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同人/戬吒】封神记事》天暮穹华

46、金鸡岭5 连败陆

　　连败陆压道人、燃灯道人之后，孔宣终于被西方来的准提道人收服，共赴西方八德池，以成正果去了。
　　杨戬、韦护等人冲进商营，招降兵卒，释放众弟子。
　　杨戬将凤曦抱出商营时，果真如他料定的一样，方出营门，已昏迷多日的凤曦突然睁开眼睛，却不是清醒。只见他身子猛颤，杨戬差点抱他不住。
　　凤曦只觉身体里有一团火，要把他烧灭一般，痛的他吐出一口血，然后大口大口的血便止不住地往外呕。
　　黄天化本搀扶着哪吒，见此情景，他的腿竟也软了，差点带着哪吒一起摔在地上。
　　“哪吒，我师父，你师父，还有玉鼎师伯都来了。凤曦此行虽然凶险，但好在玉鼎师伯似乎早有准备，万幸有惊无险，我听说他再过些日子就能醒了。”
　　黄天化这几日一直没事就跑来找哪吒絮叨，左右不过是师父师伯们为了凤曦下山，各种天财地宝不要钱地使，好歹把凤曦从天道手里抢了回来。
　　“……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救我，师父骂过我了，他说我又笨又混，是个冲动的蠢蛋，要不是有你们，我，我……”
　　黄天化说着哽咽出声，他从回营就一直在凤曦的营帐外徘徊，即担心，又不敢面对凤曦。他知道凤曦救他多半是因为哪吒，再就是念及同门情谊，同袍交情。可他就是心里隐隐地跳动，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哪吒又何尝不是。他本与凤曦同帐，可自打回营，凤曦要在帐中养伤，他便自己跑到伤员的营帐，把大大小小伤兵吓得够呛。
　　他害怕了，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真的害怕了。他怕凤曦离他而去，怕凤曦一双紧闭的凤眼再不能睁开来看他。他不敢看，不敢听，不敢问。鸵鸟一般躲在别处。直到今天，黄天化跑来跟他说，凤曦没事了，他就要醒了。
　　想到此，哪吒再也坐不住了，他忽地蹦下床，把黄天化唬了一跳，噔噔噔跑出营帐。
　　“哎你去哪？哪吒！”黄天化急得大叫。
　　凤曦睡得很沉，眉眼安详而舒展。杨戬说他昨日才睡得安稳了些。好在这次受得伤都是凡兵造成的，不过多流了些血。最严重的是反噬的内伤，被玉鼎真人用返魄香吊着，也幸亏有天尊亲赐的三光神水，各种天财地宝、灵丹妙药不要钱的上，才稳定住伤势。
　　哪吒提心吊胆了这许多天，今天才敢在人没醒时过来看一眼。
　　他悄悄舒了一口气。杨戬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温言安慰，“没事了，师父说他再睡两天就好了。这次多亏了你的混天绫。”
　　“他本就是为了我才冒这么大的风险，比起他赌上的一切，我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哪吒闷闷地说道。
　　“冤家，别自责了，凤曦要是知道你为他担心难过成这样，他又要聒噪个不停了。”
　　“哎，好久没听他说话了，说起来，还有点怀念他聒噪的样子呢。”哪吒回忆起凤曦平日里的样子，笑了起来。
　　两日后，凤曦醒了，哪吒又遁了。
　　“师兄，哪吒师弟呢？他怎么不来看我？是不爱我了吗……哎呦！”
　　凤曦一醒来就嚷嚷着哪吒怎么不在，杨戬随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只管喂药，谁知师弟一醒来就开始不着调，什么话都敢说，气得杨戬一个脑瓜崩弹在脑门上，老实了。
　　“师兄，小师弟怎么还不来，我要伤心了，我好疼啊，哪吒师弟快来看看为兄好不好，小师弟……”
　　好吧，也就老实了一刻钟。又开始了。
　　哪吒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营帐门帘。就看见凤曦半靠在床上，一双凤眼笑眯眯地望着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哪吒一步冲过去，把他抱了个满怀。手臂紧紧地箍在背上，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琉璃一样的美人就化作一团轻烟消散了。
　　哪吒头埋在凤曦肩上，呜呜哭得伤心。
　　“好啦好啦，我的亲亲宝贝小师弟，不要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乖啦乖啦，你再哭，师兄又该揍我了。”
　　“他敢！”
　　看哪吒猛地抬起头来，小脸哭得跟小花猫一样，凤曦笑着给哪吒擦擦脸。
　　“嗯嗯，他不敢，只要师弟你一瞪他，他就乖的像哮天犬一样……哎呦！师兄你又弹我脑门！”
　　哪吒揉一把脸，看凤曦被杨戬弹得直叫，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师兄——我看你精神挺好啊，不如趁现在解释解释，你瞒着我们干的好事，嗯？”
　　担心过去，是时候算算账了，哪吒危险地眯起眼睛。
　　“咳。”凤曦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我承认，我这次有点玩脱了。哎，你不准再弹我了！”
　　凤曦捂着额头，警惕地盯着杨戬抬起的手。冷不防被哪吒扯起两边脸颊。只听哪吒咬牙切齿道。
　　“只是有点？说好的给我暗号呢？你的计划就是叫我全身而退，自己去硬抗伤害？你还真觉得自己是天命凤凰，就不会死吗？你逆天而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有没有，想过我？”
　　哪吒又红了眼眶，他真是又气又怕，声音渐渐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哪吒，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自大，不该什么都瞒着你，可你相信我，我不舍得你伤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天化的死难过。”
　　“你怕我为天化难过，那你呢？你死了难道我就不会难过吗？凤曦，你错就错在从来只考虑我的感受，却忽略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哎呀，别当着师兄的面说出来呀，不然我就算侥幸从天道手里活了下来，也会被师兄杀掉的呀！凤曦小心观察杨戬的脸色，发现他除了脸部肌肉一瞬间僵硬之外，好在没有要立刻干掉他的意思。好险好险。
　　“是，我错了。”下次还犯。凤曦从善如流，先认错先。
　　要不是看凤曦脸色还有些苍白，哪吒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自收服孔宣，大军在金鸡岭又屯兵了近十日，为着凤曦养伤，东征进度已然耽误了许多。
　　第十日，姜子牙宣布继续进兵。
　　哪吒从黄天化手中接过正印先锋官的印信。天命先行，原来便是如此得来。如果没有凤曦，如果凤曦没有逆天而行，他的西岐命定先锋官，竟然是踏着兄弟的尸首得来。难怪他抽签抽到了后印。难怪凤曦不惜以命换命也要保下黄天化。哪吒知道，若是天化死了，这会是他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坎儿，梗在心里，即使知道日后还会再见。
　　黄天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天命终究要他只得金鸡岭这一首功，此后便没了光明正大立功的机会了，功劳簿上再没有他的位置。但只要活着就好，不是吗。
　　杨戬依旧去督粮，哪吒在天光大亮时与他道别。不知这一去，再见又会在哪里，还好大家都在，他这一路也不会太寂寞。
　　“虽然我把自己搞得有点惨，但哪吒我还是护得好好的，师兄你就放心去吧。”凤曦朝自家师兄摆摆手。
　　这话听着就像你安息吧。
　　“不，我一点也不放心。”杨戬面对自己亲师弟，面色有点冷。
　　冤家都把他放心里了，我不是冤家心里的唯一了。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杨戬气呼呼地想。
　　“额，师兄，你知道如果你这么比较的话，那你的假想敌包括但不限于我、太乙师伯、殷夫人、天化、天祥、金吒、木吒、雷震子、姜师叔、武成王……”
　　眼看着凤曦把哪吒身边的人数了一个遍，连厨娘也没放过，杨戬无语。
　　“总之，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都是他的亲人、朋友，是他看重的人，只有我，是他的，爱人。”杨戬把最后两个字轻叹出声，如释重负的笑了。
　　如今聚少离多，他确实有些患得患失了。其实有凤曦盯着，冤家能少受些苦，他也能安心一些。
　　“此去一路辛苦你多照拂他了，你也要保重自己，有任何事，传信给我。”
　　杨戬拍拍凤曦的肩膀，上马督粮去了。
　　杨戬和哪吒私下里曾讨论过孔宣的战绩。
　　“所以，孔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冤家跟他发出一样的疑问，杨戬会心一笑。
　　“你觉得他是什么？”
　　“猜不出，不过看他对凤曦的敌意，不会是天敌是凤凰的什么动物吧？”
　　“什么动物的天敌是凤凰啊。”杨戬摇头轻笑。
　　“孔宣啊。”哪吒歪歪头。
　　“他是上古凤凰感天地孕育而出的第一只孔雀。”
　　“啊，那不就是祖凤的儿子？等等！孔宣是祖凤的儿子，凤曦也是祖凤的儿子……他们是兄弟？”哪吒瞪大了眼睛。
　　“嗯，是这么个事儿。”
　　“不对啊，亲兄弟干嘛这么大敌意？”
　　“金翅大鹏也是他们兄弟，你忘了他来西岐的时候对凤曦什么态度。听陆道长说，孔宣和金翅大鹏战了一个时辰，谁也没让谁，最后金翅大鹏惨败。”
　　“难不成，他们凤凰一家的相处模式就是不死不休，非要致对方于死地？”
　　“没那么夸张，我猜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不过这个孔宣实力确实强悍。我听说他连败陆压道长、燃灯师伯，还收了师伯的定海珠，打伤了金翅大鹏。前前后后刷走了我们十一人，并包含打神鞭在内的数件法宝，还差点刷走你和土行孙，唯一败绩就是挨了婵玉嫂嫂三记五光石，被龙吉公主背后偷袭成功。真不知道该叹他厉害，还是女将实在不好惹呢。”
　　“冤家，你数得倒是清楚，他还拿了我的哮天犬，这你没数上。”
　　“嗯嗯，我就是想说，他一个孔雀都这么厉害，小师兄怎么看起来就很弱的样子？难道因为他是鸑鷟混血？说起来，小师兄当时是被他抱去牢房的，不知道是他刷不了凤凰，还是什么原因？”
　　看着哪吒认真思考的样子，杨戬好笑。
　　“乖，孔宣就是胜在年纪大，凤曦之前一直是个蛋，千年修为也没了，如今满打满算，他也就才修炼了二十年，如何跟个老妖怪比。凤凰真身打底，假以时日，相信凤曦也会成为圣人级别的大能的。到时候打十个孔宣也不在话下。”
　　“嗯嗯，没错！”要不是小师兄为他丢了千年修为，还不一定打不过孔宣！
　　可怜某孔宣，圣人之下第一人，胜利结算全因一个年纪大，胜之不武，全都打了水漂。可喜可贺。
　　黄天化保住了性命，可也不能再出战。凤曦害怕他在战场上发生什么变故，坚持不让他正面迎敌。可怜曾经的正印先锋官，如今只能猫在营帐里，做普通兵士打扮。
　　“小事一桩，经过这一回，我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又不是只有冲锋陷阵一条路可走，我在军中，给师叔做个军师，也不是不行。”黄天化大手一挥，豪气地说。
　　天祥这个小迷弟忍不住给他大哥鼓掌。
　　哪吒一把按住天化后背，把他按得一个趔趄。
　　“当陪练也是极好的。”
　　“去去。”天化打发捣乱的哪吒。
　　“我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四凤。师叔都给我安排好了，从现在开始，四凤的饮食起居就由我来负责。”
　　“谢谢，我有手有脚，好着呢。”
　　“不要拒绝嘛。大家都是兄弟，不要害羞。”天化掐着嗓子，只差拿个手绢挥一挥了。
　　“……你走。”凤曦一指帐门，不想看见这样的大黄。
　　黄天化最近是有点过于活泼了，大概为了缓解凤曦重伤在他们师兄弟间造成的低气压，这一阵他卖力的插科打诨，俨然一副气氛担当。
　　凤曦叹气，他何尝不知天化心里有结。不能上战场，便自我安慰，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说来照顾他，一方面是觉得他的伤是为救他受的，一方面，也是有事干总比无所事事强。
　　他不想天化有任何心理负担。他救天化，就算开始是为了哪吒，现在更是为了天化。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怎可被天命裹挟，叫他眼看着天化去封神台，不能够！
　　“大黄！”
　　黄天化立马站直了，“！”凤曦一这么喊他，他就激灵。
　　“你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不用特意来照顾我，我救你……”
　　“四凤，我想照顾你，和你救我一样，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跟你一样。”黄天化认真的说。
　　“好。”
　　这么正经的天化，凤曦都不忍心决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