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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誓言不可违背 广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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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在相府长吁短叹,赤精子着急,却不知劝师兄什么,他也是过来人,至今也没走出来。两人一起唉声叹气。
燃灯道人看这俩难兄难弟,实在无法直视。
“殷郊有番天印不好应对,待我先收了马善再做计较吧。”
原来那日西岐大火,相府内也是烟火四起,这马善竟然借火逃了。
马善在营中,不知燃灯道人已来,听闻对方叫阵,出营相看,谁知正迎上燃灯。燃灯骑金翅大鹏雕,居高临下看着马善。马善还欲装作不识,燃灯道人就把琉璃灯罩了下来,哪还有跑。
命黄巾力士把琉璃灯带回灵鹫山,燃灯道人施施然回到城中。
玉虚弟子们都看见了他的坐骑,一齐看向凤曦。
你兄长。
我兄长就我兄长,也挡不住他给人当坐骑,凤曦无奈叹气。
“兄长,好久不见。”凤曦对金翅大鹏拱拱手。
金翅大鹏如今以燃灯道人门人身份来到西岐,自是跟先前大不相同,嚣张气焰全无。
“四弟。”金翅大鹏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就不再言语。当日有多嚣张,今日就多尴尬。
“兄长不必有负担,一切都是天数,不必放在心上。”凤曦宽慰道。
“我听说……你要逆天而行?”
怎么人人都知道他要逆天?那他还能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干坏事吗?
“申公豹当日劝我助商伐周时提起过。逆天绝非易事,你既然是天命凤凰,为何不安稳护佑西岐,顺应天命?”
“那兄长本来在蓬莱岛修行,不问世事多快活,为何偏要来蹚这趟浑水?”
“我那是头脑发热……我也不知为什么就被说动了,大概就像你说的,一切都是天数。”
“我不想让这样的天数实现。”
“什么?”
“我有想保护的人,有想守护的东西,我不想看到他们被天命裹胁,湮灭在所谓的天数里。”凤曦望着天,他已经习惯口出狂言时身体里腾起的灼痛感了,“兄长,抱歉,我本来想劝你回头的。”
金翅大鹏摆摆手,“都过去了,我如今给燃灯道长当门人,将来得大道,也好过自己在蓬莱当个散仙,就是……不大自由。”
“跟随燃灯道人,也是兄长的机缘,兄长将来必成大道。”
“借你吉言。”
兄弟二人一笑泯恩仇。
燃灯道人看见姜子牙的杏黄旗,突然有了主意。
“要对付殷郊,就要设法收了番天印。我想到一个法子,需用戊己杏黄旗,离地焰光旗,青莲宝色旗,还有素色云界旗,此四旗是上古青莲的莲叶所化,能克制化为不周山真身的番天印。”
“子牙有戊己杏黄旗,我记得离地焰光旗在玄都,青莲宝色旗在西方,待我去借来。”广成子说着就起身,事不宜迟,再晚怕要误了姜子牙拜将之期。
“那素色云界旗在哪?”赤精子问。
众弟子想,谁也想不起来。
“在天庭。”龙吉公主出净室,对众人道:“此旗又叫聚仙旗,在我母亲西王母手中。”
“那就要请南极仙翁出面了。师兄,我替你去昆仑,你自去玄都和西方,咱们尽快回来。”赤精子拉着广成子就走。
两位师伯一走,大家就都散了。养精蓄锐,只等决战。
广成子和赤精子借旗回来,燃灯道人把旗摆在案上。
“万事俱备,还需一位道友……”
说话间,文殊广法天尊到了。
“道友来得正是时候。烦文殊道友,可将青莲宝色旗往岐山东方震地驻扎;赤精子用离地焰光旗在岐山正南离地驻扎;中央用戊己杏黄旗,由贫道镇守;西方用素色云界旗,须得武王亲自驻扎。单留北方与殷郊走,方可治之。”燃灯道人安排道。
姜子牙掌聚将鼓,令黄飞虎领令箭冲张山大辕门,邓九公冲左粮道门,南宫适冲右粮道门,哪吒、杨戬在左,韦护、雷震子在右,黄天化在后,金木二吒、李靖父子三人掠阵。今晚劫营。
姜子牙吩咐停当,自请武王往岐山,驻守西方。
当夜,商营中杀声震天,殷郊不曾入眠,只听一声炮响,黄家父子杀进辕门。黄飞虎并天化、天禄、天爵、天祥将殷郊围在核心,殷郊提戟相迎,战作一团。又有邓九公带领副将冲杀左营,南宫适领兵杀进右营,李锦接住厮杀,张山战住邓九公。
哪吒、杨戬抢入中军,来助黄家父子。哪吒的火尖枪只在殷郊前后心窝、两胁内乱刺;杨戬的三尖刀,只在殷郊顶上、颈上飞来。殷郊着忙,先将落魂钟对哪吒一晃,哪吒全然不理,登定风火轮;又祭番天印打杨戬,杨戬有□□玄功变化,硬接番天印,也不下马。三头六臂竟是被哪吒、杨戬杀得手忙脚乱。
温良来助殷郊,用白玉环偷袭哪吒。不知哪吒也有乾坤圈,金打玉,白玉环粉粉碎。温良大怒来取哪吒,早有杨戬在旁,三尖刀寒芒划过,温良已被斩于马下。殷郊见死了温良,又祭起落魂钟,哪吒一金砖磕过去,只打得霞光万丈,金属争鸣。
杨戬听得牙酸,“冤家,仔细打坏了宝贝,广成子师伯找你哭。”
“无妨,叫师父修修就是。”哪吒全不在意。
殷郊听这两人还有闲心调侃,气不打一出来。彼时张山、李锦已被邓九公、南宫适斩杀。众将一齐杀入中军,围了上来,把殷郊围困在中央,雷震子自空中,黄金棍如流星落下。殷郊腹背受敌,只见四周枪刀密布,剑戟森罗,如铜墙铁壁。一咬牙,再祭落魂钟,这回终于选对了目标,黄天化被晃下玉麒麟。
黄天化坠下玉麒麟的时候还在想,怎么又是我!
殷郊就趁着这个空档,脱出阵来,往岐山逃去。
殷郊被追赶了三十里,几番厮杀,只剩几个残兵败卒,人马俱是疲累。
殷郊欲往朝歌见父王,借兵报仇。不知前方已经铺好了他的归路。
“殷郊,今日你要受犁锄之厄!”
“殷郊!你有负师言,难免出口发誓之灾。”
“殷郊,你师父有一百张锄犁候你!”
“众位师长为何各处逼迫?”殷郊往东遇文殊广法天尊阻拦,往南遇赤精子,中间遇到燃灯道人,俱是不得过。
正慌忙间,往西望见姜子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殷郊心想此不能过,也要把姜子牙送去给洪弟赔罪。于是二话不说,直接祭出番天印。
殷郊口念法诀,番天印现出不周山真身,向着姜子牙方向压将过去。他不知此处已布置了旗阵,就等他祭番天印。
番天印在空中,不周山的恒古威压弥漫开来,旋转不停,却不再进一步落下。
殷郊大惊,口中法诀越念越急。
青莲宝色旗、离地焰光旗、戊己杏黄旗、素色云界旗依次亮起。舍利金光,五行精妙,金莲万道,聚仙飘摇,番天印在空中翻滚,不周山在渐渐消失。
殷郊知道不好,眼神发狠。什么狗屁天命,我殷商江山社稷还在,如何就要了洪弟和他的性命?
“吾不信成汤气数已尽,若江山社稷不亡,就给我一条生路!”殷郊对天许愿。
番天印终是被四旗封印,变作普通大小,往北砸落下去,正将那山打出一条路来。
殷郊大喜,“天不亡我成汤!”便往山路而走。
哪知一声炮响,两山头俱是周兵,前后都是姜子牙的人马。殷郊知中了埋伏,借土遁往上遁走。燃灯道人双手一合,那山头竟然合拢,将殷郊身子夹在山中,只留头露在外。
凤曦跟随广成子在北等候殷郊。他曾经对犁锄这种死法甚是不解,如今终于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广成子推犁上山,见着殷郊这模样,早已泪流满面。
“当初就不该放你下山,也就不会遭今日之厄。”
“出口成愿,须知誓言一旦许下,便不可违背。”燃灯道人正色道:“殷郊,你发愿对天,出口怎免!”遂命武吉推动犁锄。
凤曦把头别向一边,不忍相看。
只因出口犁锄愿,今日西岐怎脱逃?
此时殷郊心中仍有不服,灵魂竟然暂时摆脱封神台的牵引,往朝歌飘去。
纣王正与妲己、胡喜妹、王贵人三妖共鹿台饮酒。酒色昏君,三妖娇态,把盏传杯,一阵风刮过,吹落了一地奏本,也不放在心上。
殷郊见此情景,大梦方醒。大厦将倾,成汤社稷岌岌可危,可惜父王依旧沉迷酒色,不勤政务。
天数原来是如此,亏他方才还在为成汤天下不亡而高兴,都是一场笑话。
想起亡母,想起亡弟,想起师父,想起他应誓而亡为的是什么……殷郊头也不回地离开朝歌,飞往封神台。洪弟还在等他。这成汤江山……就随它去吧。
几位师长各回洞府,姜子牙护送武王回宫,搬师回城。凤曦心有所感,是以行得缓慢,渐渐跟大部队人马脱节。
行至岐山西隅,四周已无半个人影。此时天色犹暗,这一夜所幸也不用睡了,凤曦往岐山深处去。深秋的冷水澡,兴许能让他翻涌的思绪冷静冷静。
正策马前行,忽有破空之声,凤曦勒马侧头倾听之际,开天珠已到跟前,中正后心,把他打下马来。
凤曦摔在地上,背后剧痛,呕出一口血。
“天命凤凰,百闻不如一见,不过如此。”
一骑虎道人,白面长须,青巾麻鞋,行至凤曦跟前。
“背后偷袭,你也不过尔尔,申道长。”凤曦摸一把嘴角的血,反唇相讥。
“你不称我一声师叔,没有礼貌。”
“申道长怎么不说自己以大欺小?你已被逐出师门,如今你我同位极国师,我称呼你一声申道长,也没有错。”
“我这国师是凭本事得来,你嘛……不过承了天命而已。”申公豹骑着白额虎,绕着凤曦转圈,眼神不善地盯着瞧。
“好说,自然比不得申道长有本事,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三山五岳道友皆被你说服下山,实在叫人佩服。”
“好说,好说,贫道不过为成汤社稷尽一份绵薄之力。”
“难道不是为了给姜师叔制造麻烦?”
刚才还在自鸣得意的申公豹脸上有一瞬间心思被点破的窘迫,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殷郊、殷洪二位殿下有誓言在先,也叫你说反了,申道长这蛊惑人心,挑拨离间的本事能不能也教教我?”凤曦察觉出申公豹动作,莫邪剑在手,随时防备对方进攻。
“誓言算什么,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申公豹不屑的哼道。
看得出来你不信了,要不怎么应誓填了北海眼呢。不得不说,誓言什么的,万万不能乱立。
“就算他心如磐石,也总有弱点。有弱点,就好击破。你呢,天命凤凰,你的弱点是什么?”
“……”这能告诉你?
时间已经耗得够久了,凤曦转转眼珠,脑子里过了七八种脱困的办法,不能跟这狡猾的人说太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