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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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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还未骂出声,灰白的太阳骤然湮灭,空中炸开千万把铁刃磨石般的尖啸。
两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间身首分离,脖颈喷出的血箭在雨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又是玄冥魔的邪法!"张海把陈岩的头按进泥里,"屏住呼吸!"
陈岩在淤泥中发出困兽般的呜咽。雨水混着血水灌进他的铠甲,冰冷刺骨。
张海把住他的双肩,染血的牙齿在黑暗中森然发亮:"撑住了,兄弟......等 她 来了,这些妖魔的把戏——"
一道紫电劈开天幕,照出张海眼底燃烧的狂热。
"——这些把戏,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说得对......但我没看到任何希望。"
张海的手仍搭在陈岩肩上,雨水顺着他的锁子甲缝隙流下,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
"她有那种力量。" 张海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
陈岩猛地甩开他的手:"你是她的人,你是'赤焰者'。她是你的女王,你的女神,你当然信她。"
"哈!说得对。"张海咧嘴笑了,雨水灌进他缺了颗犬齿的牙缝,"我们都是蠢货,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可你呢,陈岩?你要是不信她,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可谁又能证明最后的结果?"陈岩的声音嘶哑如锈刀刮骨,"你的女王是要让我们所有人去送死!"
"死总比当奴隶强,不是吗?"
陈岩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啐出一口黑红的唾沫,冷笑道:"我的祖先被玄冥魔奴役了四十九代——我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全!而你们赤焰者呢?不过来了二十年!你们大多数人出生在自由的土地上,没挨过鞭子,没跪过玄冥宗主。你和你的红发女王,懂什么叫真正的奴隶?!"
张海沉默了。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当他再次开口时,嘲弄的语气消失了:"陈岩,我们认识不久,但在沉寂滩,我们一起杀过巨灵族——杀到能用它们的尸体堆成桥。我们穿越蛇女平原,看着四分之一的兄弟化成灰......我见过你战斗的样子,你的那股疯劲骗不了我。"
他一把揪住陈岩的领子,雨水从两人紧贴的额头间流下:"是,你们被奴役得更久......但奴隶就该永远是奴隶吗?!我们会赢的!陈岩,你是黑岩族最强的勇士—— 我们一定会赢! "
张海突然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颈陶瓶,瓶身沾满泥垢,却隐约透出暗红色的液体。他递给陈岩,咧嘴一笑:"喝吧,火炼的'血醪'.....这玩意儿可来之不易,能镇痛。"
陈岩仰头灌下一口,喉咙顿时如吞了炭火般灼烧,但随即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麻木了肋间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将瓶子掷回:"谢了。"沉默片刻,他又低声道,"刚才......对不住。这鬼天气和等死的滋味,让人发疯。就像当年被玄冥魔关在斗兽笼里等着上场一样。"
张海点点头,自己猛灌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他正要塞上木塞,不远处断手的卢老五突然嘶声尖叫起来,高烧让他陷入谵妄,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要扼死某个无形的噩梦。
"有件事我琢磨很久了,"陈岩突然开口,用手背抹去糊住眼睛的雨水,"为什么你们管自己叫'赤焰者'?"
张海用瓶底蹭了蹭染血的锁子甲,说道:"我们的女王,第一个在这片土地出生的先祖,她的名字在古语里不就是'赤焰'之意吗?"
陈岩眨了眨眼,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惊飞了几只啄食尸骸的乌鸦。
"这有什么可笑?"张海皱眉。
"好一个'赤焰'!你们是在为女王而战吗?——"陈岩的话戛然而止。战壕后方突然爆发出一片哭嚎,恐慌如瘟疫般从前线席卷而来。
陈岩撑着手臂起身,突然发现战壕底部的泥土变得异常温热。一股琥珀色的粘稠液体正从裂缝中汩汩渗出,漫过他的靴底,泛着诡异的甜腥味。
"操他祖宗的神明!"张海猛地踢翻陶瓶,暗红血醪混入漫涨的诡异液体中,像稀释的血。
那是血——一条翻涌的血河。
陈岩猛地站起身,伤口迸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仍踉跄着朝战壕外爬去。
"够了!老子受够了!"他嘶吼着,指甲抠进泥泞的壕壁。
"站住,我的战士。"
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像一柄冰锥刺进脊椎,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缓缓回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站在那里,宛如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女神。
肌肤如雪玉一般白皙柔滑,五官更是精致无暇,秀美绝伦之中透着一种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的圣洁冷傲,宛若正踏于九天之上,不沾一丝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黑曜石般的铠甲,紧贴着她修长的身躯,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每一道线条都锋利如刀,却又柔软得令人发狂。
纤细的腰际被收束成勾人心魄的弧度,仿佛一握就会折断。铠甲下摆开衩处,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
雨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流过饱满的胸前,最终消失在腰腹间铠甲的缝隙里。她新雪般苍白的肌肤,在暗夜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火红的长发被雨水浸透,却依然像赤玉般垂落。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里跃动着闪电,仿佛能劈开世间一切阴霾。
她的唇是这暗夜中最鲜艳的色彩,饱满如蔷薇,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危险的诱惑。雨水沾湿了她的唇瓣,几缕湿透的红发黏在那里,像封印着某种禁忌的秘密。
陈岩的目光被牢牢钉住,从她纤细的腰肢到修长的双腿,最后停留在那诱人的唇瓣上。雨水顺着陈岩的下颌滴落,却浇不灭他体内窜起的燥热。
她抬起那只纤细而白皙的手,将额前一缕湿发别到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腰间的铠甲发出一阵细微的轻响,勾勒出更加诱人的曲线和婀娜的身姿。
陈岩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松开。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古老传说中,为何凡人甘愿为神明的惊鸿一瞥,献上自己的生命。
"伟、伟大的女王......"陈岩单膝跪地,喉结滚动。他指甲缝里的血泥滴在靴面上,啪嗒一声,竟比雨声更刺耳。
"你准备好了吗,黑岩族的战士?"她问。每个字都像淬火的刀锋。
陈岩突然抓住胸前那枚生锈的黑岩军徽,金属棱角割破掌心:"以锻炉与雷霆之名起誓——随时赴死!"
女王唇角微扬。这个笑容让陈岩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狼——在咬断猎物喉咙前,也会这样露出森白的犬齿。
"选五十人。"她转身时黑甲发出龙鳞摩擦般的声响,"随我踏平最后那座吃人的要塞。"
前方的战壕里塞满了碎肉,几乎无法辨出人形。
陈岩努力忽略脚下那黏腻的触感,但断裂的肠子和裸露的脏器散发出的腐臭却挥之不去。
是什么杀了他们?恶鬼?还是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