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落水 【水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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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洲被伍晋绅驱赶出了小屋，顺着月光，他看到小屋背后那一片，都是一排排废弃的老民房，绵延出去至少二三百米的距离，除了他们待的小屋，附近是一点灯光都没有。
“政府说这里要做生态保护区，让人都搬走了。”伍晋绅淡淡地威胁他，“别想着叫人来救你，这一片村子都没有人了。”
怪不得伍晋绅有恃无恐。
“往前走，不要停。”伍晋绅端着枪，抵了抵路洲的肩膀。
冰冷的枪管跟路洲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威慑力十足，路洲勉强忍住了没在伍晋绅面前露怯。
他试图回忆当年在警校的警务战术课上，战士教官是怎么教他们夺枪的来着？
该死的，他许久不摸抢了，这会儿被真枪抵着，说心里不慌那绝对是假的，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从伍晋绅手里把枪抢过来，只能依着伍晋绅的要求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当他走过最后一棵树，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沉沉水域，远处的岸线还散落着点点灯火。
路洲愣了一秒，很快便明白了自己在哪里——他在云鲸湖。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激动多少，云鲸湖的湖岸线超过一百公里，附近坐落的村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哪怕伍晋绅现在把手机给他，让他去报警，他都说不明白自己在哪里。
他被伍晋绅逼迫着走上了一座废弃的老码头，周遭除了水流声一点声响都没有，这种极致的安静令他心口发凉，恐惧涌了上来，前面的是暗沉的湖水，后面是步步紧逼的凶犯，他的心脏突突地快速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伍晋绅要干什么了。
他已经走到了码头的尽头，再向前走一步就会直接坠入那深水之中。
现在不行动，就没有以后了。
该死的。
大不了挨上一枪。
伍晋绅用枪口推了推路洲的后背：“我数三二一，你跳下去。”
在路洲看不见的地方，他咧嘴露出了病态又残忍的笑容：“你知道吗？溺死是很痛苦的一种死法。冰冷的湖水会灌进你的口鼻，你的肺部会像火烧一样的疼，你没有办法呼吸，恐慌会比湖水更早地淹没你。”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颤了起来：“我期待极了，我迫不及待想看见你沉下水的样子了，我会在这码头上，好好地欣赏你徒劳的挣扎，我要让你受尽窒息的煎熬，再一步步地走向死亡。放心好了，云鲸湖很大，装得下你这具尸体。”
他想用言语恐吓路洲，以满足他变态的快感，路洲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只能佯装平静道：“警察会找到你。”
路洲的声线并不稳当，伍晋绅听了出来，不以为然道：“警察会先找到的是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伍晋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就不会再考虑警察之类的后果了。
伍晋绅犹豫着是否要用枪把给路洲的后脑勺来上一记重击，给路洲点颜色瞧瞧，又马上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必要，如果路洲晕倒了，他可就没有好戏看了。他想要看路洲垂死挣扎地向他求饶，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激动地浑身发抖，这必然会成为他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就让云鲸湖的水吞没他吧。
没过他的头顶，吞掉他的声音，让他沉在冰冷的海底。
“也许，你还能从云鲸湖里爬上来呢。”伍晋绅怪笑了一声，假模假意地哄骗着路洲。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哪怕路洲能从云鲸湖里爬出来，伍晋绅也会用枪崩了他。
“现在，听我倒数，”伍晋绅亢奋地叫起来，“三，二——”
路洲屏住了呼吸，他做好准备了。
当伍晋绅念到“一”的时候，路洲猛地沉下了身体，侧身一扭，躲开了黝黑的枪口，一只胳膊迅速抬起，将伍晋绅拿着枪的手撞开，伍晋绅下意识地开了枪，一发子弹险险擦着路洲的肩膀而过，差点给他的肩膀穿了个洞。
路洲发了狠劲，这会儿不是你死我就是我亡，他反手抓住了伍晋绅拿枪的手腕，用力地掰折着，伍晋绅吃痛，枪从他的手里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路洲一脚踢飞了那枪，那枪掠出数米径直砸进了湖水里。随即路洲试图用整个身体去撞伍晋绅，想将对方扭倒，但那码头却湿滑得令人站不住脚，一个不小心，两人竟是一起摔倒在地！
就这样，两人你推我搡，在狭窄的码头边沿扭打成了一团，眼见着路洲马上要占了上风，伍晋绅怨毒的念头浮上了心头，他竟是用自己的体重，硬生生翻滚着将路洲一起拖下了水！
“扑通——”
轰然的落水声在寂静的湖畔炸开。
湖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水花，几秒过后，两个人同时浮了起来，扑腾着手脚要爬上码头。
可那码头满是青苔，一时之间是滑不溜手，两人只能攀附着码头的石沿，手脚并用地企图爬上去，伍晋绅的肩膀受了伤，一只胳膊根本无法用力，他本该落在路洲之后，可见着势头不妙，他干脆再次地放弃了上岸，直接抱住了路洲的腰将他生生地往水里拖！
【水鬼。】
路洲想起了这个词。
他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伍晋绅这一拽，更是将他完全拽入了水中！
“咕噜噜——咕噜噜——”
好几口湖水灌入了路洲的喉咙，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过来，路洲用力地捶打着伍晋绅的胳膊，试图让他松手，伍晋绅却是死死不放，路洲低头去看，只见伍晋绅嘴角带笑，眼里闪着恶意的光芒。
路洲一阵胆寒，他卯足了力气，提起膝盖重重顶了伍晋绅的肚子，这下伍晋绅总算是松了手，路洲不敢放松警惕，又踢了伍晋绅几脚，确定对方离自己足够远之后，蹬着腿试图向岸上游去。
他也没能游多远。
寒凉的湖水，加上透支的体力，积攒下来的，便是用力过后的突然痉挛。
他的小腿抽筋了，路小少爷那条倒霉的右腿，在接连经历骨折、扭伤，以及之前伍晋绅的蹬踹之后，终于在此刻宣布了罢工。
伍晋绅已经不见踪影，但路洲却被那条腿拖累着向下……向下……继续向下……
湖面越来越远了，伍晋绅说的冰冷的湖水，火烧般的疼痛，全部涌了上来。
下一秒就会是彻底的窒息。
路洲闭上了眼睛——原来溺水是这种感觉，薄言序当年可真的是欠了他好大一个人情。
也不知道阿序现在在哪里，还有多久会找到他？221号那个小系统可真是没什么大用啊。
话说他死了以后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吗？路小少爷也会一起死亡吗？真是的，努力了这么久，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吗？
他们的副线任务也会就这样直接判定失败吗？主线任务呢？
明明他们已经十分靠近真相了啊……
至少让阿序活下来吧……
薄言序，你真的好慢。
咕噜……咕噜……
他好像看见了白色的光……天堂？灵魂转移？幻觉？
咕噜……咕噜……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
……
“洲洲！洲洲！路洲！路十七！十七！洲洲！”
好吵闹。
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像是……像是薄言序的。
但他的声音有这么吵闹吗？
还有那家伙管他叫什么？十七？
该死的，这是终于把他记起来了？
不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吗？现在又想起了他是谁来了？他真的是死掉了吧？不然怎么还能听见那家伙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呢？
“十七！路十七！”
“0号宿主，哇啊啊啊啊，0号宿主你醒醒啊，哇啊啊啊啊——”
若说这类似薄言序的声音，还有几分磁性可言，后面这系统音哭得简直是魔音贯耳。
实在是……有些太！吵！闹！了！
“咳咳——”路洲感到了喉咙里一阵的发痒，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呛出了好几口水来。
“洲洲！”身旁的人惊喜地将他扶了起来，用手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背，“不急，不急，慢慢来。”
路洲缓了几秒，才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亮瞎人的小光球。
小光球哭得一抽一抽的，它哭得越厉害，它那个光就逸散得越厉害，路洲刚恢复光明的眼睛也就越是受到刺激，不受控制地要掉眼泪。
薄言序心疼坏了，连连跟哄孩子一样地安慰他：“洲洲，不怕了不怕了，没事了。”
怕个der！
路洲好想骂他，但是他此刻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他决定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先保留追究这件事的权利。
但有件事他得确认一下。
“……伍晋绅呢？”他嘶哑着嗓子勉强吐出了几个字。
薄言序摇了摇头：“没看见。”
“嘶……你可得小心点……咱可别让……那厮偷袭了……那厮蔫坏了……”
薄言序柔声道：“没事，221号盯着呢。”
路洲看看221号，小光球在哭泣的声音间隙打了包票：“嗯！”
……总觉得不是很靠谱。
路洲挣扎了一下，最后输给了疲惫，他在生死间走了一趟，让他歇一会儿吧。
路洲重新躺在了地上。
有薄言序在，总觉得安心了许多。
不过——
“喂，你刚刚是不是叫我……”
“十七。”
路洲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地就承认了，他还以为，薄言序会跟他装个傻什么的。
薄言序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他刚才下水去救了路洲，浑身都湿透了，额发就那样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了一双清浅透亮的眼睛，而那眼睛现在就直勾勾地盯着路洲。
突然，薄言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见他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浓密湿濡的睫毛微微颤着，眼底还盛着未散去的后怕，他敛着呼吸一字一句地郑重其事道：“路洲，路十七，我喜欢你。”
路洲：“……”
……什么玩意儿？
……你有病吧？
……谁问你这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落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