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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12) 万民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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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行领着祁简言拐进小巷,老槐树在巷口投下斑驳影,枝桠间挂着串锈迹斑斑的铜铃,发出叮铃的响声。
江知行推开大门时,王阿婆院子里晒菜干,簸箕里的豇豆干泛着琥珀色。
她忽见江知行领个青衫公子进来,手一抖,豇豆干簌簌落了几粒:“长命,这位小郎君是?”
江知行介绍道:“阿婆,这是我在县学的同窗祁简言,刚街上正巧遇到了,就喊他来家里吃个饭。”
祁简言稳稳拱手,袖摆如流云轻晃:“阿婆好,叨扰您了。”
王阿婆瞅着祁简言眉眼,顿时眉开眼笑:“快进来坐!这还是长命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王阿婆手往衣襟上蹭了蹭,招呼着祁简言坐下,给他倒了茶水:“家中简陋,没什么好东西,别介意。”
祁简言拿起粗陶盏饮了一口:“怎么会介意,阿婆的茶沏的极好。”
王阿婆眼角笑出深深的纹路:“这茶叶是自己采的野茶,小郎君不嫌粗陋就好。”
江知行看着忙前忙后的王阿婆,把她扶到一边坐着:“阿婆,您歇着,我来招呼简言兄就行。”
王阿婆被江知行行按在竹椅上,还不忘交代:“那你把那篮鲜豇豆择了,给公子炒个下饭菜,我今天刚从老宅那摘回来的。”
江知行笑着应下:“好好好,你就放心吧。”
转身从墙角拖出木盆,将那篮鲜豇豆倒进去,又舀了瓢井水,挽起袖子准备择菜。
江知行看着祁简言,开口问道:“简言兄可有忌口?”
“没有忌口,我不挑。”祁简言搁下茶盏起身:“我来搭把手,两人一起更快些。”
江知行本想拒绝,可看祁简言认真的眼神,只好指了指灶台:“那便帮我生个火吧,打火石就在灶台上。”
祁简言应了声,走到灶台边,目光扫过打火石与火镰。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生疏地操作起来,面上神色紧绷,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可燧石迸溅的火星总难引燃火绒,祁简言鼻尖沁汗,猛吹灶膛时,一阵浓烟倒灌,呛得他咳嗽连连。
等浓烟散去,江知行扭头看去,忍笑忍到肩膀发颤。
祁简言原本整洁的青衫沾了黑灰,脸也被熏得花一道白一道,唯有眼睛还是清明的。
江知行转身进屋子里拿了个洗脸布出来,打趣道:“祁兄这副模样,倒像是刚从灶王爷府上回来。”
祁简言接过江知行递来的布擦拭,可越擦脸越花,索性放弃:“没想到生火倒比县学里的课业还难对付。”
江知行强忍着笑,把祁简言拉到井边,打了一桶水。
井边水汽凉凉的,江知行细细擦拭,把祁简言脸上黑灰慢慢抹净,显出他原本白净的皮肤。
“多谢。” 祁简言垂眸,声音轻得像井里的波纹。
江知行拍拍他,开起了玩笑:“罢了,你还是来择菜吧。我怕再让你烧火,这屋子怕要被浓烟淹了。”
祁简言点点头,乖乖坐下接替了江知行的位置:“择菜我还是略懂一二的。”
祁简言择着手头的菜,看着江知行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长命是你的小名吗,我听阿婆一直这么喊你。”
江知行的声音轻得像飘进风里:“对,是我爹取的,盼我长命康安。”
江知行往锅里淋油,油花溅起的轻响,在安静的灶间格外清晰。不多时,豇豆的清香混着肉的香气漫开。
江知行把菜盛进瓷碗,放在一旁:“你帮我端到桌上一下,我再炒几个菜,腾不出手。”
“好。”祁简言应了声,小心端起陶碗,把碗搁桌上。
江知行很快又端出两碗菜,王阿婆给祁简言添了碗饭,笑盈盈说:“小郎君多吃些。”
江知行也装了一碗饭放在面前,坐下时顺手给祁简言夹了一块炒肉:“豇豆炒肉,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祁简言道了声谢,把小炒肉送入口中,瞬间被江知行的厨艺惊到了。
鲜嫩的豇豆裹着肉香,在舌尖散开,虽然模样平平无奇,但味道比他以往吃的精致菜肴还要好吃。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有些心疼:“很好吃。”
明明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龄,却要支撑起一个家,连生火做饭、打扫卫生样样都做的这般熟稔。
江知行听了,眼角漾起笑,又往祁简言碗里夹了几筷子别的菜:“好吃那就多吃些。”
饭后江知行利落地收拾碗筷,祁简言忙起身搭手。
两人挤在一起洗碗,水珠溅在祁简言的衣服上。
“好了,接下来我要做香皂了。”江知行把擦干的碗筷放回橱柜里,关上柜门。
在一旁的祁简言说道:“我能在一旁看吗?”
江知行又去净了手,拿着布擦干:“当然能。”
江知行将灶台里还有着余热的草木灰扫了出来放进了陶罐里,又往陶罐里打了些许井水混合在一起,架在火上烧沸,过后拿下来过滤晾凉。
随后利落地将肉铺买回来的猪油切成小块,放入干净铁锅。
江知行往灶里添了些干柴,小火烘着,猪油便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慢慢化作琥珀色的液汁,在锅里漾开温润的光。
祁简言靠在一旁,火光映着江知行的侧脸,额角薄汗被烘得发亮,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可以帮我把刚刚过滤出来的草木碱液拿过来吗?”江知行不停的搅拌着锅里的油,以防油脂粘锅。
“好。”祁简言应下,取来盛草木碱液的陶罐,把陶罐轻放在灶台边。
不多时,油熬得冒泡,江知行腾出左手,小心将碱液沿锅沿倾入霎时白烟腾起,持续搅拌。
祁简言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住江知行手腕:“你歇会儿,我来。”不由分说接过木勺,学着他的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动。
江知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你受不住了和我说,这要不停搅拌半个多时辰。”
“好。”皂液浓稠,每一下都要使些力气,祁简言额角也渐渐沁出汗,却不肯停。
江知行看祁简言额角沁汗,匆匆沏了杯温茶,回到灶台边。
江知行把茶盏递到他唇边:“喝口茶,润润喉。”
祁简言抬眸看他,就着他的手啜了两口:“麻烦你了。”
“该是我说这话才对。”江知行笑眯眯的。
没歇上两盏茶的工夫,江知行便又伸手要接木勺:“我手腕缓过来了,换我吧,你去檐下乘乘凉。”
祁简言退到一旁,看江知行重新搅动的身影。
又搅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皂液愈发浓稠,舀起木勺时,垂落的液丝如金丝缠绕,滴入冷水里瞬间凝成珠,不散开。
江知行倒入桂花,金黄的花瓣簌簌落进锅里,香气霎时炸开。
两人合力把制好的皂液往竹筒里倒,祁简言扶着竹筒,江知行小心倾倒,琥珀色膏体裹着桂花,缓缓填满竹筒。
“阴干五天后就可以取出,到时候再晾晒一个月去碱。”江知行把竹筒放在院子里摆好。
祁简言绕着竹筒转了半圈,指尖轻轻碰了碰筒壁:“原来要这么久才能做出来,我还以为今天就可以见识什么是香皂了。”
江知行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草木灰皂得阴干去了水汽,晾晒褪了碱气,用起来才温和。”
江知行蹲下身,用草绳把竹筒四周固定牢:“到时候制好了给你送去。”
祁简言望着被草绳牢牢固定的竹筒,唇角扬起:“好。”
另一头的江骏,刚回家就得知了江大柱入狱一事。
江骏刚在县学旬休回来,还未卸下肩头的书囊,就见母亲翠芬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块揉得发皱的帕子,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娘,我回来了。” 江骏皱着眉放下书囊,“你这是怎么了?爹呢?”
翠芬闻声猛地抬头,看见江骏的瞬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江骏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骏儿啊…… 你爹他…… 他被那千刀万剐的江知行送进大牢了啊!”
“你说什么?” 江骏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翠芬,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爹怎么会被江知行送进大牢?!”
翠芬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哭喊:“都怪那个小贱种!你爹不过是拿了他家点东西,打了他几次,谁知道他转头就告到官府,还把刺史大人都引来了!现在你爹被关在大牢里!”
“拿了他家东西?教训了他几句?”江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翠芬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是怕你在县学读书分心,影响了你的功课啊。再说,我想着你爹在牢里总能疏通疏通出来,就没敢告诉你。”
“疏通?拿什么疏通?!” 江骏怒不可遏地甩开她:“我们家哪来的钱去疏通?!你知不知道,要是爹被定罪,我的科举之路就全完了!”
翠芬被他吼得缩成一团,只会抱着头哭哭啼啼:“那可怎么办啊。骏儿,你得想想办法啊!你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
江骏在堂屋里焦躁地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想起江知行在县学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他与祁简言相谈甚欢的场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江骏他想起之前在县学里,江知行那句 “说到此事还得感谢大伯和堂哥你呢,不然我也是没这运道能结识县令”,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江骏只觉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声道:“好个江知行!借着我爹的事攀附县令,进县学、博名声,把咱们一家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