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同人/戬吒】封神记事》天暮穹华

39、警告

　　比凤曦动作更快的是申公豹的剑。就地一滚，“呛”一声脆响，莫邪将申公豹的剑尖弹开。
　　林中四合风起，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一点寒芒划过，凤曦一掌撑在地上，借力弹起，躲开申公豹又攻过来的一剑。剑锋擦着莫邪剑身而过的一瞬间，凤曦看见了申公豹眼底的狡黠。
　　翎羽炸开，瞳孔瞬间化成金红，额间火焰纹仿佛燃烧起来。凤曦想要化为凤凰原形，却发现周身已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
　　“想跑？晚了！”
　　申公豹从一开始就在布阵。这是一个上古留下的阵法，现在已经少有流传，他也是偶然得到，今天才有试验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周身被无数金色的丝线缠绕，四肢被束缚，凤曦如提线木偶一般被这丝线扯起，手中莫邪也被金线交缠，维持着剑尖指地的动作。
　　申公豹不忿元始天尊任用姜子牙封神，心里早就埋下了嫉妒的种子。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运气不好，没有被元始天尊看中，即便他自认为自己天赋过人，比姜子牙胜任百倍。
　　姜尚，你不是要封神吗？不是要登台拜将，东征伐周吗？我现在就夺了天命凤凰的气运，带领成汤攻下西岐，我看你如何封神！
　　申公豹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金线被扯紧，箍进肉里，凤曦痛苦地呜咽一声，凤凰血把金线染红。脚下阵法腾起金光，四面八方数道金线一齐射来，穿过身体，凤曦身体颤抖，血珠沿着丝线滴落在阵中。阵眼被凤凰血激荡，金光化为红芒，无形的力量撕扯着身体，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出。凤曦以人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寂静的岐山忽然惊起一群鸟雀。
　　成了！眼见金线化为红色，阵法也流转为红光，阵中人眸光涣散，眉间额纹黯淡，那是天命凤凰的精元被阵法抽出的表现，而这股力量，即将被他所有。申公豹大笑一声，继续催动阵法，下一步把精元引渡到自己身上，他就可以承接天命凤凰的气运。
　　申公豹一脚踏入阵中，只要再一步……
　　一道火焰枪芒从天而降，划破黎明前深沉的夜色，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刺破申公豹设起的结界。
　　风火轮略过树林，哪吒冲破结界，一枪钉在申公豹迈出那一步前，乾坤圈望顶门砸下，逼得申公豹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敢停下。紫焰火尖枪枪尖烈焰犹盛，混天绫在身后烈烈飞舞，昭示着主人的愤怒。
　　红光褪去，哪吒那一枪正插在阵眼，杨戬冲入阵中时，阵法已经开始崩塌。
　　三尖刀划过，缠绕在凤曦周身的丝线被刀锋劈散。莫邪剑从手中滑落，凤曦身子向前倾倒，黄天化一把把人抄进怀里。
　　雷震子飞在空中，手持黄金棍虎视眈眈地盯着申公豹。
　　眼看有人来了，申公豹知道此行不能成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不跟四人废话，在哪吒一枪挑过来之前，上虎遁走了。
　　凤曦人已经晕了过去，要不是血腥气太浓烈，这一身红衣都看不出人伤得多重。
　　“三光神水呢？”哪吒急道，往凤曦的豹皮囊里翻找。
　　八宝琉璃瓶被翻了出来，这个时候就要靠杨戬了。杨戬手捧八宝琉璃瓶，手掐法诀。三光神水从瓶中翻涌而出，一大团裹向凤曦周身。水光滚动三下后，退回瓶中，外伤已经痊愈。
　　“人怎么还不醒？”眼看怀中人毫无动静，黄天化忍不住急道。
　　杨戬睁开天目，观察凤曦一阵。
　　“元神有损。回西岐，请师叔看看。”
　　“好。”
　　姜子牙看过凤曦，也无好办法。众人正在想要不送人回玉泉山？
　　龙吉公主从净室出来。
　　“我这有一颗丹药，原是母亲赏赐，可恢复精元，修补元神。”龙吉公主取出一锦盒，递给杨戬。
　　“多谢……表姐。”杨戬接过锦盒，心中感激。如此贵重的丹药，必是瑶池金母想着让女儿关键时刻保命的，公主这就给了他，实是大恩一件。
　　“二郎不必跟我客气，他是你师弟，我也很喜欢他，一颗丹药而已，救命要紧。”龙吉轻笑一声，跟众人行了礼，复又回净室去了。
　　“公主人真好，就是不大爱出门，我们都没怎么跟公主说过话。”黄天化感叹。
　　“公主是蕊宫仙子，怎好跟我们这些粗人打交道。”哪吒撞了一下天化肩膀，笑他。
　　“我们是粗人，三姑娘莲花化身，可不跟我们是一类。”
　　黄天化说完，就被哪吒锤了一拳。
　　“凤曦未醒，我看没人能治你，飘了是不是？”哪吒拉着天化衣领，“小爷我正心烦，演武场走一趟，活动活动筋骨。”
　　“走着，谁怕谁！”天化夺回衣领，他也正有气没处撒。
　　姜子牙看着两小子摩拳擦掌一副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问杨戬，“他们这是气谁？”
　　“申公豹。”杨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若不是他逃得快……哼！
　　又是申公豹。姜子牙叹了一口气。
　　凤曦不是不想醒过来，他感觉自己在昏迷中意识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四周空茫，他在此间行走，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一人做事一人当。”
　　哪里来的说话声？
　　“我今日剖腹、刮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
　　哪吒！凤曦向着声音的方向奔过去。
　　七岁孩童右手提剑，先去一臂膊，后自剖其腹，刮肠、剔骨，散了七魄三魂。
　　“不——”凤曦无声呐喊，他能听到哪吒的声音，可他自己发不出来。
　　眼前是哪吒原定的天命轨迹。金身被毁，父子相向，骨肉疏离，此后，西岐唯有一位杀伐果断的先锋官，少了一位灵动鲜活的少年郎。
　　凤曦茫然的看着哪吒跟他擦肩而过，消失。
　　“弟子韩毒龙。”
　　“薛恶虎。”
　　“弟子杨戬。”
　　“弟子黄天化。”
　　……
　　一张张师兄弟的面孔出现又消失，凤曦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奔向这边，又跑向那边。
　　“黄天化首级已号令辕门。”
　　“天化。”凤曦看着辕门上悬挂的头颅，身体不禁晃了晃。
　　“先枭了首级，仍风化其尸，挂在城楼上！”
　　“张奎有何本领，先行为何不去会他？”
　　天祥，黄将军，土师兄，婵玉嫂子……
　　凤曦一个一个无声的喊出他们的名字。封神榜上玉虚弟子的名字越来越多，此去东征，几人可回？凤曦头痛欲裂，死讯一个接一个在耳边回响。
　　忽然哪吒又出现在面前。
　　“我道是谁，原来是七首将军余化。”
　　哪吒，躲开！
　　化血刀穿过凤曦的身体，划在哪吒身上，和血一起掉落的还有片片莲花瓣。
　　哪吒唇角溢血，他说，“师兄，你救不了我。”
　　不会的，不会的，我能救，我定救你，哪吒。
　　凤曦伸手去抓，哪吒在他面前轰然消散，化作莲花瓣散落一地。
　　他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在心口。
　　此处是梦障，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你给我醒过来！凤曦大吼一声。无数金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束缚四肢，刺穿胸膛。
　　申公豹的夺灵阵，此前从未用过，却一次成功，差点将他精元剥离肉身。
　　原来天道在借申公豹之手除掉他。
　　企图逆天改命的天命凤凰。天道不允许此等不受控制的存在，不需要大逆不道之人护佑西岐。
　　“这次让你逃了，全当警告，如果还不知悔改……”虚空之中一个声音响起，伴着雷声滚滚而来。
　　凤曦猛然惊醒。
　　床边，两个小童子趴在床沿，好奇地打量着他。看到他醒来，欢呼一声，一齐大叫着跑开。
　　“师娘，师娘，师叔醒了！”
　　是师兄的两个徒弟——金毛童子。
　　师叔是我。师娘是谁？凤曦此时脑子有点迟钝。
　　哪吒推门而入，看着凤曦一脸迷茫地坐在床上。他先是拉着凤曦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如释重负的给了凤曦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醒了，你要吓死我们吗。”
　　凤曦慢半拍地抬起手臂。手掌在哪吒背上拍了拍，真实的触感。
　　那口堵在心口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我睡了很久？”
　　“你还说呢，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要不是二哥说你元神已经没有问题，我都要怀疑公主那颗丹药是不是时间太久失效了。”哪吒激动地比划着。
　　“公主？龙吉公主救了我？”
　　“没错，幸亏龙吉表姐有一颗王母亲赐的丹药，要不然，我们都想把你送回玉泉山了。”杨戬迈进房门，身后是金毛童子。
　　金毛童子把大家都喊了过来，一时间房间里挤满了人。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感觉如何？还有没有不舒服？”姜子牙打量凤曦，关切地问道。
　　“凤曦你要是再不醒，我看哪吒和天化都就冲到朝歌找申公豹算账去了，杨师兄拦都拦不住。”雷震子长舒一口气。
　　“小雷，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厚道的人，你怎么就把我们给卖了！”黄天化大叫。
　　“啊？这个不能说吗？”
　　看着雷震子一脸懵又无比单纯的眼神，黄天化把脸一捂。对不起小雷，是我错怪你了。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压下心头的悸动，凤曦宽慰众人。看着大家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就算天道警告又如何，大不了祭献我一人，换你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