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小妹我最想你了》星月风相随

12、第 12 章

　　白亦寒微微抬头，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少年笨拙地握着长剑，剑尖微微发颤。

　　"为什么？"白亦寒问道。

　　"你心里清楚！"

　　"哼，我若知道还用问你？"

　　"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最明白——"少年突然激动地说起方言。

　　"说官话，小子。"白亦寒打断道。

　　"去他娘的皇帝！"少年怒吼道，"这又不是他的林子！凭什么不让人住？"

　　"这话你该去跟他说。"白亦寒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他是天子。"

　　少年持剑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开始发颤："我会去的。我会赶到赤焰城去，但在这之前——"他猛地挥剑刺来，"我要先跟你算这笔血债！你这个杀人凶手！"

　　白亦寒叹了口气，看来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

　　他身形一闪，抄起酒杯就朝少年头上砸去。陶杯碎裂，少年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捂着鲜血直流的耳朵踉跄后退。白亦寒不紧不慢地抽出猎刀，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像扔麻袋一样把他摔在桌子对面的长椅上。

　　少年满脸是血，却仍倔强地瞪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捂着耳朵的手已经被鲜血浸透。

　　"大家都看见了！"少年嘶哑地喊道，"所有人都是证人！他要杀我，就像杀我全家一样！"

　　"闭嘴，小子！"白亦寒厉声喝道。他捡起长剑扔在少年身边，但自己的猎刀仍握在手中。"掌柜的，再来杯酒。"

　　"你砸坏了我的一只杯子！"店主嚷道，他圆圆的脸油润通红。

　　"再啰嗦，连你一起砸。"白亦寒冷冷地说。

　　几个烧炭工先笑了起来，接着整个屋内都爆发出哄笑。客栈里的喧闹声又重新响起。

　　白亦寒一边等酒，一边盯着少年。这小子的手指在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方才那股狠劲似乎随着鲜血流光了。

　　"你家人呢？"白亦寒问。

　　"你这个凶手，会不知道？"少年冷冷地道。

　　"还想挨揍是不是？"白亦寒眯起眼睛，"我不是在吓唬你。我不喜欢被人叫凶手——除非我真杀了人。说实话，我才不在乎几个非法居住者的死活——但要是林子里出了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是我的职责。明白吗？我关心的不是你，是这片御林，是王法！现在，给我说清楚！"

　　"我...他们都...都死了！"少年突然嚎啕大哭。泪水混着鲜血流到下巴上。白亦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子最多十三岁，只是长得高大些。

　　"见鬼！"白亦寒低声嘟哝道。

　　"白亦寒！"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他抬头看见客栈掌柜的女儿小翠。

　　这丫头的年纪还不到他岁数的一半，约莫十八九岁。她的面庞犹如瓜子一般，小巧而精致，一双杏眼明亮动人，仿佛会说话似的。那瀑布般垂落的青丝，柔顺光滑，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更衬得她面容姣好。然而，她的性子却泼辣得很，直爽豪放。她专管客房事务。白亦寒总是尽量躲着她。

　　"翠姑娘——"

　　"别叫我翠姑娘！你把这孩子的脑袋打破了——还砸了我们的杯子——现在倒有脸在这喝酒？你就由着这孩子的血淌一晚上？"

　　"你听我说——"

　　"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小翠双手叉腰，"你是朝廷的林务官，现在先帮我把这孩子扶到客房里，我好给他包扎。再一个子儿不少地赔偿我们的杯子。完事了才能给你上酒，不是现在！"

　　"要不是这镇上就你们一家客栈——"

　　"可它就是独一家，怎么着？要是你还想在这住——"

　　"你知道你赶不走我。"

　　"是啊，赶朝廷的人？借我十个胆也不敢。不过你要知道我的脾气，下一杯酒里说不定会多点什么味儿。"

　　"已经够难喝了。"白亦寒抱怨道。

　　小翠杏眼圆睁瞪着他。白亦寒突然觉得腿有些发软。当了二十五年的御林卫，什么黑熊、猛虎、歹徒没见过，却从没学会怎么对付一个漂亮姑娘。

　　"他可是来这儿杀我的。"白亦寒讪讪地提醒道。

　　"好充分的理由！我差点就信了。"她取出一块布来给孩子包扎，"你叫什么名字？"

　　"逸尘，"少年虚弱地回答，"我叫苏逸尘。"

　　"就是耳朵破了道口子，逸尘。很快就好了。"

　　白亦寒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吧，小子。去洗干净，等会儿来杀我的时候也体面些。"

　　可少年突然瘫软下来。白亦寒再次嗅到那股死亡的气息，他注意到少年的右手——上面布满紫黑色的淤痕，看得他寒毛直竖。

　　"出什么事了，小子？"白亦寒沉声问。

　　"不知道，"苏逸尘气若游丝地回答，"我...记不清了..."

　　"跟我来，逸尘，"小翠柔声道，"我带你去歇着。"

　　白亦寒目送他离开，眉头紧锁。这小子想要他的命！罢了，反正没得手。可那只手——或许这才是他的鼻子一直想告诉他的事。

　　他心神不宁地等着他的下一杯酒。

　　"他睡熟了。"小翠照料完那孩子后回来告诉白亦寒，"看样子他两三天没吃没睡了。那只手——肿得发烫，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伤。"

　　"哼，"白亦寒灌了口酒，"我也没见过。要不干脆剁下来，送到赤焰城的药师那里去瞧瞧？"

　　"少说浑话，"小翠瞪他，"你看起来五大三粗，但我知道你的心肠却比谁都软。"

　　"别太笃定。"白亦寒放下酒杯，"他说没说为何要取我性命？"

　　"和你听到的差不多。他认定你杀了他全家。"

　　"我杀他全家总得有理由吧？"

　　"喂！小翠！"角落里有人把空杯子敲得震天响，"别伺候官爷了，快来给我添酒！"

　　"老规矩——自己添酒好了，你知道地方。待会儿你喝吐了多少，就算你多少钱。"小翠头也不回地答道。

　　酒馆里顿时哄笑一片。小翠在白亦寒的对面坐下。

　　"他说他家在御林河边搭了窝棚，"她压低声音，"那里离巫水只有几里路。"

　　"果然是个非法居住者。"白亦寒冷哼。

　　"他们无处可去，不过在林子里讨生活，多少人都这样。就因为是皇林，难道这就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