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瘟癀2 ...
-
这边吕岳自把姜子牙困在阵中,每日入阵三次,用瘟伞来毒姜子牙。姜子牙幸有杏黄旗挡住瘟伞,千百朵金花时隐时现,保护其身。就这样也才过了十几日。吕岳本就为报仇,如今拿了姜子牙犹不甘心,琢磨多拿几个阐教弟子,尤其要把射瞎他一只眼的凤曦也捉进阵来,怎奈几番上阵都不见那凤凰身影。还有那个斩了他一条手臂的木吒,上次对上要不是哪吒阻拦……不如在周营中散瘟,如今有瘟伞,量他们谁也跑不掉。
吕岳正算计,师弟李平飘然而来。
“师兄,我是来劝你的。”
李平第一句话出口,吕岳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看看我,三首六臂被斩了一臂,三只眼被射瞎一只,你不助我报仇雪恨,反要来劝我?”
“如今纣王无道,恶贯满盈,天下共叛。姜子牙奉天伐周,吊民伐罪。凤鸣岐山,这是天意。师兄为何执迷不悟?姜子牙多少恶阵都过了,师兄怎么会觉得,凭这瘟癀阵就能叫他们退回西岐去?”
“凭什么?凭我这散瘟的手段,顷刻就能叫他周营白骨成山。”吕岳冷哼。
“周营将士如今何止六十万,杀孽太重,师兄万万不能行此之道。”李平大惊。
“你觉得我会怕吗?他日西岐城百姓的性命我尚且不顾,如今这都是当兵的,杀了就杀了,不想死就该早早滚回西岐去。”
“师兄——”李平大叹一声,终是被吕岳的固执打败,“在营中散瘟终是阴损,听我一句劝,你要怎样才能不伤害这些人性命。”
吕岳眼珠转了转,“周营那个天命凤凰你知道吗?我答应你,拿了他,我就放过其他人。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兵卒,我只要报我一眼之仇。”
吕岳咬牙切齿,李平叹息一声,终是没再多言。
哪吒把后营这场看起来不大的闹剧报与云中子,一连几日密切关注着营中动向。瘟病没有大肆扩散,但也没有彻底消失,仍然小范围的传播着。
又过了几日,染病的士兵不再局限在投奔的难民和归降的商兵,连西岐的将士一样病倒了一片。瘟病之下,没有身份地域之分,一视同仁。当日为凤曦说话出头的少年也倒下了,躺在后营隔出来的大帐中。那个汉子没有再出言挑衅,因为他被哪吒亲自提走审问去了。
这些日子他们终于摸清了流言的来龙去脉。说是摸清了,也只是知道流言始于一场无端的猜测,某个自觉知道一点内情的老兵,眼看营中出现瘟病,便猜测是因为早先天命凤凰得罪了妖道吕岳所致,吕岳为报复在营中散瘟,连累了无辜的将士。至于这样猜测的依据,为什么把怀疑的主角断定为天命凤凰,连那个老兵自己都说不清。
“你觉不觉得,这事在针对凤曦。”
“没错,说什么小师兄得罪了吕岳,实际上吕岳跟这里的人哪个没仇。还有天命凤凰泽被苍生,护佑西岐什么的,虽然小师兄确实承周室气运,有护佑周室之责,但他还没成神呢,拿什么护佑。”哪吒没好气地说道。人们就是喜欢给一个事找个罪魁祸首,哪怕是替罪羊。他现在是深刻体会到,流言有时候比瘟疫更可怕。
“他们现在还在后营骂凤曦不保佑他们,我也是服了,那架势,恨不得把凤曦推出去祭阵。我已经尽力弹压了,可惜师叔不在,父王不在,杨大哥也不在,威慑力不够啊。”
“威慑力不够?我看是皮痒了,待我去给这些闲的没事干乱嚼舌根的松松筋骨,他们就老实了。”哪吒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跃跃欲试,忽然扭头看着旁边的人,说了半天,他怎么才发现是黄天化。“你怎么在这?谁在盯着凤曦?天祥吗?”
“四凤这不是打发我出来看看情况嘛。天祥今天值守,杨大哥的两个徒弟看着呢。”黄天化把手背在脑后,一副你放心没问题的样子。
“大毛、二毛?咱俩都不一定看得住的人,你指望两个毛孩子?”哪吒简直要被黄天化气死了。边说边往外走,直奔凤曦的营帐。
果然,两个金毛童子在榻上睡得香甜,小呼噜都打起来了。凤曦不知所踪。
哪吒无语地看向黄天化,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黄天化一拍脑门,失策啊。
实际上凤曦跟两人打了个时间差,哪吒和黄天化前脚离开,凤曦后脚就进了中军帐。
“师叔,请允许弟子出营对阵吕岳。”凤曦向云中子行礼,请令道。
云中子撵着胡须,“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们既然信任我,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凤曦叹了一声,他刚才去看过那个替他出头的少年。少年因病虚弱迷糊着,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只是口中一直念叨着天命凤凰保佑什么的。
那日他比哪吒到得早,双方吵起来的时候,他好巧不巧正路过,几乎听了全过程。说实话有点震惊。他知道自己是天命凤凰,凤鸣岐山,是以承了周室气运,算个吉祥物。说到底是他沾了周室的光。少年流露出对他的信任,让他始料未及,以至于少年被汉子按在地上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制止。
不只这个少年。他这几日偷偷在后营转悠,观察到从西岐一起出来的,几乎都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这就是天道说的信仰之力吗?跟后世的香火一样。他还没有成神,就已经有自己的信徒了吗?可明明他什么也没为他们做。
云中子依姜子牙一样,在凤曦前胸后背还有发冠内各用一道符印。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你入阵后,自己多加小心,撑到破阵之人到来。”云中子摇摇头,这个师侄,似乎总在各种麻烦漩涡中,快赶上七死三灾的姜师弟了。
“多谢师伯。”凤曦行了一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步走出大营。
“站住!”哪吒大叫一声,在辕门下喊住了凤曦,“二哥说,不准你涉险!我跟他保证过要看好你。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凤曦回头,正看见哪吒一脸倔强地瞪着他。
“你打算就这么丢下我,丢下我们大家,迫不及待的去封神台凑热闹?你不是说要护我到最后吗?”
“我把重要的信息都留给了师兄,我相信即使没有我,他也会护好你。”凤曦抬手覆上哪吒的发顶,满眼都是疼惜。
哪吒倔强地梗着脖子,强忍着不叫眼泪流出来。
“我讨厌你。你比二哥还自以为是,说什么都为我好,说什么永远护着我。现在你要走,以后二哥也走,就剩我一个……我讨厌你们。”眼泪终是不争气地落下。
万幸他还记得杨戬以后长居灌江口,听调不听宣这个事。哪吒这么说,他立马想到以后这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聚少离多……哪吒一个人在云楼宫,杨戬不在身边,跟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不会的,哪吒,师兄会永远陪着你,我会监督他的。”凤曦激动地拉起哪吒的手,保证道。
“一言为定。”哪吒反握住凤曦的手,大拇指跟他碰了一下,约定就此生效。
凤曦觉得他被哪吒算计了。小师弟笑颜如花,哪里是刚哭过的样子。就是吃准他心软,看不得他伤心流泪。
“等我回来。”
“嗯。”
瘟癀阵外,李平已等候多时。
“就是你在周营散播瘟毒和流言?”莫邪剑指阵前之人,凤曦咬牙问道。
“抱歉出此下策,我已经尽力将损失降到最小了,等我离开,瘟毒便不会再扩散,他们会好起来的。”
“这么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了?”凤曦冷笑。
“我本想劝兄长回心转意的,只是兄长执意……我想,以你一人换周营六十万将士,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李平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是我和吕岳之间的因果,就此了结,也是省得以后麻烦。”凤曦收剑入鞘,“希望你信守承诺,放过周营将士。”
“自然,我必尽力而为。”李平承诺道。
“走吧。”
“等一下。”凤曦被李平叫住,只见他取出一粒丹药,“若你信得过我,便服下这粒丹药,虽不能保证完全抵抗兄长的瘟毒,但可助你多撑些时日。”
“……多谢。”凤曦接过丹药。到目前为止,李平表现的有理有度,实在跟吕岳不像一路人。反正进了阵也是全凭天命,姑且信他一回,说不定是个转机。
凤曦把丹药吞下,率先抬脚进了阵,李平随后跟上。
瘟癀阵中。
吕岳高坐八卦台,将瘟毒往下撒。阵中杀气漫空,悲风四起。姜子牙伏于四不相上,人事不醒,幸有杏黄旗在手,护定左右。凤曦一入阵就寻找姜子牙的身影,看他被杏黄旗护着,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吕岳见凤曦入阵,哈哈大笑一声,“天命凤凰,如今你是自投罗网,今次定要叫你还我一眼之债。”
吕岳把瘟伞罩下,凤曦忙闪身躲避。
阵中幽暗,不辩方位,四周俱是鬼哭狼嚎之声,雷轰电掣之势,阴风扑面,只把人骨头冷的刺痛。
辗转腾挪间,二十把瘟伞齐下,凤曦避无可避,祭出陷仙剑。剑气冲天而起,挡住瘟伞,凤凰真火趁机化作一只火鸟,在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烧尽一切邪祟。
眼看毒雾被烧得稀薄,吕岳大怒,更加催动瘟伞,红砂黑雾源源不断地罩将下来。
四周俱是毒雾,一个不小心被红砂刮到,黑雾便如附骨之疽,顷刻将他吞噬。凤凰真火渐熄,凤曦踉跄一下跪倒在地。
将陷仙剑插在地上,一手握上剑身,任锋刃将他的手掌划破,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没入土中,向四周蔓延。凤曦学着玉鼎真人的样子,以陷仙剑为阵眼,凤凰血为引,起了一个剑阵。
饶是如此,瘟毒一旦沾上,发作起来十分迅猛,他现在浑身发烫,头晕的厉害,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先是感觉口中发苦,继而从舌尖开始麻木,渐渐味觉丧失;再是嗅觉,鼻尖血雨腥风之气消失;然后是听觉,吕岳的笑声渐远,四下归于寂静;继而是触觉,手中剑仿佛消失了一般,整个人也如同漂浮在空中;最后是视觉,白翳笼上眼瞳,终是彻底陷入黑暗。
五感尽失。
吕岳疯狂地大笑着,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凤曦听不见,闭眼盘膝坐在剑阵之中,感觉身体一会儿冷地打颤,一会儿又灼热地痛,他皱眉咬牙硬撑着,能不能撑到最后,全凭天意。
吕岳把瘟毒往凤曦所在泼洒。剑阵明灭,把人护在其中。吕岳见凤曦脸色煞白,一脸痛苦之色,犹不解气,跳下八卦台,祭起列瘟印,一下一下,砸在剑阵之上。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