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同人/戬吒】封神记事》天暮穹华

41、金台拜将

　　那日早朝，是凤曦唯一一次以国师的身份参与。他站在姜子牙身侧，看着姜子牙捧出出师表，上陈纣王十罪，今天下诸侯大会于孟津，兴吊民伐罪之师，救生民于水火。乞大王体上天好生之心，孚四海诸侯之念，思天下黎庶之苦，大奋鹰扬，择日出师，恭行天罚。
　　比时武王犹在犹豫，不愿有违先皇遗言，落天下后世口实，行以臣伐君之道。
　　有散宜生上奏，以统兵大会孟津，与天下诸侯陈兵商郊，观政于商，俟其自改，则天下生民皆蒙其福，又不失信于诸侯，遗灾于西土，上可以尽忠于君，下可以尽孝于先王，此万全之策说动武王。
　　遂武王拜姜子牙为大将军，征伐朝歌。
　　“昔黄帝拜风后，须当筑台，拜告皇天后土、山川河渎之神，捧毂推轮，方成拜将之礼。”凤曦适时出言。
　　“就依国师之言。由散大夫操办。待造将台完毕，孤亲自至金台，拜相父为大将军。”
　　姜子牙三月十三日立辛甲为军政司，先将“斩法纪律牌”挂在帅府，使众将各自知悉。
　　辛甲领令，挂出帅府：“扫荡成汤天宝大元帅姜条约示谕大小众将知悉。”只见各款开列于后：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退，举旗不起，按旗不伏，此为慢军。犯者斩。
　　其二，呼名不应，点视不到，违期不至，动乖纪律，此为欺军。犯者斩。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度，声号不明，此为懈军。犯者斩。
　　其四，多出怨言，毁谤主将，不听约束，梗教难治，此为横军。犯者斩。
　　其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晓詈军门，此为轻军。犯者斩。
　　其六，所用兵器，克削钱粮，致使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敝，此为贪军。犯者斩。
　　其七，谣言诡语，造捏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将士，此为妖军。犯者斩。
　　其八，奸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士卒，互相争斗，致乱行伍，此为刁军。犯者斩。
　　其九，所到之地，凌侮百姓，逼□□女，此为奸军。犯者斩。
　　其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为盗军。犯者斩。
　　其十一，军中聚众议事，近帐私探信音，此为探军。犯者斩。
　　其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为背军。犯者斩。
　　其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为怯军。犯者斩。
　　其十四，出越队伍，搀前乱后，言语喧哗，不遵禁约，此为乱军。犯者斩。
　　其十五，托伤诈病，以避征进，捏故假死，因而逃脱，此为奸军。犯者斩。
　　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为弊军。犯者斩。
　　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为误军。犯者斩。
　　此斩法牌挂于帅府，众将观之，无不敬谨。便是原为商将的众人，看此军纪，也无不感叹其治军有道，军法严明。
　　“要不说师叔能得师祖青睐，代持封神榜呢。”凤曦感叹。师叔仁厚，又执法分明，岂是申公豹之流能比。
　　三月十五日。
　　大周十有三年，孟春丁卯，上朔丙子。武王带领合朝文武齐至相府前，请姜子牙。姜子牙道服而出，同武王分左右并行至大门，上辇，排仪仗出城，红旗招展，六十万大军绵延七十里，直摆到岐山脚下。西岐百姓，扶老携幼，俱都沿路观看。
　　至岐山，下辇，临将台。散宜生、周公旦、召公奭读贺文，姜子牙上三层台，一拜五岳四渎，二拜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三拜黄天厚土，受黄钺、白旄，龙章凤篆。
　　姜子牙居中而立，戴金盔，着袍甲，接将印、剑在手，高举过眉。武王八拜大将军，上台，开印、剑。姜子牙拜谢武王。
　　拜将礼成。
　　姜子牙离了将台，往岐山正南，哪吒领诸门人迎接。只见甲胄威仪，十分壮丽，昆仑十二仙齐齐恭贺，相将威仪，人中之龙。姜子牙谦逊，承蒙列位师兄抬举。众人言欢，只等掌教天尊来至。
　　少时，元始天尊亲至。
　　“姜尚，你四十年积功累行，今为帝王之师，东征灭纣，立功建业，列土分茅，子孙绵远，国祚延长。为师今日特来为你践行。”
　　命白鹤童子取来杯盏，连敬三杯，姜子牙饮过，跪拜谢恩。
　　“你此去并无他虞，谨记一偈，自有应验。
　　界牌关遇诛仙阵，穿云关下受瘟癀。谨防达兆光先德，过了万仙身体康。”
　　姜子牙拜谢，“弟子敬佩此偈。”
　　天尊抚须而笑，下蓬来看诸门下弟子。看小辈们各个眼明心亮，精神百倍，甚是欣慰。只凤曦有点恹恹，眼下挂着俩可笑的黑眼圈。
　　“回师祖，弟子昨晚于岐山彻夜长鸣，咳，有点废嗓子。”凤曦哑着嗓子禀道。
　　“你啊。”天尊大笑一声，大手一挥，小凤凰立时好了，“此去尽力便好，莫要拼命。”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我返驾回宫，众弟子再为饯别。”
　　元始天尊走了，大家又一一敬了姜子牙三杯。
　　临别前，众位师父拉着各家徒儿，三叮咛两嘱咐。
　　太乙真人：“汜水关前重道术，方显莲花是化身。”
　　哪吒：“啥意思？”
　　太乙真人气得拿拂尘敲哪吒的头，“汜水关前，小心手下败将！”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疼——”哪吒捂着头，跟太乙真人撒娇。
　　玉鼎真人看着自家两个徒弟，“哎，一个太让人省心，一个太不让人省心，你俩是来折磨为师的。”
　　“师父放心，这个不省心的，徒儿替您看着。”杨戬大手按在凤曦头上，一手把毛都揉炸了。
　　其他师兄弟的偈语都无甚波折。
　　唯有黄天化，清虚道德真君见他命运不长，面带绝气，心中不忍，面上却不敢表露。
　　“我有一偈，你时时在心，谨记依偈而行，方保无事。
　　逢高不可战，遇能即速回。金鸡头上看，蜂拥便知机。止得功为首，千载姓名题。若不知时务，防身有难危。”
　　清虚道德真君知告诉他，这小子也八百个不服，但不说，又恐他遭遇不测。故将前路机关作一偈，只盼徒弟长点心。可天命一事，又岂是凭一句偈语可以改变的。
　　果然黄天化并未放在心上，依旧少年心性。
　　土行孙也是，惧留孙知道土行孙不好，也作一偈给他。
　　“地行道术既能通，莫为贪嗔错用功。撺出一獐咬一口，崖前猛兽带衣红。”
　　只不知土行孙听进去多少。
　　众仙与姜子牙作别，各回山岳。众人回城，只待三日后，教场听点。
　　三日后，姜子牙五更至教军场，放炮竖旗，擂鼓点将，齐点六十万大军。
　　“南宫适、武吉、哪吒、黄天化上台听点。吾兵有六十万，用你四将为先行，挂左右前后印。你等各拈一阄，自任其事，毋得错乱。”
　　四将声喏，各拈一阄，黄天化拈着的是前哨，正印先行，南宫适是左哨，武吉是右哨，哪吒是后哨。四将簪花挂红，各领印信，饮过酒，谢了元帅。
　　姜子牙又令杨戬、土行孙、郑伦各拈一阄，作三运督粮官。杨戬是头运，土行孙是二运，郑伦是三运。令军政官取督粮印付与三将，簪花挂红，各饮三杯，三将下台。
　　又点武成王黄飞虎父子及家将，四贤八俊，文王二十位殿下，归降将领数人，女将两人。
　　众将披挂全甲，威风凛凛。尤其几位先行，红衣金甲，簪花挂红，好不威风飒爽。
　　点将完毕，各自操练阵图，只待兵出西岐。
　　哪吒未拈得前哨，不乐都写在脸上，小嘴撅得老高。
　　“等我后哨赶到，他们不会都交战完毕了吧。”
　　“说得没错，小爷我前哨先行，自是不会把敌将留到最后。”黄天化把得意都写在脸上了。
　　哪吒气得跺脚，张牙舞爪就要去打天化。
　　杨戬一把抱住亮爪的小猫，“好了好了，到时候你替他们几个善后，不更显先行大人您的威仪吗。而且，省了我一路牵肠挂肚。”后面这句，杨戬说得小声，贴在哪吒耳边，只有哪吒自己听到了。
　　比起拈到后哨，他其实更不开心杨戬去督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去聚少离多，不知能见上几面。虽然凤曦已经跟他透露过一二，做了很久心里建设，可结果出来，还是难以接受。
　　哪吒抱着杨戬，委屈的不行。
　　“别不开心，我把逆天鹰留给你，你把一路上见闻都写给我，我可就指着这走过慢慢督粮路了。”
　　“嗯。”
　　“而且督粮也快，一两个月，总能见上一回。”
　　“嗯。”
　　哪吒还是委屈，抱着杨戬不撒手。
　　黄天化看不下去，拉着凤曦，“你看呐，他们现在都不避讳人了是吗？小爷我还单身，单身呐！”
　　谁不是呢。除了土行孙和洪锦，所有人都一副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当晚，大家齐聚相府，这是在西岐最后一次相聚，所有人都喝了酒。彼时大家都还对终于可以转守为攻，攻向朝歌而高兴。只是此去五关，山高路远，艰难险阻，不知最后又剩几人同饮庆功酒。
　　凤曦一口干了杯中酒，望向在座众人。
　　以我天命，护佑周军将士，平定朝歌，福寿绵长。
　　纣王三十年三月二十四日，姜子牙率六十万雄师出西岐，武王亲征。
　　杨戬督粮，慢行一步，在西岐城头看大军浩浩汤汤，出了城门。
　　那少年坐在马上，回头对他挥手。
　　杨戬会心一笑，冤家，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