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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19) 万民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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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在端坐在正厅,看着手里的中举名单,目光落在第一名上,暗自点头:“此子前途不可估量。”
自青云县结识了江知行,他的沉稳与才思便让苏安在印象深刻。如今听闻其高中解元,此前又童试也都是案首,更是心生赞叹。
苏安在放下名单,对身旁管家吩咐道:“你去请江解元明日到府上一叙。”
“是。”管家领命而去。
第二日,江知行一袭素色长衫,按着约定时辰踏入刺史府。
宾主落座,苏安在端详江知行,见他眉眼清朗,虽身着素衣,却难掩温润气度,心中赞叹更甚:“自青云县一别,本官常念你之才思。如今高中解元,童试连中三元,实乃我青云州之幸。”
江知行谦逊道:“大人谬赞,学生不过侥幸,全赖青云山水滋养,师长教导有方。”
苏安在笑了笑,端起茶盏:“尝尝这青云云雾,是今年新采的。”
待江知行品过茶,又道:“圣人亲封‘神童郎’,实至名归啊。此前你说要参加科举,竟没想到你已连中四元,真是后生可畏。”
江知行起身长揖:“圣人垂青是学生之幸,唯愿不负青云州水土,不负大人期许。”
苏安在放下茶盏,目光温和:“解元不必自谦,你之才学,本官看在眼里。此次请你前来,除庆贺高中,也想听听你对青云州民生的看法。”
江知行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大人治理青云州,百姓安居乐业,学生不过略有观察。如这活字印刷,虽能传文墨,却仍有许多贫寒子弟难入学堂。还有城郊农田,遇旱涝之年,收成便大受影响…… 这些,都是学生眼中待解之事。”
苏安在眼中闪过赞赏:“解元心系民生,难怪能写出通透策论。实不相瞒,本官正想在青云州推广新式灌溉,只是苦于钱粮与能吏。你若有想法,不妨直言。”
江知行思忖片刻,拱手道:“学生以为,推广新式灌溉,可先选几处试点,让百姓见其利。至于钱粮,或可动员乡绅捐输,再从府库暂借,待收成后偿还。能吏的话,科举中不少寒门士子,若大人愿意招募,他们定能为百姓出力。”
苏安在望着他诚挚的眼神,笑道:“你有此等胸怀,日后必成大器。老夫在官场沉浮多年,见过不少少年才俊,却鲜有如你这般,才高德厚者。”
苏安在又问:“解元备考春闱,可有难处?尽管开口。”
江知行谢过:“多谢大人关照,学生已备下些策论,只待潜心研读。”
两人聊了许久,苏安在越听越喜,暗自忖度:此子若入仕,定能为百姓谋福祉。
正说着,廊下传来细碎脚步声,苏清瑶捧着一卷诗稿,轻唤:“爹爹。”
她本是来向苏安在讨教诗中典故,抬眼撞见江知行,愣了愣神,忙福身行礼:“江郎君,失礼了。”
苏安在见女儿进来,笑着介绍:“瑶儿,这便是江解元,江知行。”
苏清瑶浅笑道:“先前城郊偶遇,多亏江郎君相助,今日得见,竟没想到郎君摇身一变成解元了。”
苏安在望着两人:“瑶儿,你先前说的城郊恩人,竟是江解元?”
苏清瑶点头:“正是。那日马车陷在泥路,幸得江郎君与祁郎君相帮。”
苏安在看向江知行的目光更添几分亲近:“原是有此缘分,解元古道热肠,当真难得。”
苏安在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心念一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中只有你和祖母二人?”
“正是。”江知行应道。
苏安在他端起茶盏,似是闲话家常:“亲情难得可贵。瑶儿前些日子遇困,多亏你出手相助。”
江知行笑了笑:“路见难处,本是应当的。”
苏安在将茶盏放下,目光温和:“解元才学品行,本官看在眼里。若日后解元春闱顺遂,青云直上,家中亲眷…… 倒也盼着能有段好姻缘,让解元后顾无忧。”
江知行明白苏安在话中深意,忙躬身长揖,言辞恳切:“大人抬爱,学生铭记。只是如今春闱将近,学生一心向学,唯恐分心误事,实不敢妄议姻缘。”
苏清瑶在旁听得明白,她开口:“爹,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苏安在抬手虚扶:“解元快起,本官不过是看着你们投缘,随口一说。”
随后又转向苏清瑶,一脸严肃又透着点宠溺:“为父不过想给你寻个好姻缘,怎就成乱点鸳鸯了?”
苏清瑶耳尖发烫:“女儿只想钻研诗书,姻缘之事,往后再说。”
说罢,苏清瑶福了福身:“爹爹、江郎君,女儿先告退,去整理诗稿了。”
苏安在重新端起茶盏,喟叹:“瑶儿性子随她娘,自小有主意。解元莫怪,本官也是惜才,见你品性纯良,才起了这心思。”
江知行开口:“多谢大人抬爱,只是学生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
从刺史府回了住处,江知行打算给王阿婆报喜。
他铺开信纸,笔墨落纸:“阿婆,长命不负众望,已中乡试解元。现与简言兄准备径直往长京,奔赴春闱。路途遥远,归乡恐误行程,待春闱毕,定回青山县伴您……”
青云县的小院里,王阿婆正就着灶台余温烙饼,听得院门响动:“小翠,你去看看是谁。”
小翠是江知行找来照顾王阿婆的下人。
“欸。”小翠应了一声,前去开门查看。
“阿婆,是小郎君的信!” 小翠回头大喊,一路小跑到王阿婆身边,兴奋地晃了晃信封。
王阿婆眼睛一下子亮了:“上面写了什么你快帮我看看,我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楚了。”
小翠拆开信,开心地说道:“阿婆,小郎君中了解元,要去长京考春闱了!”
王阿婆攥着衣角,浑浊的眼慢慢漫上泪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长命定是没问题的,也不知道他孤身一人在外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第二日,江知行与祁简言雇了两辆马车,一辆载着行囊书卷,一辆二人同坐。
春闱在二月,如今九月启程,算着路途得两月有余,十一月便能到达长京。届时寻处离贡院近的宅子,还能空出四个月的时间学习。
出了青云州地界,越往深山走,地势越险。马车碾过最后一道山梁时,残阳恰好坠入西边的云峰,将漫天云霞染成血色。
只见前方山道骤然收窄,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枯藤像鬼爪似的攀附在岩石上,晚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公子,前面是鬼愁涧,此处常有山匪作乱。天色不早,得赶紧过去。”车夫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甩了甩马鞭,试图让马匹走得更快些。
就在这时,老周猛地勒住缰绳,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
江知行从马车里探出头,顺着老周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前方的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根碗口粗的枯木,而枯木后面,站着五六个手持砍刀的汉子。
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左眼似乎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窝。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兽皮坎肩,露出黑黢黢的胸膛,手里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刀刃在残阳下闪着寒光。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个个面目狰狞,有的缺了半只耳朵,有的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却都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刀疤脸上前一步,声音像破锣一样刺耳:“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不然的话,别怪爷爷们手下无情!”
他挥了挥鬼头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 “咻” 的一声轻响。
老周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从车夫座上掉下来。
“阁下就是这伙人的头儿?”江知行整理了一下衣袍,稳步下了马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刀疤脸和他身后的喽啰,仿佛眼前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山贼,而是几个寻常的路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竟然如此镇定。
他上下打量了江知行一番,见江知行虽然看起来很朴素。但衣服面料,腰间系的玉佩皆为上品,且还有两辆马车赶路。
心道:果然是只大肥羊。
刀疤不由得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郎君,也敢用这种口气跟你家爷爷说话?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爷爷让你尝尝刀子的滋味!”
“我们身上并没有多少财物。倒是阁下,占山为王,拦路抢劫,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在这鬼愁涧,爷爷就是王法!到了爷爷手里,都得乖乖听话!”
他挥了挥手,几个喽啰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砍刀在江知行面前晃来晃去。
江知行没有丝毫慌乱,看着面前围得这一群人,微微一笑:“你可知我们是什么身份。”
刀疤脸听江知行这话,挥刀的动作猛地一顿,眯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他:“你说身份?能有什么身份?”
江知行不慌不忙的开口:“我等乃青云州举人。”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狐疑地看着江知行和祁简言,“你说的是真的?”
江知行从青衫内侧掏出解元文牒,往刀疤脸面前一递:“这是我的举人凭证,阁下不妨仔细看看。”
祁简言他掀开帘子,站到江知行身边,冷声道:“我们二人皆是举人,这位更是乡试解元!你等劫掠举人,乃是重罪,一旦事发,官府必定全力追捕,到时候你们可就不仅仅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刀疤脸凑近了一些,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文牒上的字迹和官府的大印。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握着鬼头刀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