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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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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凑近缝隙往里窥视,却什么也看不见。里面飘出一股奇特的气味,不臭,只是陈旧,像是久未打扫的阁楼。
"云裳先祖?"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石棺中回荡,"我叫云英。我的父亲是文德,大周帝国的皇帝。很荣幸见到您。"
没有回应,但云英确信先祖的灵魂已经听见。毕竟,沉睡这么久,醒来也需要时间。"我会带蜡烛来为您照明,"她许诺道,"还会带供品来。"
"求你了,我们走吧!"月娥恳求道。
"好吧,"云英勉强同意,"反正母后和玉娘很快就会找来。"
"那我们还躲玄冥魔吗?"
"不玩了,那个游戏太无聊了。"云英说,"这个石棺才有趣,这可是真实存在的。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得赶在她们找来之前离开。玉娘那么瘦,说不定能钻进来。"
"为什么一定要保密?"
"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快走。"
两个女孩朝着亮光奋力向上攀爬,终于触到了赤焰园那层薄薄的石板,钻了出去。
玉娘正背对着她们站立,墨黑的长发垂落在翠绿色的裙子上。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你们跑到哪——"话未说完,她便忍俊不禁,"天哪!看看你们俩,脏得像泥猴儿!到底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对不起!"云英吐了吐舌头,"我们只是在玩捉玄冥魔的游戏。"
"要是让母后看见你们这副模样...云英,这里是供奉先祖的圣地。现在我们应该去祭奠淑妃娘娘,为她举行安灵仪式。这是庄严肃穆的大事,你本该在场,而不是在赤焰园里嬉戏。"
"我们觉得无聊嘛,"云英撇撇嘴,"淑妃娘娘不会在意的。"
"你该担心的不是淑妃娘娘——而是父皇和母后。"玉娘拍打着云英白裙上的尘土,"现在弄成这样,母后看到肯定要发火的。"
"你以前也常在这里玩,"云英不服气地说,"你自己说的。"
"也许吧。"她的大姐叹了口气,"但我已经十五岁了,马上就要出嫁,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玩耍。你也是,至少现在不行。我本该看好你的,这下连我也要被责罚了。"
"对不起,玉姐姐。"
大姐展颜一笑,甩了甩乌黑的长发——那发色像极了母后,与云英火红的发丝截然不同。"算了,这次我替你担着。不过等我出嫁后,就要管着你们这些小淘气了,所以最好给我安分些。来,练习行礼!至少要学得像模像样!月娥,你也是。"
"是,司仪大人!"月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礼。
"谢谢你,玉姐姐。"云英轻声说。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把发现的秘密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最近玉姐姐变得有些陌生,笑容少了,严肃多了。大概是长大了吧。云英虽然爱她,却不确定还能否像从前那样信任她。
夜深人静,烛火熄灭后,两个女孩躺在柔软的锦被中。云英突然掐了一下月娥的手臂,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吃痛。
"哎哟!"月娥委屈地抱怨,"你干什么?"
"要是你敢泄露秘密,"云英威胁道,"下次会更疼。"
"我说过不会说的。"
"那你发誓!用你父母的名义发誓!"
月娥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已经不在了。"
"那更好。父皇常说,逝者的耳朵比活人更灵。"
"别逼我..."月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好啦,没关系,"云英轻声道,"对不起,明天我再想个别的方法让你发誓。这样行吗?"
"嗯。"月娥小声应道。
"晚安,月娥。愿噩梦远离我们。"
"晚安。"月娥回答。很快,她均匀的呼吸声表明她已沉沉睡去。
但云英却辗转难眠。她的小脑袋里塞满了那些传奇故事——英雄们的圣战传说,里面有玄冥魔、德明将军,还有先祖云裳。
她想起石棺上那道幽暗的缝隙,确信先祖已经听到了她的呼唤。她小心守护着这个秘密,这个只属于她的宝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终于缓缓进入梦乡。
梦里是无边的原野与苍茫的林海,仿佛在向她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
天空撕裂开来,闪电透过扭曲的缝隙跌落而至。随之而来的,是夹杂着烟尘、黄铜与硫黄味儿的黑色冰雨,还有仿佛来自地狱之风的狂嚎。
陈岩咬着牙撑起身子,染血的绷带下,伤口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渗出温热的液体。他不在乎。只要这些破烂布条能在他倒下前兜住他的肠子,就够了。
“她该下令出击了。” 他啐出一口血沫,用长矛抵住地面,强迫自己站起来。
一只手猛地拉住他的脚踝:"蹲下,蠢货!现在去送死,待会儿拿什么去拼命?"
他瞥向他的同伴——一个身穿破锁子甲、没了头盔的男人。透过湿漉漉的黑发,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恳求。
“你自己蹲!张海,” 陈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已经蹲够了!十四天了!天天在我们的屎尿和鲜血上睡觉!你听不见吗?前线那些杂种在用我们的兄弟喂刀!”
陈岩凝望着漫天大雨的远方,想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海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你听见的是死亡在清点名单。” 他拍了拍腰间断剑的柄, “下一个就是你,然后是我——除非你他妈的把脑袋缩回来!”
“我是黑岩族的战士,不是阴沟里的老鼠!” 陈岩的咆哮混着雨声砸在张海脸上, “他们许诺我的是一场荣耀之战!不是像老鼠般被看不见的怪物撕碎,被这该死的亡灵活剐!”
“老子现在就想有个叫‘小桃’的娘们坐大腿上,往我嘴里塞牛肉——最好再配十坛烧刀子,一张铺着蜀锦的软榻。” 张海踹了脚浸透血水的泥浆, “可现实呢?只有你这疯狗陪老子啃烂泥!”
陈岩猛地指向雨幕尽头:"你看不见吗?大地在冒烟!战壕成了我们的坟坑!还有那座该死的玄冥魔要塞——"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地平线上,一道黑墙正以骇人的速度隆起,如同巨兽的脊背撕裂天地。
"是玄冥墙!"陈岩嘶吼着拽起张海后撤,却一脚踩空栽进腐臭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