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同人/戬吒】封神记事》天暮穹华

61、毒痘

　　且说余德着伤，败回关内。回府用药，不一时身体全愈，只心口那被哪吒刺中的地方还隐隐约约的疼。余德咬牙切齿，“我若留你一个，也枉费我修的一身道术！”
　　当晚，余德唤来四位兄长，“我用一术，可使周兵七日内片甲无存。”
　　四人依其言，各自沐浴更衣。至一更时分，余德取出五个帕来，按青、黄、赤、白、黑颜色铺在地下，又取出五个小斗儿来。
　　“一人拿着一个，叫你抓着洒，你就洒，叫你把此斗往下泼，你就泼。不用张弓射箭，七日内死他个干干净净！”
　　兄弟五人俱站在此帕上，余德步罡斗法，用先天一气，将符印祭起。只见邪风萧飒，拔树崩山，群魔乱舞。
　　余德祭起五方云，来至周营，站立空中，五人各立一方，将此五斗毒痘，四面八方泼洒。
　　哪吒、杨戬早有防备。哪吒将混天绫展开，笼罩在周营上空。
　　余德看着下面动作，哈哈大笑，“此乃毒痘，岂是你一条红绫可以抵挡。”继续将毒痘四方泼洒，直至四更。
　　混天绫确实抵挡不了毒痘，经过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营中将士已开始发热。纵是杨戬指挥众人迅速隔离了发热的将士，也抵挡不住传播。营中一时不得安宁。
　　姜子牙开始发热，武王在后营也自觉身疼，六十万人马，俱是如此。只一日，一概门人众将，浑身上下俱长出痘粒，莫能动履，营中烟火断绝。还是唯有哪吒莲花化身，杨戬□□玄功，不逢此厄。
　　又过了一日，姜子牙浑身上下，俱是黑的。此痘形按五方：青、黄、赤、白、黑。营中众人俱在五行之中，是以莫有逃脱。众门人有道法在身，自觉好过一些，凡夫兵将食五谷杂粮，莫说撑三日，身子稍弱的已呼吸困难，眼看已扛不住。
　　看着有扛不住的将士接二连三断气，尸身都来不及处理，哪吒心中焦急：“当真如那年吕岳屠城一般。”
　　杨戬叹气：“吕岳伐西岐，尚有城郭可依，如今不过行营寨栅。倘若余家父子趁机冲杀过来，单凭你我二人，如何护得住众将士性命。”
　　混天绫挡不住毒痘，还挡不住千军万马吗。哪吒用混天绫把周营围了。杨戬又以草屑随风化出百名壮汉，分立行营各处。
　　“我现在有点庆幸小师兄和天化他们没在此处了。”哪吒给姜子牙擦了身，毒痘开始溃烂，流出脓疮。幸亏哪吒是莲花化身，不惧怕这些。他不敢让杨戬接触，谁知道□□玄功是不是万无一失，是以照顾姜子牙的重任落在了他的身上。
　　杨戬在后看顾武王，兼顾营中各处巡视，也是分身乏术。看着哪吒脸色熬得一日苍白过一日，心下又痛又急。只盼师尊快些赶来，解他们燃眉之急。
　　玉鼎真人还没来，凤曦他们先到了。
　　黄天化看着眼前的混天绫，红绫化作丈宽，把整个周营围在当中，架起玉麒麟，跃跃欲试，哪知那混天绫随风而长，玉麒麟跳多高，它便长多高。
　　有点意思。黄天化摸摸下巴。
　　“别琢磨了，上来。”凤曦挥了挥翅膀。
　　黄天化、黄天祥匐在凤凰背上，凤凰展翼，冲上云霄，又俯冲而下，在大营上盘桓，眼看营中四处烟火绝迹，四下俱是哀嚎。许是感应到凤凰的气息，混天绫不再翻腾，回归平静。
　　三人自空中落下，甫一落地，黄天化就开始气急嚷嚷：“是何人所为，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他以为吕岳已经够狠了。方才看到后营来不及安葬的将士尸首，竟然已堆砌成小山，如人间炼狱一般。简直是草菅人命，残忍至极！
　　“小师兄！天化！天祥！你们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哪吒看着三人，开心了一瞬便变了脸色。营中都是痘毒，沾染一点也不行。
　　“哪吒！”凤曦知道厉害，哪吒脸色苍白，显然是又累又怕，一看就没有休息过，“你们如何？我们来帮忙。”说罢撕下一节衣摆，围在面上，遮挡住口鼻。
　　黄天化和黄天祥有样学样。
　　“胡闹！这痘毒凶险，这才三日，全营上下无有未感染的，你们本已躲过，还来趟这趟浑水做什么，嫌自己命太长吗！”杨戬看凤曦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师父和黄龙师叔肯定快来了。天化、天祥负责巡视警戒，我来帮哪吒照顾病人。就算不小心……也定能撑到师父他们来救。”凤曦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坚定地看着杨戬。
　　“好吧。”杨戬最后妥协。
　　哪吒原本一直远远站着，不敢接触他们。如今再也忍不住，走过来，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凤曦。临了给了凤曦一拳。“就知道哪也少不了你。小心些。”哪吒吸了下鼻子，哼道。
　　“遵命！”凤曦眉开眼笑，跟着哪吒进了内帐。
　　杨戬摇摇头，叹了口气。和黄天化点头示意，三个各自散开，杨戬依旧去后营，黄天化守辕门，黄天祥守中军。
　　他们怕余化龙父子趁机劫营。余达也确实有这个想法。
　　起初余德不以为意，“长兄不必兴师动众，我观周营烟火全无，空立寨栅，想必妙法已成，不出三日，六十万大军，自然绝也。”忽然想起散播毒痘那日哪吒和杨戬的反应，似是早知他会有此动作一般。心中不免盘算，生怕周营有应对之法。
　　最终，余达点了小队人马，出关来探。
　　余达悄悄来到周营前，见一条细长红绫将周营围住，红绫环绕间隙能窥伺到营中景象。一个老兵歪歪斜斜地靠在草垛边，呻吟不止；不远处能见到几个或趴或躺的人形，俱是一动不动，仿佛死了；营中各处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呻吟，除此之外，烟火绝迹，莫有活物。
　　果然如余德所言，余达暗自点头，深感五弟道法玄妙。回关汇报，父子五人齐曰“妙哉”，置酒庆祝，只等周营众人自行死绝。
　　此正是武王洪福。凤曦听了杨戬讲述余德散痘那日情景，害怕因他们窥探天机生出变数，于是让杨戬收了草木兵，五人躲在暗处，叫余达看看他们营中惨状。余达看到与余德所说别无二致的周营，这才放下心来，否则若依他之见，趁周军诸将有难，领兵下关，一举杀出，则周营兵将难逃生天。
　　“戬儿，你再去趟火云洞，求三圣相救。”
　　谢天谢地，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总算到了。
　　杨戬莫敢耽误，转身架土遁就走，一回生二回熟，连火云洞的童子都认得他了。
　　神农更是早就准备好了丹药和升麻。
　　“莫要耽误。此三颗丹药，用法如前。此疾名为痘疹，乃是传染之病，少若救迟，俱是死症。这是升麻，可治此症。速速去吧。”
　　杨戬拜谢圣人，带着丹药和升麻火速返回周营。
　　黄龙真人将丹药化开，先救武王。玉鼎真人来救姜子牙。彼时姜子牙已经呼吸困难，眼看不好，服下丹药，药到病除。
　　杨戬与哪吒又用水化开此丹，用杨枝洒在营中四处。霎时间，痘疹之毒，一时全消。
　　凤曦和天化、天祥则帮黄龙真人煎药。黄龙真人写了方子，配上神农亲赐的升麻，煎好分发到将士手上。只三日，玉虚门人与凡夫不同，俱是腹内有三昧真火的，又会五行之术，俱先好了。又不出两日，将士们也好了七七八八，只身子还有些虚弱。
　　痘毒已消，可人人脸上都是痘痕。一时间人人切齿，个个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关内，拿余德父子泄恨。
　　这边余化龙父子逐日饮酒，只待周营兵将自己病死。不觉八日，正好验收成果，哪知上城来看，却是周营腾腾杀气，烈烈威风；人人敢勇，个个精神；旌旗严整，金鼓分明；重重戈戟，叠叠枪刀。哪里还有四五日前毫无生气的模样。
　　此时再提，悔之晚矣。
　　“事已至此，迟疑无益。此必有人在暗中解了。谅他们一时身弱，也不能战，不若乘其不备，一举拿下，迟则有变。”余德道。
　　余化龙听了，只得领五子杀出关来，径奔周营。余德穿道服，仗剑在前，如风驰雨骤而来，喊声大振。
　　姜子牙与众门人诸将，正要出营，恰逢其时。
　　“余德，你多行不义，是自取死路。”
　　杨戬一马当先，姜子牙坐四不相在后，哪吒在右引路。众门人左右拥护，一齐杀出营来，大呼道：“余化龙，今日便是汝父子死期！”
　　金吒、木吒气冲牛斗，杨任腹内生烟，雷震子声如霹雳，韦护咬碎银牙。余家父子迎上前来，众门人将其裹住，大战在一处。
　　哪吒现出三首八臂，足登风火轮，登上潼关城楼。商军见哪吒三头八臂勇武非常，大喊一声，散了个干净。余化龙父子见哪吒上了关，俱是焦急，奈何被众人裹住，分身乏术，出神的功夫，被雷震子一棍正中余光顶上，翻下马去。余达大呼一声，来战雷震子，又被韦护祭起降魔杵，把余达打死，倒在尘埃。杨任将扇子一扇，余先、余兆二人，化作飞灰而散。
　　余德见弟兄已死四人，心中大怒，直奔姜子牙杀来。姜子牙身体才好，谅战不过，急祭打神鞭于空中，正中余德，打翻在地。
　　旁有凤曦突然越出，一剑将余德贯在地上。余德瞳孔放大，惊惧地看着凤曦，喃喃道：“天命凤凰？难怪，若知你在周营，我就该听大哥的。这都是天命啊，我余德命该如此。”
　　“少提天命，天命让你残害无辜将士性命吗？你这是咎由自取。”凤曦冷笑一声，把剑拔出，一剑削下余德头颅。
　　雷震子见哪吒上城，也飞进城来，二人撞开门栓，放周军入关。
　　余化龙见了五子皆亡，潼关已归西土，大呼一声，仗剑自刎而亡。
　　父子六人，俱上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