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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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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的脚趾稍感刺痛。
她眨了眨眼,柔声道:“沿着渠水走,到一条砖石铺成的街道后,往左拐。那条路会引你上山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和人声呼喊。
"是皇家卫队,"邓子谦迅速站起身,"他们在找你。"
云英的表情瞬间黯淡:"我必须回去了。"
邓子谦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专业而疏离:"在我回去之前,我会护送您安全返回,公主殿下。"
云英抓住他的手:"叫我云英,就今晚。"
邓子谦犹豫片刻,终于轻声说:"云英...明天太阳升起时,你还是公主,我还是你的骑士。但今晚..."他的声音几乎是一种叹息,"今晚你是我的奇迹。"
洞外,卫队的火把越来越近。洞内,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云英突然倾身向前,在邓子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救了我,不只是我的生命,"云英低声说,"还有我的心。"
邓子谦深深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刻入记忆。然后,他后退一步,行了一个完美的骑士礼:"随时为你效劳,我的公主。"
“你不用送我,他们快要来了。”云英道。
邓子谦朝着赤焰城甩了甩头,道:“我们什么时候还可以再见面?”
“两天后的正午返回这里,就能找到我。”
他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便走了。
云英坐下来,感觉有些头晕目眩。眼前的渠水黑乎乎的,她视若无睹,只是回味着刚才与他嘴唇碰触的感觉,生怕这种感觉会突然消失。还有他的一言一行,她都一一记起,细细揣摩,想尝试着去理解他。
但她甚至都不认识他。
一阵马蹄声传来,她的心跳加快,一面期待着他策马返回,一面又怕再次面对他。但当她抬头去看时,发现是月娥。她黑色的发丝在肩上一颤一颤,面色气愤。
“ 那是谁?”月娥问。
“一个骑士。”云英回答。
月娥似乎对此思忖了一小会儿,而后又怒了起来:“为什么做这样的事?你们从迂廊下来的,是不是?”
“你没有被发现吧?”云英反问道。
“没有。我是你的侍女,云英。我没有贵族血统,我很幸运自己能陪伴你。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无论贵族与否,父王对我们同样慈爱,月娥。难道你认为他会把你赶走?”
她忽然发现月娥眼中的泪水已经盈盈欲滴。
“月娥,你怎么了?!”云英问。
“你姐姐玉娘,”月娥语调平稳,只是一眨眼,泪便流了下来,“你不明白,云英。”
“我什么不明白啊?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五岁起我们就在一张床上睡觉。从你父母去世,我父皇带你来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在一起玩耍,我们玩过很多次这样的游戏。你为什么哭呢?”
“因为玉娘对我说,如果你再不约束自己,就不允许我再做你的侍女。她说,她要挑选一个更懂事的人。”
“我姐姐不过是想吓唬你。另外,我们担了同样的风险哦,月娥。”
“你真的是什么也不明白。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仆人。你的父皇把我养大,待我就像对待一个贵族。但实际上,无论对谁,我都是无足轻重的。”
“不!”云英回答她说,“你说得不对。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意外。月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我们俩。我爱你,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
“别,”月娥抽噎着,“别再说了。”
“好啦。我们回去吧,马上回去。估计这会儿他们还在迂廊上找我们。这次我们绝对不会被抓住的,我发誓。”
“那些骑士——”
“他们没有抓住我。他们问心无愧,什么也不会多说的。除非母后或者玉娘叫他们坦白。而且,他们根本没见到你 。”
“对玉娘来说,我是同谋者还是受害者全都没有干系。”
“管他什么玉娘 。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权力 。来,跟上来。”
月娥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问:“但那个真正捉到你的骑士呢?”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云英说,“如果他想保住他那颗脑袋的话。”
然后她皱起了眉头:“玉娘怎么敢对你那样说?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对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去拜访先祖云裳。我要告诉她 。我相信她会帮我们的。”
月娥的眼睛瞪圆了:“我 …… 我想,你是在说我们要回到山上去。”
“不会耽搁太久的。”
“但是——”
“这全都是为了你,”云英对月娥说,“跟我来,勇敢些。”
“我们能在一个小时左右内回去吗?”
“当然。”
月娥扬起了下巴:“那,我们出发吧。”
她们穿越了几道内层渠水,直到皇室区域。那里有砖石铺地的街道,每块砖石都被看守者们的鞋底和扫帚打磨得平坦而光滑。这些砖石象征着圣者,支撑着或平或斜的房顶,粉色的樱草花与杂乱的荆棘把每幢屋舍都缠得厚厚实实,屋舍的门扉上贴了咒符,并加了铁锁,封闭得严严实实。
最后一层里有黑色花岗岩与斑点云母构筑的棱堡,上面装备着锻铁之矛。正门由手持铁锤的护卫把守,一张长脸看起来相当严酷。
另外,把守此处的还有一名高大的中年看守,身穿暗灰色制服,是负责保卫逝者的骑士。
“晚上好,云英公主。”看守说。
“冷骑士,晚上好!”
“又是没得允许便偷偷跑来的吧,你可瞒不过我。”冷骑士摘下头盔,发辫立刻耷拉到脸颊旁,使其显得更加有棱有角、轮廓分明,也更加严厉苛刻。
“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母后或者玉娘来过这里要传我回去?”
骑士露出个短暂的笑容:“我无法告诉你她们的行踪,正如我无法告诉她们你的行踪一样。这违背我的誓约。有谁来过这里,做过些什么,这些事我都无法诉诸于口。你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才敢来这里调皮捣蛋。”
“你是在遣我走?”
“你也知道我无法那样做。过去吧,公主殿下。”
“谢谢你,冷骑士。”
在她们通过入口以后,冷骑士敲响了黄铜铃,是为了告知这里的皇家先祖们有客人来访。云英感到有点心慌意乱,因为她确确实实感觉到了幽灵的目光,正一一落在她的身上。
等着瞧,玉娘,她有些自鸣得意地想。你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