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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8) 万民所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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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行看着王阿婆满意的神情,定下了这几匹布料。
王阿婆在旁听着,虽仍念叨“费钱”,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江知行付完银钱,小心将几匹布卷好,对掌柜道:“劳烦您给指条路,哪家裁缝手艺好?”
掌柜新开张了一单,心情正好,笑着说:“出了布昂行,右拐巷子里的巧娘裁衣铺,店主是我远房表妹,手艺精细,你提我名,准给你上心!”
江知行谢过掌柜,搀着王阿婆寻到裁衣铺。
铺子不大,绣绷上还绷着半幅未完工的绣品,巧娘见有人来,放下针线招呼:“二位想修补衣裳还是裁衣裳?”
江知行将布料轻轻搁在裁缝铺案板上,朝巧娘拱手。
“劳烦娘子。这月白细棉布,烦请按我的身量裁一身长衫。要直领对襟的样式,袖口窄些,鸦青棉布裁一身短打,交领就行。阿婆的靛青暗纹布,裁两身衣裳,一身是宽松圆领的家常衫,另一身做直领对襟的出门褂,领口若能绣朵素净小花,便更好了。还望娘子量体裁剪,多费些心。”
巧娘量完尺寸,收了布料,笑道:“三天后来取。”从裁衣铺出来,日头已偏西,江知行搀着王阿婆往家走。
进了家门,江知行熟稔地舀水添柴,王阿婆将火烧了起来。
俩人一人择菜一人掌勺,不多时,饭菜香便漫了屋子。小白菜豆腐汤泛着奶白,炒鸡蛋金黄金黄,还有一盘小炒肉。
饭菜上桌,江知行给王阿婆盛了碗小白菜豆腐汤,又往她碗里夹了块炒得入味的小炒肉。
王阿婆嘴里念叨着够吃啦,却也没拦着他的动作,眼底一片欣慰。
用过饭,江知行利落地收拾碗筷,将灶间擦拭干净。待一切妥当,天色已晚。
江知行回到书房,点亮油灯。
江知行在这个世界准备“弃理从文”。倒不是真的要弃理从文,只是得先顺着这世道的规则来,用科举挣个身份。
如今身处这看重科举入仕的世道,若想真正站稳脚跟、走到朝堂中心,科举是绕不开的独木桥。
科举的流程简单来说分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
童试是科举的入门考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只有通过了童试成为童生才有资格参与后续的考试。
院试通过后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可以获进入官学读书资格,也可被地方官府聘为文书之类的小吏。
乡试每三年在各省省城贡院举行,又叫秋闱。主考官由朝廷选派,通过后成为举人,有了做官的候补资格,若中举,便算踏入仕途门槛。
会试是在乡试次年春天在京城礼部贡院举行,称作春闱。
考生是各省举人,需从各地赴京。与乡试类似,但难度、深度更高。由礼部尚书牵头,会同内阁学士等担任考官,考中者为贡士,是殿试的候选人。
最后便是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
参与殿试的所有贡士都能成进士,但会按成绩分三甲。一甲状元、榜眼、探花,赐 “进士及第”。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赐“同进士出身”。
江知行铺开纸笔,将科举流程梳理成表,标注需攻克难点。
“看来得暂时摒弃现代思维来学习了。”江知行将纸拿了起来,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
这个世界科举考试难度大,要求考生代圣贤立言,即模仿孔孟等贤人的语气,对文采和思想要求极为严苛。
江知行决定先从最基础的蒙学入手,他取来笔墨,就着案上油灯,逐字研读。
窗外月色渐深,案头书卷却越翻越厚。
过了几日,江知行穿上新制好的衣衫,背着简单的书囊,前往县学报道。
县学坐落在县城的清净处,青瓦覆顶,白墙合围,飞檐探出檐角,斗拱层叠交错,于古朴规制间,自显治学的威严气象。
江知行迈进县学,先到门房登记。
阍者是个面容严肃的老者,接过江知行的名帖,核对过信息,便递上一份县学章程,说道:“县学规矩都在这上头,每日卯时开课,酉时散学,若有懈怠,轻则罚抄经典,重则黜退。”
江知行恭敬应下,将章程收入袖中。
阍者引着江知行往内走:“教谕在明伦堂西侧,你且去办入学,往后好好念书,莫坏了规矩。”
江知行随阍者穿过两道月门,明伦堂西侧的教谕值房已在眼前。
推开门,教谕宋知谦正就着窗畔晨光批注课业,案头堆叠的策论稿,散发着淡淡墨香。
“学生江知行,特来办理入学。”江知行长揖及地,将名帖与县学准入文书双手呈上。
宋知谦搁下朱笔,目光扫过文书,又抬眼审视江知行,缓缓开口:“听闻县令提及,你资质聪慧,蒙学阶段便有独到见地,是否属实?”
江知行微垂首道:“学生愚钝,不过是家中旧藏,引着学生多思了些。”
宋知谦搁下朱笔,目光扫过文书,又抬眼审视江知行,缓声道:“既因旧藏多思,那你且说说,此前都读过哪些经史子集,学了哪些内容?”
江知行微垂首,恭谨回道:“学生在家中,研读《论语》《孟子》,对《诗经》《尚书》也略有涉猎,常于经典章句间揣摩义理,只是无人点拨,多有懵懂,还望教谕赐教。”
宋知谦微微颔首,随手翻开案头《论语》,指尖落在其中一页,说道:“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作何理解?”
江知行略作思索:“教谕容禀,学如稷下播黍,思若濠梁观鱼。只学不思,经义如散黍委地,难成廪中仓廪;只思不学,空怀观鱼心,却无播黍种,终是涸泽空想。学为布种之勤,思作观澜之悟,两相资益,方得学问如嘉禾盈畴。”
宋知谦静听,眼神里渐渐露出赞许,又问:“《孟子》言‘仁者爱人’,你如何参透这仁字?”
江知行垂首答道:“读《孟子》仁者爱人,常思《论语》己欲立而立人。学生以为,仁者爱人不在高谈,在给饥者递半块炊饼,给寒者添一领旧衫,这便是仁者爱人的践行。”
待江知行话音落地,宋知谦将摊开的书籍合上,案头镇纸压着的策论稿微微颤动。
宋知谦抬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你能跳出文字窠臼,将经典与世道人心相联,已摸到治学门径。不过往后的县学课业,得依着八股格式作答,方能在科考里施展拳脚。”
江知行躬身,额角几缕发丝随动作轻晃:“教谕谬赞了,学生记下教诲,定循八股规范,研习科考之学。”
宋知谦取过朱笔,在入学文牒班次处填了举业班,缓声道:“以你的学问当去举业班,为科考做准备。”
县学分为举业班和蒙学班,前者专为科举设立,后者则是给初入学或年龄小的孩童启蒙识字。
江知行垂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教谕抬爱,学生谨遵安排。”
宋知谦领着江知行前往县学大门:“既入县学,当以进德修业为要。”
他指了指堂前石碑,“此‘学规碑’,日日省之。”
江知行目光落向学规碑,恭敬应道:“学生记下了。”
第二日,江知行正式来县学上课。
江知行踏入举业班时,晨光正透过窗棂在青砖上织就方格光影。
江骏正与同窗研讨《诗经》注疏,抬眼见江知行身影,手中书本掉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他心中大为震撼,连忙呼叫系统:“怎么回事,江知行怎么会出现在县学!”
系统也觉得奇怪,又上上下下扫描了一边江知行:“未发现异常。”
江骏暗道系统废物,待江知行落座后,凑了上去打听:“知行弟弟怎么入了县学?前几日见你还在卧床养伤,怎么突然……”
话尾隐在喉头,江骏的目光扫过江知行腕间露出的青衫袖口,那料子分明是新裁的月白细棉,与记忆中破落矮屋里的粗麻褐衣判若云泥。
江知行将笔墨书籍轻轻搁在案上,指尖抚过泛黄书页:“托县令大人与教谕的福。”
“昨日领了准入文书,今晨便来报道。”江知行抬眼时目光清透,如深潭映月,“听闻堂兄在举业班课业精进,往后还望多指教。”
江骏仿佛由衷的为江知行感到高兴:“那知行弟弟还是有几分运道在身。”
江骏话音一转,打听道:“你怎么会认识县令大人,此前都未听你提及过。”
江知行听到这话笑意满满:“说到此事还得感谢大伯和堂哥你呢,不然我也是没这运道能结识县令。”
江骏不明所以,他通常是一月才归一次家,对亲爹入狱一事还什么都不知道:“此话怎讲?”
江知行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面上笑意不改,语调却淡:“堂兄若真想知道,回家问问大伯便好。”
江知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有话里藏的钩子,让江骏不得其解。
他爹几斤几两江骏是清楚的,怎么可能认识县令,甚至还能把江知行弄到县学来。
“是吗?待旬休我便回去问问。”
江骏盯了江知行一会儿,见他没反应,突然绽开一个笑颜,隐隐作胁:“知行弟弟,县学可不是你想得那般容易轻松。举业班课业繁重,日日要论经讲学,没真学问,过不了旬考月测,用不了多久,教谕便会把人劝退。你初来乍到,可得多上心。”
江知行抬眸,将话丢了回去:“堂兄教诲,我记下了。也盼堂兄莫要因旁事分心,误了自身课业。”
江骏被江知行不卑不亢的回怼堵得胸口发闷,嘴角笑意险些挂不住,却强撑着又补一句:“知行弟弟明白便好。我这也是盼着你在县学站稳,莫要叫外人看江家笑话。”
说罢,江骏假意整理衣袖,回到自己座位。心里却把江知行恨得牙痒痒。
这小子往日在蠢笨痴傻,脑袋开瓢后反而变灵光了,和江知行讲话有种一拳打到空气上的感觉,心里一直有口气顺不下去。
江骏不禁埋怨起了江大柱:没事打江知行干嘛,现在好了,人变聪明了。
江骏又把系统叫了出来:“既然之前转移走了江知行的天赋,现在他又变聪明了,我还可以转第二次吗?”
科举系统:“同一目标人物只能够转移一次。宿主放心好了,您目前的天赋对科举绰绰有余,不必太过于担忧。”
江知行望着江骏的背影,指尖摩挲过案头经卷,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科举制度可是明确规定,“刑家之子”不准参加科举。
科举系统?
江知行倒是想看看,从根源上断掉了江骏的科举路,这个科举系统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