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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11) 万民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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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里,江知行快步穿过街巷,手里拿着刚买的菜,还有王阿婆念叨了几天的蜜饯。
江知行熟门熟路拐进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就见王阿婆扶着门框,正踮脚往巷口张望。
“阿婆。” 江知行快步迎上去。
王阿婆眼眶瞬间泛红,抬手捶他肩膀:“你这孩子,把阿婆吓死了,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江知行扶着王阿婆进去坐着:“县学课业有趣,耽搁了会儿,给您买了蜜饯,尝尝甜不甜。”
王阿婆接过蜜饯,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油纸包,又心疼地戳戳他额头:“甜!可这铜板挣得不易,往后别买了,该留着你读书用!”
王阿婆说着拆开油纸包,捻起一颗,塞到江知行嘴里,“阿婆知道你孝顺,等你出息了,有的是好日子给阿婆买蜜饯。”
江知行含着蜜饯,甜味在舌尖化开,说话含糊不清:“知道了阿婆。”
祖孙俩进了屋,江知行烧水、淘米、择菜,动作利落。
土灶里柴火噼啪,不多时,青菜豆腐汤的香气漫开。
江知行盛了碗热汤,端到王阿婆跟前:“阿婆慢些喝,灶上还馏着您爱吃的红糖糕。”
王阿婆舀了勺汤,眼角笑出深深的纹路:“咱们长命越来越厉害了,这才多久就学会给阿婆做饭了。今个去县学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江知行给王阿婆夹菜,说了些县学的趣事。
王阿婆忽想起什么,放下汤勺,眼神担忧:“对了,江骏那孩子没在县学为难你吧?你孤孤单单的,可得多留个心眼。”
江知行笑着宽慰:“阿婆放心,我能应付。”
王阿婆这才慢慢放下心:“你能应付就好,可别为这些糟心事误了读书。”
江知行给王阿婆见底的碗又添了勺汤,轻声道:“阿婆,我想今年参加科举。”
王阿婆舀汤的手猛地一抖,汤洒在桌上,她忙放下汤勺,看着江知行,眼神满是错愕:“长命,你才刚入县学多久呀,这科举可不是小事,太仓促了,阿婆怕你应付不来。”
江知行握住阿婆的手,温声道:“阿婆,我知道入县学时间短,但我想试试。”
王阿婆的手微微发颤,眼角泛起泪花:“长命啊,阿婆不是不信你,只是心疼你。你年纪还这么小,身子骨还弱,科考可不是会读书就成,阿婆怕你受不住。”
江知行擦去阿婆眼角的泪:“阿婆,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
王阿婆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缓缓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说:“你这孩子,主意定了就难改。阿婆也拦不住你,只盼你别硬撑,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过了几日,便是县学旬休。
江知行简单收拾,想着去集市买些东西回来做香皂,澡豆洗澡着实有些不方便。
江知行刚出巷口,就撞见祁府的马车停在街角,祁简言正从马车上下来。
祁简言对上江知行目光时,清冷淡然的眉眼微微一动,很快垂眸掩去情绪,开口道:“县学旬休,本就打算出门采买些纸笔,听闻你常来市集,便想着或许能同路。”
江知行望着祁简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你怎知我住在此处?”
祁简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僵,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清冷淡然,稍作停顿后,才缓缓说道:“听你提过归家要走青石板巷,我便记着了。”
江知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篮,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原来如此。既祁兄要采买纸笔,我也要去集市上买些东西,那便一同前往吧。”
“好。”
祁简言差使随从把马车赶到巷口阴凉处候着,和江知行一起步行。
集市里人来人往,两侧摊铺林立,卖菜的老妪挎着竹篮吆喝,各种气息混在一起,裹着烟火气往两人衣襟里钻。
江知行熟门熟路站在猪肉铺前,买了一块瘦肉,又选了几块白净猪油,而后抬眼看向屠夫:“阿叔,这些多少钱?”
那屠夫是个敦实汉子,满是油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抄起杆铜秤,眯着眼重新核秤:“瘦肉四十文一斤,这里一斤二两。猪油六十文一斤,这里三斤半,给你抹个零头,算二百五十文好了。”
祁简言袖中掏出一锭银两,刚要递出,江知行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我有钱,哪能让你破费。”
江知行拿出一贯铜钱,拆出二百五十文递与屠夫,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瘦肉与猪油放入篮中。
江知行指尖把那银两推了回去,笑道:“若你真用了这锭银,屠夫阿叔得凑多少零碎才能找的开。”
祁简言微怔,把银钱收起来:“是我考虑不周。”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江知行手中装着猪肉和猪油的篮子上,眉眼微动,伸手道:“我来拿吧。”
江知行刚要推辞,祁简言已接过篮子。
江知行轻笑:“那就多谢简言兄了。”
两人离开猪肉铺,没走多远,就见街边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守着满满一簸箕新鲜桂花,细碎的金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江知行径直走到妇人跟前,问道:“阿娘,这桂花怎么卖?”
妇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这位小郎君,这桂花是今早刚采的,二十文一斤哩。”
江知行略一思索,又看了看簸箕里堆得小山似的桂花,开口道:“我全买了,您看多少钱?”
妇人眼睛瞬间亮了,将桂花倒进布袋里,称了一下:“一斤半多一点,既然小郎君全要了,给你优惠点,算三十文。”
“给我拿吧。”祁简言将布袋子又往自个儿怀里一揽,垂眸瞥了眼里头堆得细碎的金黄:“你买这么多桂花是要做什么?”
江知行指尖拂过桂花,捻了一朵凑到祁简言的面前:“做香皂。”
“香皂是什么?”祁简言感受到了桂花的芳香。
江知行细细解释:“作用和澡豆相似,却与澡豆不同,以油脂、碱糅合,添些香花香料,制成后温润洁净,洗手沐浴用着方便。”
祁简言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布袋边缘:“听着是要比澡豆方便,你是从何得知的?”
江知行将桂花轻轻拢进竹篮,指尖沾着细碎金瓣:“前些日子在旧书肆翻到的,上头只粗略提了几句,想着试试。”
“你若觉着新鲜,待制成,第一个给你瞧。”江知行拍了拍手,抖掉沾在手上的花瓣。
“好,我等着。”祁简言耳尖微微发烫。
江知行在路边的菜贩那添了些新鲜的蔬菜、几枚圆润鸡蛋,竹篮渐渐沉甸甸。
江知行拍了拍篮子,冲祁简言笑:“我已经没什么需要买的了。你刚刚说采买纸笔,是要去哪家铺子?”
“去松墨斋。”
“好,我们这就过去吧。”
江知行刚要迈步,祁简言却轻扯他衣袖,别过脸道:“这街巷我不熟,回去坐马车吧。”
江知行顺着他的话应道:“行,那你跟着我走。”
两人折返到巷口,祁简言遣随从将马车赶至近前。
江知行先上了车,刚坐稳,就见祁简言小心翼翼将装桂花的布袋放进车内一角,马车里顿时溢满桂花清甜。
江知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侧头问:“简言兄是自小在青山县长大的?”
祁简言轻声答:“不是,先前长京住,前两年才随祖父迁来青山县。”
“难怪你对这边街巷不熟,原是这样。”江知行了然。
祁简言忽又想起什么,侧头看向江知行:“你今年可要下场试试?”
江知行指尖摩挲着竹篮边缘,点头:“要的,不过我还得先参加童试才行。”
祁简言微怔,他原以为江知行早已是童生,因才学出众入县学,没想到竟还未参加童试。
望着江知行眉眼,祁简言轻声道:“童试不难,你若有疑问,尽管问我。”
江知行回望祁简言,眸中笑意满满:“简言兄肯帮衬,我自然欢喜。”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眼中的笑意,耳尖微微发烫,垂眸轻声道:“你本就聪慧,童试不过是走个过场,我相信你。”
说罢,祁简言又怕自己语气太郑重,忙转移话题,看向窗外:“松墨斋快到了。”
马车在松墨斋前稳稳停住,祁简言率先掀开车帘下了车。
小厮本要上前扶江知行下马车,祁简言却轻声道:“你去照看车马,这里我来。”
祁简言稳稳伸出手,江知行会意,自然地将手搭在他掌心。江知行借着这股轻劲,利落跳下马车,站稳后笑着说:“多谢。”
祁简言的手缩回在袖子下:“不妨事。”
江知行目光已落在松墨斋古朴门匾上:“进去吧。”
踏入松墨斋,墨香瞬间裹住两人。
祁简言走到架前,指尖抚过一沓沓麻纸,目光落在最上层的宣纸上,对掌柜道:“取二百番宣纸,再添几锭松烟墨,两支紫毫笔,分开包。”
掌柜眉开眼笑,麻溜地清点纸笔、称量墨锭,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很快将东西分作两包捆好,笑道:“祁小郎君,共计五两白银。”
在祁简言身后的小厮上前付钱。
祁简言将其中一套往江知行怀里一塞:“备考用得上。”
江知行忙推:“无功不受禄,这太贵重。”这些东西的价值,够普通老百姓生活一年了。
祁简言抿唇:“你若实在过意不去,能否去你家讨顿便饭?”
江知行望着祁简言眼中漾开的细碎期许,喉间原本生硬的推拒又咽了回去:“只怕我家粗茶淡饭,委屈了你。”
祁简言眼尾漾着浅淡笑意,语调清润:“粗茶淡饭最养人,我怎么会委屈呢。”
祁简言垂眸瞥了眼江知行怀里的纸笔,思索了一下:“就当是换我沾沾你备考的文气。”
江知行望着祁简言,眼里有几分无奈,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肩膀,打趣着:“之前是谁说自己性子冷,怎么如今这么会说话。”
祁简言被他戳得微晃,眼尾笑意却更深:“我就当是夸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