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同人/戬吒】封神记事》天暮穹华

52、汜水关3

　　哪吒握着凤曦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过去，杨戬把凤曦扶好，摆成抱原守一的姿势，以□□玄功为二人护法。
　　“凤曦，坚持住，靠你自己，不然哪吒的灵力就都白费了。”眼见凤曦气息越来越弱，杨戬着急地喊道。
　　此话一出，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瞬，看见哪吒为他消耗灵力而逐渐苍白下去的脸，凤曦咬紧牙关，强打起精神，凤凰真火以血为媒自周身伤口处燃起，滚过被血染就的衣襟。
　　火焰越烧越旺，背上双翼与尾羽皆燃起金红色的烈焰。四处雾气被这凤凰先天真火吸引，贪婪地席卷而来，想把他们吞噬。杨戬把三尖两刃刀倒插入地，额间天目睁开，以刀为中心，金光涤荡开，一圈一圈，将汹涌而来的浓雾逼退。
　　凤凰真火从二人相握的手蔓延到哪吒身上，哪吒却没有感觉到火焰的炙热，只心口位置隐隐发烫，是琉璃心。哪吒吃惊的发现，他的灵力在回流，小师兄想干嘛？
　　凤曦睁开双眼，金色的瞳映着赤红的火焰，他拉起哪吒另一只手。哪吒瞬间会意，灵力从这只相握的手传递过去。
　　二人的灵力在此时形成循环，先天凤凰之力和灵珠之力融合，流转在二人周身。凤凰巨大的双翼展开，淬火的双翼将二人裹在中心，哪吒只觉得灵力前所未有的充沛，瞳孔化为金色，额间以朱砂痣为中心现出一朵莲花，莲纹蔓延，爬过脸颊、颈肩、臂膀、胸膛，所过之处灵力流转，力量涌动。自他莲花化身融合灵珠之力重生，还没有进阶过，他觉得就是这一刻了。
　　一朵巨大的赤焰红莲在二人周围绽开，是凤凰真火孕育的业火红莲。
　　红莲业火烧尽一切，向死而生。凤凰羽翼展开，烈焰瞬间席卷整个虚空识海，红莲业火焚尽一切恶业，识海怨念凝结的浓雾被焚了个干净，无垢的魂魄化作点点星辰。
　　杨戬只觉得四周雾气顷刻散去，不再是让人喘不过气的灰白，一片清明，群星汇成璀璨的银河。
　　忽然，天地倒转，三人脚下一空，自空中落下。下方是一片无际的幽暗之水，一只巨大的金莲漂浮其上，头顶是那片新幻化的闪耀银河。
　　哪吒登着风火轮，混天绫在身后飞舞，少年眉目明亮，神采飞扬，额间现出一朵夺目的红莲，随后红光隐去，红莲合拢成花苞，最后隐入朱砂痣中。看着越发明艳动人的哪吒，杨戬不禁痴了，在空中翻了个身，哪吒伸手拉了一把才稳住身形，二人一齐落在金莲上。再抬头，空中飘落下来许多金红色的细羽，凤曦挥舞着双翼，盘旋在空中。
　　“小师兄——”哪吒挥舞着双臂，激动地喊道。
　　凤曦从天而降，曲膝落在金莲上。甫一落地，哪吒就扑了过来，凤曦把人抱住，转了一圈。
　　哪吒清亮的笑声回荡在幽冥长河之上。
　　“咳嗯……”杨戬适时清咳了一声。好啦好啦，抱得够久了。说好是我来和小师弟撒狗粮的，怎么你俩老在我面前抱过来抱过去的。杨戬小心眼了一把。
　　“二哥，我进阶了。”哪吒兴奋地跑过去拉杨戬的衣袖，满眼星光，神采奕奕。
　　“嗯，我看出来了。”杨戬痴痴注视着哪吒的眼睛，宠溺地摸摸哪吒的头，温柔地说，“恭喜你。”
　　哪吒开心地扑进杨戬怀里。杨戬被扑得倒退一步，顺势拥着哪吒转了一圈。还没等他收紧手臂，哪吒又蹦到凤曦身边去了。
　　“……”杨戬。
　　“小师兄，你太厉害了，自己进阶不说，连带着我也一起进阶了。”哪吒一手搭在凤曦肩上，夸赞道。
　　“……”我能说我其实是迫不得已才逼自己进阶的吗，凤曦心虚地想，“多亏了你才是，若不是你在，我一个人也做不到，我该谢谢你。”若没有哪吒，他大概只有涅槃一条路了。
　　修士进阶，可修补进阶前身体的伤害。哪吒出现，以灵珠之力助他，他才敢走进阶这条路，也多亏了哪吒，他才能进阶成功。现在元神已经修复，不管是刚才的贯穿伤，还是先前各种大伤小伤。如若不然，他就只能涅槃重生，从头来过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重头来过。
　　至于哪吒进阶，他只是不想哪吒为他耗费太多灵力，因此想了个循环往复的法子，二人都是火属，许是因为二人未化形之前就凑在一起，哪吒受他凤凰先天真火灼烧，竟然激发了红莲业火，是以进阶金仙。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惊无险。咱们这就回家吧。”哪吒一拍手。
　　“嗯，回家。”凤曦摸摸哪吒的头，笑着应道。
　　三人坐在金莲上，金莲带着他们随波逐流，离开了虚空识海。
　　识海如今已经变了样子，不再是白霭霭一片。先前聚集的怨气已散，剩下的都是纯净的魂魄。只待日后地府建成，设六道轮回，送他们转世。不过这些凤曦都不知道了，转世的记忆已经被天道抹去，此时的他已经不能预言后世数千年的发展。一切好像回归了正轨，天道维持的平衡，终于被修正。
　　昆仑山，天池。
　　哪吒和杨戬率先睁开了眼睛。所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伴随一声凤鸣，凤凰从金莲中舒展开双翼，化为人形。凤曦落回岸边，迎接他的是黄天祥一个大大的拥抱。
　　“四哥，你吓死我了。”黄天祥一大小伙子哭得跟个三岁孩童一样。
　　凤曦忙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四凤，你再敢自作主张，我就……”黄天化咬牙切齿，攥着拳头，似乎想放些狠话，但是在见到凤曦的一瞬间，全都抛在脑后。他跟天祥一样，给了凤曦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
　　“嗯。”凤曦拍拍天化的背，笑着应道。
　　皆大欢喜。
　　大家辞别元始天尊，杨戬拉着哪吒就要回营，凤曦跟天化、天祥两兄弟也是这么打算的，正在商量是骑玉麒麟回去，还是带天祥感受一下乘凤凰高飞的感觉。
　　“凤曦留下。戬儿，你带其他人先回营。”玉鼎真人提着小徒弟的后领，把人扣下。
　　“杨戬，你回营督粮，粮草一事不可轻慢。天化、天祥跟你们杨师兄一起回去。哪吒也留下，和凤曦一起，跟我回乾元山。”太乙真人一甩拂尘，把哪吒也扣下。
　　“啊，师父，为什么要回乾元山？”哪吒不满地叫道，他还想和二哥一起回去呢，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太乙真人气得给了杨戬脑袋一拂尘，“小混蛋，你下山的时候还说舍不得为师，现在让你跟我回乾元山都不愿意了。”肯定是被杨戬这混小子带的。
　　所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太乙真人嘴上训哪吒但是下手打杨戬。冤有头债有主，太乙真人英明。
　　杨戬头一点也不疼，他心疼。求助地看向自家师父。
　　凤曦也挪到玉鼎真人身后，以免殃及池鱼。
　　玉鼎真人：莫挨。
　　“躲什么躲。”太乙真人的拂尘仿佛长了眼，绕过玉鼎真人，抽在凤曦屁股上。
　　“师伯，我和小师弟跟您回乾元山。”凤曦捂着屁股，龇牙咧嘴。从善如流地踱着小碎步挪到太乙真人身后，顺便把哪吒也拉过来，悄悄给师兄使眼色，快走快走。
　　虽然很不舍，但自家师父不敢得罪师兄，他更不敢忤逆师伯。杨戬拉拉哪吒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带着天化和天祥走了。
　　“师兄——”眼看大徒弟带人离开，玉鼎真人搂过太乙真人的腰，心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动肝火了。
　　“一个一个都很能是不是，强行进阶，还打算就这么回去？都跟我回乾元山修养，至少一个月不准下山。”一拂尘把腻歪的师弟挥开，太乙真人很生气，玉鼎真人哄不好那种。
　　哪吒和凤曦在心里哀嚎，就是不敢出声。
　　乾元山，金光洞。
　　哪吒是来修养的，他是来挨骂的。师父骂完，师伯骂；师伯骂完，小师弟骂；凤曦觉得连路过乾元山的鸟都能落下来骂他一句。
　　师父说早知你这么折腾，当初就不该答应你逆天而行。师伯说你倒是舍命把人救下了，你叫担心你的人怎么办。小师弟说，换命符是吧，以命换命是吧，逞英雄是吧。
　　凤曦捂着被揪疼的耳朵。我知道错了，真的！
　　这段日子太乙真人新教了哪吒一套枪法，哪吒在后山练得勤快。凤曦老老实实运元神调息，整日跟太乙真人坐在莲池边。玉鼎真人被太乙真人打发回玉泉山了。
　　一个两个都在这，闹挺。
　　“你可知你师父把你留下，一方面是叫你趁这个机会修养一番，一方面，是想让我劝一劝你。”
　　太乙真人摆了一盘棋，让凤曦跟他对弈。
　　“师伯要劝吗？”凤曦棋艺不佳，单纯陪师伯过棋瘾。
　　太乙真人摇摇头，“劝不动，为何要劝。”执白子，落在气眼，“你师父就是不死心。可是凤曦，明知劝不动却要劝，你可知他为何如此。”
　　“弟子知道，师父不想我为了逆天而行把自己的命搭上。让你们担心了，弟子有错。”凤曦落下一黑子。
　　“你知道就好，我们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哪吒本有化血之灾，现在破了，还顺利进了阶，这都是你的功劳，师伯还要谢谢你。”
　　“帮哪吒挡下化血刀的是师兄，我不过提醒了一句而已。”
　　“莫要谦虚了，你们都帮了大忙，哪吒有你们护着，我也放心。今后你有什么打算，继续？”白子落下，黑子被吃了一片。
　　“想继续也不行了。”凤曦叹了一口气，指指自己的头，“天道抹掉了我的记忆，我现在空有想法，却不知从何下手。”从救下黄天化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跟天道抢时间罢了，能救下黄天祥，已是万幸。
　　“你手臂上的伤……我知道你留了一手，杨戬都告诉我们了。”
　　“……”凤曦抚上左手小臂，那里原来让他刻得血肉模糊的伤早好的干干净净连疤都不剩了，“原来师兄早知道了。”
　　“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早，你在金鸡岭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们都在治你肋下和右臂的伤，他径直把你左臂的袖子撸了起来，我们那个时候才知道……小凤凰，你对自己是真下得去手。”太乙真人叹息一声，“你师父当时都气哭了，你就算对自己狠心，也总该想想为你牵肠挂肚的人。”
　　“……我知道错了。”凤曦手指用力抓着小臂。是他总忘了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既然存在，就有人挂念。
　　“你能行逆天之事，全仗你轮回一世。可也是这轮回一世，让你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旁观者。但是凤曦，这么久了，你还这么觉得吗？”太乙真人始终语气平和，却字字直击心防，随手把指间白子丢回棋篓，仿佛棋局胜负已定。
　　棋盘上黑子形势岌岌可危，凤曦落子看似进取，实则莽撞，大片黑子被白子合围，气眼尽失，如同陷入泥潭的孤军，就像他自己，自以为奋力破局，攻城略地，实则每一步都如同提线木偶，尽在天道掌控之中。他是一颗棋子，甚至是一颗不听话，随时会被舍弃的弃子。虽然早有觉悟，可这念头每每冒出，还是叫他浑身冰冷。
　　然棋盘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不知师伯是有意还是无意，竟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生机。凤曦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所有的挣扎和彷徨，此刻都凝聚在这枚冰冷的棋子上。黑子落下，敲击在天元。这一步瞬间点活了外围一片黑子，对白子堪称无懈可击的攻势形成了致命的反扑。一子落，乾坤动。原本陷入死局的黑子，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如凤凰涅槃，重新与白子形成鼎立之势。
　　这场圣人间的对弈，他既不是局外人，也不是旁观者，他早就身在局中，是棋子，亦是刀。如今这看似牢不可破的命运棋局，已叫他撕开了一道缺口。
　　“多谢师伯提点，凤曦明白。”
　　看着转眼起死回生的黑子，太乙真人大笑着点点头。
　　“好棋，好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