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被迫绑定破案系统》沐苍

64、载体 小小地抱怨

　　伍晋绅突然暴起，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过去将陶岭西打倒在地。他挥拳的时候很用力，几乎是砸下去的，陶岭西的脸迅速地肿了起来。

　　梁晓歌急忙上前将人拉开了：“干什么呢！当着警察的面干什么呢？”

　　伍晋绅朝着陶岭西“呸”了一口，换做以往，陶岭西肯定要怒斥他了，可这会儿，陶岭西却是低着头没有说话，伍晋绅刚才那一拳将他的门牙都打浮动了，他本来就有一些微胖，现在加上了鼻青脸肿，看起来是又可怜又滑稽。

　　此刻在场的人既没有心疼也没有笑话他的心思，大家更关心的还是案件的证据，凶手的猜测被提了出来，但更关键的案件证据和犯案方式却还没有被揭露。

　　探究的目光向薄言序这里汇集，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在你的猜测中，案件手法以及药物的载体是什么？”沈如明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薄言序提出了一件大家明明都注意到了，却因为情况紧急一时忽略了的事情：“宣乐小姐穿着伍律师的外套。”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结合他之前的猜测，众人意识到了什么。

　　陶意欢睁大了双眼，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她艰涩地问道：“你所说的，那个被下了药的什么东西，是附着在晋绅的外套上面？”

　　“不是外套上面，是外套的口袋里面。”薄言序纠正了她的说法，紧接着将视线投注到了路洲这里，“接下来的事情，还得洲洲说一下，他是目击证人。”

　　路洲没有迟疑，尽管上一秒，在薄言序念到“洲洲”的时候，他还在跟221号小小地抱怨一下薄言序不分场合的亲热叫法。

　　路洲干脆利落地道：“我一开始没想起来这件事，因为我没意识到这件事会跟案件有关。”

　　他算是变相地跟沈如明和梁晓歌道了歉，他没有故意隐藏关键信息，只是没有想到两件事之间会有关联。

　　“宴席中途，我曾经邀请陶总一起离开包厢透口气，我们一起走到了公共露台上，陶总递给了我一根烟。”路洲娓娓道来了之前发生的事。

　　陶意欢打断了他：“我妹妹不抽烟。”

　　“并不是那根烟。”路洲道，“陶总递过来的烟我没有抽，陶总出于礼貌，他将自己的烟也收了起来，拿出了一块糖咽了。”

　　陶意欢喉头微紧：“你的意思是……”

　　“对，是糖。”路洲抬眼，与陶意欢四目相对，语气坚定，“我认为陶总将一块糖塞进了伍律师的外套口袋，而在之后，宣乐小姐穿上了伍律师的衣服，并在口袋里摸到了这块糖。她以为这是伍律师给她的小惊喜，没有设防便吃掉了。”

　　路洲记得陶岭西离开露台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伍晋绅，那块糖或许就是那时候放进去的。

　　陶岭西一直没有说话，这令陶意欢心生恐慌，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是被亲堂兄害死的，她不由自主地为陶岭西辩驳道：“你们这些说辞，猜测未免太多了，每一个细节都是你们觉得，你们认为，没有实际证据吗？”

　　路洲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个信息：“在宴席的时候，我和阿序曾经注意到，明明包厢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陶总却出了一层薄汗，手也在发颤，整个人看起来坐立难安。我当时跟阿序的猜想是，陶总烟瘾犯了，才会如此表现，之后我和陶总去了露台，陶总吃了糖，神色便安定了下来。”

　　“我当时并不觉得奇怪，”他话锋一转，“但仔细想想，陶总的表现其实非常符合药物成瘾者的特征。再结合陶宣乐小姐精神涣散的状态，要知道如果是初次接触成瘾性的药物成分，是很容易产生恍惚、反应变慢、走路发飘等情况。我因此联想到陶总和陶宣乐小姐也许是分别表现出了接触这种成瘾性药物的不同阶段特征，他们摄入的很可能是同一种药物。”

　　他几乎是直白地说陶岭西在嗑药了，众人看陶岭西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陶岭西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鼻尖，他低了下头，不敢与在场的人对视。

　　看他这样子，众人心里都有了决断，陶兴智踉跄了两步，想上去踹他一脚，但巨大的打击已经耗光了陶兴智所有的力气，他这两步走得摇摇晃晃，将将就要倒地，薄泽予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你这个畜生啊！下贱东西！好的不学尽学了那坏的！害了我的宣乐啊……我的宣乐啊……”陶兴智朝着陶岭西嘶吼着，眼底都泛起了赤红的血丝，此刻他面色铁青犹如那獠牙厉鬼，若不是被薄泽予拦着，怕不是也要扑到陶岭西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口肉来。

　　“陶伯伯，你冷静一点，别气坏了身体。”薄泽予无力地劝慰了他几句。

　　出了这等变故，陶意欢先前的那点偏袒和迟疑尽数散了，她艰涩地开口：“岭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陶岭西唇瓣翕动，像是在说些什么，声音却迟迟卡在喉间，半点发不出声来。

　　沈如明心里也有了偏向，他没有等待陶岭西的招供，直接问起了路洲：“以上说的话，你有证据吗？”

　　路洲点点头：“那根烟还在我口袋里，可以拿去检测一下是否含有成瘾性药物成分。”

　　说着他反应了过来：“我的衣服穿在陶意欢小姐身上，是右边口袋。”

　　陶意欢下意识地摸了右边口袋，果然摸到了一根细长圆圆的东西，这根烟的存在像是验证了刚才路洲所说的所有事情，令陶意欢再也无法自己骗自己了，她尖叫了一声，瘫软在地。

　　沈如明叫了一位女警过去拿那根烟。

　　女警还未走近，嗫嚅了半天未说话的陶岭西终于是出了声：“那根烟检测不出来的。”

　　路洲一愣，正以为自己和薄言序的猜测出了纰漏，却看陶岭西抬起了头，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给路少的烟是没有加料的。”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盒烟，这两个烟盒的外包装并不一样，他将其中的一盒烟交给了那位女警。

　　“你们要的……应该是这盒。”

　　女警接了过去，将这盒烟装进了证物袋里。

　　“刚才那位先生说的糖块？”女警提醒陶岭西。

　　“也在里面。”

　　女警打开了烟盒，从里面倒出了几支烟和几块绿色包装的糖果，那几支烟的烟身光秃秃的，既没有品牌标识，也没有印花字样，一看就不是正常厂家出产的，而那几块糖，是用通体绿色的包装纸简单包装了一下。

　　谁也想不到，就这么不起眼的、普普通通的东西，最后竟是要了一名明媚少女的性命。

　　陶岭西“扑通”一声朝着陶兴智跪了下来，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狠狠扇着自己的脸，声泪俱下：“大伯，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宣乐。我不是故意的，那药性不重的，是那姓伍的太耀武扬威了，我就想让他出出丑，教训教训他。我是真没想到啊，会害了宣乐啊，我是真没想到啊。”

　　他能力跟不上陶兴智的要求，平常工作压力太大了，于是就沾了那该死的玩意儿，但他再怎么混账，也不至于想害自己的亲堂妹啊！

　　陶岭西越打越狠，耳光扇得“啪啪”响，嘴里喊着：“我混账！我混账！我混账！我混账……”

　　他那脸本来就被伍晋绅揍狠了，现在更是惨不忍睹。

　　陶兴智闭上了眼：“警官，快把他带走，我不想再看见他。”

　　沈如明叫了两个警察把陶岭西带走了，临走前，陶岭西不停地冲着陶兴智和陶意欢喊：“大伯对不起，大伯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意欢，意欢！你知道我的，意欢！意欢！”

　　陶意欢别过了头，哭得压抑又绝望。这一场闹剧，让她丢了妹妹，又失了如亲哥哥一样的堂兄。

　　她看向了陶兴智，现在这个家，只剩下他们父女两个了。

　　伍晋绅走过来将她扶坐在了椅子上，蹲在陶意欢跟前劝解道：“意欢姐，你要坚强一点，哪怕是为了陶董，你也得坚强一点。”

　　伍晋绅刚才揍了陶岭西，哪怕陶岭西没有还手，伍晋绅此刻的样子也是乱糟糟的，头发散乱，衬衫褶皱不堪，拳头上还带着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陶岭西的血。

　　他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撩抚平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苍白的脸。

　　路婧不由嘀咕了一句，不愧是陶伯伯看中的女婿，即便是这种时候，也能看出皮相确实是不错。

　　陶意欢听到伍晋绅要她坚强一点的话语，挣扎着起来去扶自己的父亲，然而陶家父女一对视，又是抱头痛哭个不停，伍晋绅在一旁徒劳地安慰着两人。

　　眼看着陶家没有能撑场子的人了，案件也已经告一段落，路帛远跟沈如明打了招呼，叮嘱着薄泽予：“你送你陶伯伯他们先回家。这边现场的事情，我叫酒店的负责人来处理。”

　　薄泽予正要应下，伍晋绅却耳尖听到了：“我来处理吧，不麻烦路董和薄总了。”

　　他娴熟地叫来了酒店的负责人，将配合警方现场封锁的要求吩咐了下去，又打电话叫来了陶兴智的秘书，将陶家父女搀扶着上了车，自己则将跟警方后续对接的事情接了过去，这个案件还有很多流程需要他配合办理。

　　路帛远叫路洲和薄言序回家，路洲和薄言序没动，沈如明还在跟两人说话：“我还有一点疑问，你们确定是那块糖了？”

　　“当然。”路洲抢答道，这还有作假的吗？

　　沈如明将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但是我们没找到你说的那块糖的糖纸。”

　　陶岭西加了料的那颗糖包了绿色的糖纸，那是不可食用的，但在陶宣乐的口袋里却没有找到。虽说现在已经有了陶岭西的认罪口供，只要再将陶岭西提供的那些糖的药物成分，跟陶宣乐体内的药物成分对上就能结案，但终究有这么个疑点在，少了最直接的证据，万一陶岭西后续翻了口供，可就麻烦了。

　　路洲想了想：“或许是她们在露台的时候扔到大街上去了。”

　　不是这个没有可能，只是这样证据就难找了，那糖纸又薄又轻，小小一片，风一吹就跑了。

　　沈如明皱着眉，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这工作量着实不好说，这才指望着能从路洲和薄言序的口中找一点不同的方向，现在他也只能认命地将这工作接下了。

　　“你们可以去找找二楼绿植，”薄言序思考片刻，给了一个寻找的方向，“如果回想一下陶宣乐表现出精神恍惚的时间，我认为是在她离开露台进入室内之后，就是我们跟陶意欢关于还外套起了争执的时间前后，陶意欢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没有人注意陶宣乐在做什么，但之后我们再喊陶宣乐，她就不理会我们了。”

　　如果是这个点陶宣乐吃了糖块，那糖纸就不可能扔在室外了，毕竟出去露台要开玻璃门，动静会非常大，他们三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如果是扔在室内，绿色的糖纸在哪里都会很显眼，警方的调查员不会搜证到现在还没找到，除非，这个糖纸跟本来就是绿色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找到了！”

　　在薄言序给了方向之后，一位女警员再次搜查了二楼的绿植，在几片叶子底下，找到了一只用糖纸叠成的、活灵活现的绿色小蚱蜢，它就隐藏在了那繁密的叶片之间，看起来极为精巧，可见制作它的人是如何得用心，制作它的时候又是怎样饱含着爱意。

　　可惜，这样热爱着生活的人却没有被生活所眷顾，成为了他人纷争之下枉死的冤魂。