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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20) 万民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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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几个喽啰瞬间安静,原先咋咋呼呼的气势弱了大半。
有个喽啰凑到刀疤脸耳边,小声嘀咕:“大哥,劫掠举人可是大罪,官府要是追究……”
后边的一个喽啰见状,低声问道:“大哥,怎么了?不就是两个小白脸吗?”
刀疤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蠢货!劫掠普通百姓,最多是个死罪,可劫掠举人,尤其是解元,那可是冒犯斯文,动摇国本的大罪!要是惊动了朝廷,别说我们几个,恐怕整个山寨都得被连根拔起!”
喽啰们听了,也都慌了神,手里的砍刀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遇到了个有钱的公子哥,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一想到官府的严刑峻法和朝廷的震怒,他们就觉得不寒而栗。
江知行将文牒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静:“阁下都是明白人,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阁下执意要抢,我们也无可奈何,只是到时候官府追查下来,阁下恐怕难以脱身。”
刀疤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江知行从容不迫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喽啰,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他知道,江知行说的都是实话,劫掠举人确实是得不偿失的买卖,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刀疤脸咬咬牙,突然换了副谄媚嘴脸,冲江知行赔笑:“解元公、举人老爷,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
刀疤脸又猛地转身,冲喽啰们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蠢货!没看见解元公的文牒吗?还不赶紧把路障搬开,给老爷们赔不是!”
喽啰们慌慌张张搬开枯木,刀疤脸搓着手,点头哈腰道:“解元公大人有大量,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这鬼愁涧山道难走,小的给您指条近路,保准顺畅!”
江知行冷眼瞧着他变脸,淡淡道:“不必。你等莫再劫掠路人,便是最好的赔罪。”
刀疤脸忙不迭应:“是是是!小的们往后定改邪归正,全仰仗解元公包涵!”
待马车驶过,刀疤脸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喽啰们凑到刀疤脸身边,有人不服:“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刀疤脸踹他一脚,把火气撒了出来:“那你还想怎么样!没看见人家是什么身份,朝廷要是追责下来,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待马车彻底没了踪影,刀疤脸又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招呼喽啰们收拾家伙回山寨。
一路上,他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今儿个算是折了威风,可又实在不敢再去招惹江知行他们,只能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两个月后,江知行与祁简言终于踏入长京地界。
一路行来,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他们看过荒野孤村的炊烟,也遇过小镇集市的喧嚣。
长京的城墙巍峨矗立,砖缝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城门下人流如织,各地口音混杂,有赴考举子的激昂议论,有商贾的高声叫卖,还有马车夫招揽生意的吆喝。
江知行掀开车帘,望着这繁华气象,心跳莫名加快。来到这个世界近两年,他终于到了权力中心之地。
“我们先寻住处。”祁简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春闱在二月,早寻个靠近贡院、清净些的宅子,好安心备考。”
江知行点头,两人吩咐车夫打听,在城南一处小巷,寻到个两进的小院。
小院门庭简朴,朱漆虽有些剥落,却收拾得干净。
院里有株老槐,枝桠斜斜伸到窗前,像是在候着新主人。
房东是位姓林的老秀才,曾备考多年未中,见是举人,尤其是解元,格外热络:“两位郎君只管住,这宅子风水好,前两年住过的举子,春闱都中了进士!就连我都中了秀才!”
江知行看院子还不错,当下便定下此处。
安置妥当,江知行第一件事,便是给王阿婆再写封信报平安。信末,又细细叮嘱小翠照拂阿婆,才封好差人送去。
江知行与祁简言在长京寻得住处,便一头扎进春闱备考。
待到春闱放榜,江知行果不负众望,拿下会元的消息传遍长京!
殿试之日,金銮殿内庄严肃穆。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檀香袅袅,圣人高坐龙椅,冕旒垂珠轻晃。
江知行身着崭新襕衫,与一众贡士鱼贯而入,踏入殿内瞬间,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殿试考时务策,题目为“论大塘吏治整饬与民生兴废之要”,限时一日,日落前交卷。
江知行执笔凝思,将所见的官吏贪腐、百姓疾苦,与长京听闻的朝堂暗流相糅合。
开篇便言“吏治不清,民生难兴;民生不兴,社稷难安”,继而从严惩贪墨以正纲纪”“广纳贤才以补阙漏”“轻徭薄赋以苏民困”三方面展开,笔锋如刀,剖析利弊,又暗含济世良方。
日落时分,受卷官统一收取试卷,当场弥封,编上天字序号。
七名读卷官连夜阅卷,先筛去空泛、格式错漏者,再对合格试卷从文采、策论深度、书法评分。
江知行的策论因“直击吏治弊病,民生方略可行,书法刚劲洒脱”,被列为上等甲级,与其余九份最优试卷,呈送圣人亲阅。
圣人于御书房秉烛审阅,当翻到江知行的策论时,双目微亮。
策论中“吏治当如明镜,照见贪腐则除之;民生当如活水,润泽贫瘠则通之” 等语,切中时弊又具实操性。
待阅完十份试卷,圣人召读卷官议事,指着江知行的策论道:“此卷论吏治民生,鞭辟入里,有济世之才,可列榜首。”
又点高寒宇策论 “边防与内地协同之见” 为次,祁简言 “农商并举之策”为三。
读卷官领命,依圣人意拟定三甲名次,待一切就绪,三月十八,传胪大典启幕。
三月十八,奉天殿传胪,御座巍峨,仪仗鲜明。
文武百官,文官三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按品级站立,衣袂肃整,两侧鸿胪寺官员各司其职,神色庄重。
新科进士身着深色公服,头戴三梁冠,按殿试名次排序,由鸿胪寺官员引导,在底下整齐列队,个个屏息敛气,等待大典开启。
晨曦初露,圣人在侍卫和宦官的簇拥下,稳步登上奉天殿御座。
瞬时,鸣鞭三声,响彻云霄,文武百官整齐行三跪九叩礼,高呼 万岁,声浪震得丹陛前仪仗轻晃,全场归于死寂,唯余帝座威严。
鸿胪寺卿身着正四品官服,手持写有殿试名次的黄榜,迈着规整步伐,行至丹陛前。清了清嗓子,率先高声唱一甲名次:
“第一甲第一名,青云州青云县,江知行!”
声音洪亮如钟,在奉天殿前回荡。
江知行出列,整了整公服,稳步向前,行三跪九叩礼,接受赐进士及第恩赏。
“第一甲第二名,开化府祥安县,高寒宇!”
“第一甲第三名,青云州青云县,祁简言!”
祁简言出列,依礼跪拜,身姿挺拔。
唱罢一甲,鸿胪寺卿稍作停顿,继而宣读二甲和三甲的名单。
二甲和三甲的进士集体出列,行跪拜礼,虽未逐一唱名,仍能从整齐动作里,看出他们或激动、或忐忑的心境。
圣人高坐龙椅,玄色冕旒轻轻垂落,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从龙袍褶皱里透出的威严。
他微微前倾身子,龙目透过冕旒的珠串,似能洞穿殿下列队学子的肺腑。
圣人缓声道:“江知行策论,直击吏治民生要害,有经天纬地之才;高寒宇、祁简言亦各有见地。望尔等入职后,以策论为志,辅弼朕躬,兴我大塘!”
被点到名的三人朗声道:“定必不负圣恩。”
圣人目光在江知行身上稍作停留,忽而抬手:“江知行,上前两步。”
江知行心头微凛,依言向前,靴底踩在丹墀青砖上,发出清晰声响。
这两步间,殿内百官目光齐刷刷聚焦,似要将他看穿。
待站定,江知行垂首听训,却能感知圣人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圣人凝视江知行,忽而抛出难题:“江知行,朕观你策论,言及广纳人才、革新吏治,可古往今来,朝堂旧制平衡之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依你所言广纳天下人才,这旧制平衡,当如何维系?再者,奸佞若借革新之名,乱政惑民,又该以何制之?”
两道质问如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每个人心上,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陛下明鉴,旧制如舟,当因时而改,去腐木、换新梁,汰冗官、纳贤才,方能载社稷渡惊涛。民心似镜,当以吏治为拭,惩贪腐、举廉能,宣教化、正舆论,如此,奸佞无隙可钻,万民归心向道。”
圣人看着江知行,江知行这番对答,既给旧制留了转圜余地,又为新策挣了出路,将人才、吏治与民心的关联拆解分明,连素来守旧的吏部尚书,都忍不住捻须点头。
圣人沉默良久,忽而展袖拂过御案,卷宗上的墨字簌簌轻颤:“江知行,论边防屯垦与内地民生如何相济,若只知援引古例,便是辜负了这身才学。”
此言一出,这是要考校他经世致用的真章,更是试探其是否徒有虚名。
江知行伏地却不慌,朗声道:“边防如盾,当以军屯固壁垒,将士荷锄、耕战皆能,让边地荒田变粮仓。内地若仓,当用民屯兴桑田,百姓足食、人心方安,使中原粮帛济军需。再通商路、调物资,如此,边地不荒、内地不饥,社稷可安。”
“好一边地不荒、内地不饥!” 圣人忽开金口,冕旒垂珠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