程序化的问好,递上家族准备的贺礼,大人们开始惯例的、充满弦外之音的寒暄。沙罗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脸上,心里客观评价:嗯,没有奇犽好看。
大人们聊着无聊的话题,几个孩子被晾在一旁干站着。沙罗自觉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应该肩负起打破尴尬、开启话题的“重任”。不过她实在不想聊什么咒术训练或者家族荣光,于是——
“今天你们家准备了什么吃的?”
她问得直白、自然且干脆,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或试探。
她是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啊!五条家的宴席会有什么特色?如果有寿喜烧就好了,没有的话……那就回家再吃呗。
这份理直气壮的心大,其心态可参考当年基裘妈妈在产房挣扎时,高贵的沙罗大人镇定自若地提出“我想吃炸鸡”。
五条悟那双仿佛映着整个天空碎片的苍蓝眼瞳,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眼前这个禅院家的女孩身上。
不是透过“六眼”分析咒力流动,不是基于家族立场的审视,而是对她这个人……以及她这句出乎意料、甚至有些荒唐的提问,产生了纯粹的好奇。
禅院家的人?问吃的?
“……厨房的事,我不过问。”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并未从沙罗脸上移开,那双六眼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更有趣的东西,“你若好奇,待会儿便知。”
他没有表现出热情,也没有冷场,只是给出一个客观的回答,却又留了个小小的口子。
一旁的直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简直想捂住姐姐的嘴!在五条家、在五条悟面前,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吃什么”?禅院家的脸面……!
可看着五条悟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不悦的脸,看着姐姐依然坦荡自然的模样,他胸口那股郁气又堵住了,发作不出来。
“……失礼了。”他最终只能向前半步,微微垂首,试图用符合礼仪的姿态为姐姐找补,声音却绷得紧紧的,“家姐……心直口快,并无他意。”
每个字都说得艰难,耳根因为羞窘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