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真相 太冲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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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再多的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请等一下！”薄言序高声喊住了那两位正准备带走陶宣乐遗体的警员。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他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地穿过了现场纷乱的杂音，掉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不管是崩溃的陶家人，还是惶惶不安的路家人，抑或是忙碌着的警员们皆是一愣，纷纷朝他望了过来。
那些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与审视，带着沉沉的重量就压了过来，但薄言序站得笔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觉，他就那般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如明，只等待着对方开口许可，便要将凶手公之于众。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沈如明目光微凝，打量了他片刻，伸手将那两位警员拦了下来。
“是的。”薄言序笃定道，他已经跟路洲核对过了凶手的人选，两人报出了同一个人的名字。凶手，就是那人无疑了。
听到他的话，梁晓歌的脸上带了几分不甘心，沈如明却是不动声色：“你说说看。”
他将案件的舞台让了出去，这在死者亲属眼里收获的是不理解，之前那些流言蜚语钻进了陶意欢的脑子，她尖锐地喊叫了起来：“你们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让他指出凶手？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当侦探！”
“阿序！”白漾也在薄言序身后小声地叫他，眉宇间充满了隐忧，随意地掺和进去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不管说出的结论是对是错，都注定要得罪人，找出凶手分明就是警方的事，跟薄言序一点关系都没有。
路帛远也在背后摇着头，他知道之前的几个案子路洲和薄言序都参与了进去，还真就让他们抓出了凶手，但真实地见到这个场景，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对自己孩子机敏的认可，而是对未知的忧心忡忡。太冲动了，太危险了，他们就不该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陶家人露出的是不信任，而路家人透出的是忧虑，这为薄言序揭露凶手的名字抹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
但沈如明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薄言序也没退缩，之前的几次案件，让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信任感。
何况……薄言序向后看了一眼，路洲坚定地站在他身后，他们要指出这个凶手，不仅仅是为了从221号那里拿到主线任务的线索，更是为了给死者的家人一个交代，为死者讨回一个公道。
薄泽予上前想将弟弟拉回来，被路洲拦了下来。
路洲低声解释：“阿序他有分寸的……对，阿序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薄言序张了张嘴，声音却没有顺利地出来，要说出的凶手的阻力远比前几次案件更甚，而这次阻力的来源不再是警察了，而是死者的亲人，以及他们这具身体的亲人。
陶兴智突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出声了，无尽的哭喊弄哑了他的嗓子，女儿的死讯令他几乎垮掉，但此刻他甩开了伍晋绅的搀扶，用尽全力对着薄言序从牙关里挤出了几个字：“凶手是谁，你说！”
他不管眼前的年轻人究竟有没有断案的资格，他要知道真相！他要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女儿！
“凶手——”薄言序说得很慢，他要说的话会令人心碎，但他不得不讲，“并没有主观意义上地想害宣乐小姐。宣乐小姐，死于一次意外的误食。”
他这话音落下来，众人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的都是茫然，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人群中有一个人的脸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
没错，陶宣乐死于一场意外的过失，所以陶家人的哭泣和崩溃并没有作假，凶手不是演技高超，只是没有意识到陶宣乐死于自己之手。
凶手的证词是真的，凶手对于陶宣乐的误食一无所知。凶手外露的情感也是真的，凶手真心实意地为陶宣乐的死亡恸哭。
但凶手，并不是没有主观恶意的！
只是——凶手释放恶意的对象，并不是陶宣乐。
“陶岭西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众人的目光跟着薄言序慑了过去，陶岭西腿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
“不，我，我……”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说不出话，有人会替他辩驳，陶意欢完全无法接受薄言序的指控，大喊着：“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从头开始说吧。”薄言序淡然道。
“关于陶宣乐小姐，”陶宣乐的亲人都在场，薄言序有意地避开了“死者”的称呼，“这次的案件，几乎所有的证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观点——宣乐小姐与人为善，没有跟谁结过仇，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一般来说，凶手犯罪无非为了几个目的，图谋钱财、巩固权利、情感纠纷、掩盖秘密。而这些情况，在陶宣乐小姐与其他人的交往中都没有存在，那凶手的恶意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向她释放？”
薄言序一顿，犯罪动机，是每个案子首先要找的关键要素。一件案子要定下嫌疑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排查受害人的关系网，找到与受害人存在利益点冲突的对象。但在这件案件中，受害人的风评极好，根本无法判定嫌疑对象。光是犯罪动机这一点，就耗费了他和路洲许多的时间，但如果跳出受害人本身看，有一个很明显的利益冲突点就存在于陶家这几人中。
薄言序想着他们今天走过的歪路，继续道：“沈警官在询问我和洲洲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可能性——无差别下药。”
陶意欢厉声打断了他：“这问题警官问过我了，宣乐拿的那杯酒就是她最喜欢的。”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甚至带了点冷硬的嘲讽，那眯起来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就像是在宣告她对薄言序说的话是半点信任都没有。
伍晋绅没有跟着吭声，他还不知道陶宣乐的酒杯已经鉴定出来没有药物成分的事情，他担忧若是查出来那杯酒有问题，嫌疑就会落到他头上去。
陶意欢话语里的恶意很重，薄言序却也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平静地道：“是的，这次的案件并不是无差别下药。但这个观点确实给了我们思路，无差别下药并没有特别针对的目标，最终受害人是谁都可以，不一定非是宣乐小姐。从这一点里，我们意识到，或许这次的案件也是一样，凶手的目标并不是宣乐小姐，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从宣乐小姐的关系网里找不到那个利益冲突的对象。”
陶意欢又想插嘴说些什么，被陶兴智拦了下来：“让他继续说。”
陶兴智面色沉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等薄言序给一个确切的说法。
薄言序先是回答了陶意欢的疑问：“药物并没有下在酒里。”
陶意欢这回没有出声，只是看向了沈如明和梁晓歌，沈如明给了一个明确的回复：“目前为止，经检测，酒杯中没有查出药物残留。”
路洲注意到伍晋绅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神情轻松了不少，但当伍晋绅发现路洲正在看他的时候，他的面色又迅速地恢复了沉重的状态。
路洲敏锐地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就如路婧所说的，相对于陶宣乐的死讯而言，伍晋绅更在乎的是他依傍的靠山倒塌了。而他第二在乎的，则是自己被列为了嫌疑人。排在第三的，可能才是陶宣乐的死亡。
伍晋绅是悲伤的，但他悲伤的未必是一条生命的逝去，也有可能是一个机会的消逝。
在这片凝重的气氛里，路洲并没有去揭穿伍晋绅的伪装，而伍晋绅也已经披上了悲痛的表皮，混迹在了真正忍受着亲人逝去痛苦的陶家人中。
“宣乐小姐并不是凶手的目标，她跟凶手没有利益冲突，”薄言序再次强调了这句话，“但是现在在现场，却有所有人都清楚知道，存在着利益冲突的两个人。”
“伍律师，”薄言序叫出了伍晋绅的名字，却并不是将他当成嫌疑人，“你才是本次案件的凶手——陶岭西先生的目标。”
伍晋绅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愕然。
陶岭西僵硬地站在了原地，他没有出声辩解，眼泪却奔涌着落了下来。
薄言序接着道：“以下是我的猜测，但我对我的猜测很有信心。陶岭西先生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情跟伍律师起了不少冲突，今天我们两家人在一起聚餐，陶岭西先生也许想的是这是个好时机，便想趁机下药，让伍律师在我们面前丢个人。”
“丢个人？”陶意欢听呆了，讷讷地重复了薄言序的话。
“是的，”薄言序耐心地解释，“陶宣乐小姐的死因是精神恍惚后失足从二楼楼梯坠落，后脑勺着地导致的颅脑损伤。
“按我的猜想，陶岭西先生只是想让伍律师丢个人而已。但很不巧的，宣乐小姐替代伍律师摄入了药物，并站在了非常危险的地方。如果陶宣乐小姐不是站在这样一个位置，或许她只是会摔一跤，甚至只是简单的神智不清醒，无法精确地与人对话。但偏偏的，命运让她站在了一个危险的位置，并无情地夺去了她的生命。
“她的死亡，是一场不可预见的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