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被遗忘的过去 第二次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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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救——我——救——”
四面而来的水淹没了薄言序的呼救，12岁的他，身体还没抽条，在慌乱的扑水之后，身子已经大半沉在了水下，只剩了一条胳膊勉强露在水面上无助地挥舞求救。
他根本不会水，却应着几个小伙伴的邀请一起来了水库玩耍，在他失足掉落深水之后，小伙伴们四散着跑开去喊大人了，徒留他在水库里挣扎。
【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叫人过来。】
年少的薄言序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这个坚持一下，是要坚持多久，而这个马上又是多久以后，他只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要被四面八方的水吃掉了！
他——
他什么来着——
薄言序的意识断裂了一秒，恍惚中，身后仿佛传来了一声“扑通”闷响。
随后有人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那劲儿并不令人好受，他刚想挣扎，就听那人厉声道：“别乱动！”
那声音清亮干净，听起来竟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薄言序听着那人的话，努力抵抗着自己的本能，让对方能将自己拖上岸去，他看过安全教育视频，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乱扑腾，只会将两个人都带下水去。
那少年似是也感觉到了这个动作有些危险，赶紧将手臂挪到了薄言序的颈肩后侧，将薄言序托在了怀里，这样薄言序的脑袋就可以稳稳地露出水面了。
薄言序可以呼吸了，他贪婪地猛吸了几口气，这下又挨了那少年的骂：“老实一点！”
他知晓自己的动作又妨碍到对方了，只得拼命着放软了身体。
那少年的力气也不大，在水里拖着一个同龄人的重量，令他很是吃力，每游几米就要缓一口气，每到这时候，薄言序便越发恐慌，可是他也不敢瞎动弹了，生怕那少年把他甩下。
好在那少年水性很好，反反复复着游几米歇一歇再往前挪的步骤，竟真是一点一点将两人从水里挪到了岸边。
直到脚下终于触碰到了岸边的沙石，薄言序才彻底放松了下来，那少年也是一样，两人平摊着四肢在岸上缓了好一会儿。
等缓过了劲，那少年坐起来照着薄言序的脑袋就来了一巴掌，张口就是一顿训：“你爸妈你老师都没有教你不要来水库吗？”
那男生长得极好看，眉眼清隽秀气，鼻梁挺直，脸部轮廓干净利落，因为生气和体力消耗，脸上泛了一层薄红。
薄言序一时看呆了，见他不说话，那男生更生气了，推了他一把：“说话呀，问你呢。”
薄言序自知理亏，嗫嚅着道：“教了。”
那男生眉毛一竖：“教了你还？”
现在骂他也是来不及了，那男生气鼓鼓地盘起了腿，嘴里开始念叨：“有些人哦，生在福中不知福，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哦。”
明明是在被骂，薄言序也生不起一点气来，他把脑袋凑了过去：“我叫薄言序，你叫什么？”
那男生又骂骂咧咧了起来：“先说谢谢懂不懂？不会说吗？”
“谢谢你。”
他说得真诚，一脸认真又恳切的样子，那男生卡了壳，不情不愿道：“我叫路……十七，十七，我叫十七。”
“路十七？”薄言序喃喃念着，“真好听。”
那男生冷笑了一声：“好听个鬼，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
“没什么。”那男生显然不肯多说。
薄言序迟缓地感到了一阵刺痛，他撩起裤管，发现腿上划了好几道口子，可能是被沙石划的，也可能是其他，总之血缓缓地流了出来，弄得他整条腿都是。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喂！你不疼吗？”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薄言序觉得腿更疼了几分。
那男生见他脸色惨白，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便有些可怜他：“我给你呼呼吧，呼呼就不痛了。”
说着他低下了头，给薄言序吹了几下。
那气息吹过来热热的，薄言序的心里瞬间觉得像是有蚂蚁在不停地爬来爬去，弄得他心痒痒的，他想——他想跟那男生更亲近一些：“你家在哪里啊？我能不能去找你玩儿？”
那男生见他傻傻的，有点不想搭理他。
薄言序有几分泄气，但又不甘心：“你救了我，我爸妈肯定会想谢谢你，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听到薄言序提起爸妈两个字，那男生犹豫了一下：“落川市儿童福利院。”
薄言序愣住了：“你住在儿童福利院？”
那好像是……孤儿院啊？
那男生对他的回复并不是很满意：“对，你有问题吗？”
他似是被刺痛到了，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不想来算了。”
他站了起来转头就走，薄言序急忙道：“想来的，我去找你玩，带我爸妈一起去。”
那男生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头问：“你真的会来？”
他们福利院的名声可不是很好，附近的居民都不爱搭理他们，他严重怀疑对方是在说假话。
薄言序连忙打包票：“会来，我一定会来。”
远处传来了薄言序那群小伙伴的声音：“叔叔，就是那边！我朋友掉下水去了！”
路十七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并不想跟这一大堆人有所牵扯，急匆匆地就要离开。
薄言序试图留他：“你不留下来吗？你救了我，大家都会谢谢你。”
“不了。”路十七拒绝了，他可不想没捞着好，又被训一顿，毕竟理论上他也不该靠近水库的。
薄言序想跟上去，可他的小伙伴们愈发走近了，他腿受了伤不好走动，也没办法直接离开，不然大家都会以为他沉到水里去了，于是他只能在后面喊着：“路十七，等我来找你啊！”
路十七没有回头，背着他摆摆手，脚步未停，很快便消失在了薄言序的视线里。
【等我来找你啊。】
路洲这一等便是六年。
六年后，在警校报道的第一天，路洲看见那张有七八分熟悉的脸，便是恨得牙痒痒。
等你个der！
王八蛋一个！
还来看他呢！还带爸妈来看他呢！满嘴跑火车的玩意儿！看见就来气！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啊！
还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装没事人一样的跟他打招呼！
曾经路洲是满怀期待的，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直到一年都过去了，他才确定了，对方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警校四年，但凡能有给薄言序添堵的机会，路洲是不会放过一点的。
多少次小组作业，旁人都看出来了两人不对付，但薄言序就是情绪稳定得堪称卡皮巴拉，无论他怎么作天作地，怎么挤兑薄言序，薄言序顶多也就是冷淡了一点，生点闷气，但远远没有到闹翻的地步。甚至他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薄言序还总是帮着他。
久而久之，路洲也没觉得没意思了，两人就形成了一种熟悉又拧巴的关系。
不够亲近但又不够疏远。
路洲也怀疑过薄言序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旁敲侧击了几次，对方都没什么反应，真是无趣。
反正两人也就只能有警校四年的交集，等毕了业，薄言序继续走他的阳关道，路洲过自己的独木桥。
两人以后再也不会有往来……了吧？
路洲曾经天真的这么想。
结果他就一头栽进了薄言序负责的辖区，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来自薄言序的“关心”。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我……我当年回去就发烧了，给烧糊涂了。”薄言序局促地解释，他越说越快，自己都觉得自己心虚，“我没有不想去看你，我只是……忘记了……”
“哦，你失忆了。”路洲冷漠地接话，这是哄小孩呢。
“……对。”
“咋地，刚下个水救我，还给你整了个大记忆恢复术了呗。”
“……对。”
路洲蹙眉：“你除了‘对’还会说什么？”
“……我喜欢你。”
“薄！言！序！”路洲怒了，“你有病就去治！”
他气狠了，又剧烈咳嗽了起来，薄言序慌张地给他顺着气。
他喜欢路洲，从警校遇见路洲的第一面起，这个人便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记得那一天路洲的笑容，又明朗又漂亮，看起来无所畏惧，张扬得甚至胜过了那一日的骄阳。
他以为，那就叫一见钟情。
时隔这么多年，直至今日，他才知道，原来那是念念不忘的回响。
那四年里，他尽他所能的，想要去靠近路洲，想要跟路洲建立更亲近的关系，却总是被拒绝。
他不明白，他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
……还是都做的不好？
他只是想离路洲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而已。
他痛恨路洲的工作，因为那会让路洲离他更远。
……如果洲洲可以到他身边来就好了，成为他的搭档，两人形影不离。这样，洲洲会不会喜欢他一点？
路洲说他有病，可能他是真的有病吧，他一度觉得221号是他幻想出来的系统，怎么会这么幸运地刚好将他和洲洲绑在一起了呢？
洲洲……
每次念到这个名字他都会觉得心头一暖。
这个晚上，冰冷的湖水浇醒了他，他终于知道了洲洲为什么不喜欢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但是没有关系，洲洲不喜欢他，他也会固执地一遍一遍跟洲洲重复。
——“我喜欢你。”
第一面就喜欢你。
第二次的第一面也依然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被遗忘的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